他继续怒骂着,“那个高腾若不是东金人,手上怎会有来自东金的特有毒药?老二,你怎么这么蠢,不仅引狼入室,还替贼人开脱,朕怎么有你这么蠢的儿子!”
秦宁依旧相信自己的直觉,“高腾他曾是浪迹天涯的武林高手,手上有些奇门毒药没什么稀奇的,父皇,儿臣真的没和东金奸细勾结,若儿臣知道高腾是东金人,怎么可能让他当王府的暗卫首领呢?父皇,他绝对不是!”
景贤帝被秦宁气得胸膛直剧烈起伏。
“你私养暗卫还有理了?”
“陷害太子你就开心了?”
“还派人当街刺伤你三弟,朕看你真是胆子大得很!”
“你不光胆子大,还愚蠢至极,听信一个奸细的一面之词,你脑子的白长了?”
出身帝王家,兄弟阋墙手足凶残并不少见,景贤帝自己就是从众多兄弟里拼杀出来的,自是知晓皇位对于有野心的皇子来说诱惑有多大。
他从未过分偏袒哪个皇子,就是想看看谁有能力坐到那个位置。
他虽早早就立了嫡长子为太子,不过是碍于祖训所迫,更是听够了那群老臣的劝言,但他尚未将哪个儿子看作他真正的承位之人。
但是,眼前这个愚蠢疯癫的老二显然已经被他完全踢出了名单。
“你就庆幸朕尚未活捉那个劳什子高腾,只能暂且找个替罪羊应对乌国那几个使臣,朕若是找到你通敌的证据,何止是关你禁闭?这安王你也就别做了,朕即刻贬你为平民让你去边关放羊!”
景贤帝说了这么多,秦宁只关心自己即将到来的半年禁闭,“父皇,禁闭再少一个月行不行?或者,您不让儿臣见王妃和世子,那每半个月允许一个美妾进儿臣院子行不行?上一次的半年禁闭,儿臣差一点就疯了。”
“你还敢提上一次?”
上一次秦宁害他在朝臣面前丢了脸,这次简直把他的脸丢到乌国去了。
“给朕滚出去,等哪天朕开心了再解你禁闭!”
他若是一辈子都记得今日的怒火,那他就关秦宁一辈子。
秦宁被帝王的暴怒惊得虎躯一震,膝行着牢牢搂住景贤帝的腿,一声“父”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景贤帝用力踹到一边。
“滚!”
......
皇宫另一边,凤仪宫。
冯皇后倚靠在贵妃榻,一脸悠闲自在地和秦箐箐打着叶子牌,身侧有婢女为她摇着折扇,榻前跪着一个略有富态微微颤抖的身躯。
这人正是被秦宥打了板子赶出府的李嬷嬷。
冯皇后俨然忘了李嬷嬷的存在一般,旁若无人地和秦箐箐聊着天。
“今年的荷花开得争奇斗艳,本宫打算在皇家别苑举办一场赏荷宴,到时本宫会给京城王孙贵族们都下帖子,你二皇兄虽被关了禁闭,但你万万不能因此冷落你二皇嫂,可知晓了?”
秦箐箐身为公主,越是表现的不谙世事天真烂漫,越是被景贤帝赏识。
落井下石可不是嫡公主该有的品质。
秦箐箐撇了撇嘴,“二皇嫂牌品差,儿臣最不愿和她玩,还是萧锦锦最上道,每次都哄着儿臣。”
“你和锦锦是表姐妹,她回京才一年,对你们贵女圈子还不甚熟悉,你多带着她些。还有太子妃今年才进门,又是你亲嫂嫂,你让着她点,别处处要压她一头。”
秦箐箐从鼻尖发出一声淡淡的“哼”声,“萧锦锦听话懂事,我自是愿意带她,不过她毕竟生于乡野,虽经严格调.教,但身上那股子土气儿臣实在不敢恭维。太子妃做事一板一眼的,古板得很,儿臣跟她根本就聊不来,唉,没一个能让儿臣看得上的。”
秦箐箐说着说着还发起愁来。
冯皇后不悦地摇了摇头,“箐箐,你收收你的性子,别看谁都不顺眼,马上你也该及笄,将来如何挑选合心意的驸马?”
秦箐箐嫌自家母后烦,正欲反驳她根本就不着急嫁人,就听她的太子哥哥难掩兴奋的声音从屏风外传来。
“母后,听说你办赏花宴,那记得给安王府下帖子啊。二皇兄虽然不能来,但安王府女眷闲着也是闲着,都邀请过来热闹热闹。”
秦箐箐好奇,“太子哥哥,你为何关心起二皇兄府上的女眷了?”
太子解释,“孤担心二皇兄见自家女眷和他一样被父皇母后冷落,该会有多失望难过。”
太子有自己的坏心思。
他本想找机会狠狠让二皇兄吃一次苦头,奈何父皇将二皇兄关了禁闭,他满肚子怒气无法找二皇兄发泄,只能从旁的方面下手。
二皇兄那位新进府的连侧妃肤白似雪,抬进府的当日他见过一次,至今念念不忘。既然二皇兄至少要当半年的和尚,那他就帮二皇兄出出力,总不能让他的美貌侧妃独守空房。
冯皇后并未深思太子的话,只是感慨了一句,“皇室女眷许久没好好热闹一下了。”
说着,她的视线移向了被她冷落了许久的李嬷嬷。
“李嬷嬷既然被赶出昭王府无处可去,那本宫暂且允你去皇家别苑做事。”
她叹了一句,“可惜了,昭王府没有女眷,萧微月的通房身份实在太低贱,本宫本想着能见上她一面,到时定会‘关照’些许。”
太子这时插嘴,“孤也想见识见识那便宜表妹是何等风姿,能让三皇兄那千年铁树开了花。”
能参加皇后娘娘赏花盛宴的女眷,无一不是各府最尊贵的夫人小姐,萧微月还是将军府三小姐时都没被萧夫人带着参加过,更别提现在的通房丫鬟身份了。
李嬷嬷已经僵住许久的脑子立马转了起来。
“皇后娘娘,老奴有一计,能让昭王带萧三姑娘出席。”
作者有话说:
‘宁赠友邦,不予家奴’最早出处:梁启超《戊戌政变记》。记载刚毅反对变法时曾说:“我家之产业,宁可以赠之于朋友,而必不畀诸家奴。”
第21章 身世 秦宥确信,从今日起,他将被彻底……
“何计?”
李嬷嬷揉了揉僵硬膝盖,艰难起了身,小声到冯皇后身边耳语了几句。
片刻之后,冯皇后的唇角微微漾起了一个满意的弧度。
“很好,就按你说的方式去下帖子。”
她倒是想看看,现在的萧微月到底有什么能耐,能将秦宥迷得五迷三道的。
身为一国之母,她已经许久没有吃过瘪受过气。
等到了赏花宴那日,她一定会加倍奉还!
.......
林崇轻车熟路大步跨进昭王府前厅,一眼就看到端坐在上首位的秦宥,刚要打趣几句上次他装睡躲他的事,就发现了站在秦宥边上的一个陌生面孔。
这人一身绸布黑衣打扮,和青松青霭他们的衣服形制是一样的,不过其束腰更细了些,肩膀更窄了些,个子也小,再往上看......
这小小的鹅蛋脸,这水润动人的杏眸桃腮,除了肤色不如寻常闺秀那般白皙水嫩,这不明摆着就是个女子?
萧微月将肃国公诧异的神色尽收眼底,她暗暗在心里无奈叹了口气。
她不是没尝试让自己的形象更融入近侍身份,可惜最终以失败告终。
她试着描粗过眉,试着用冬雪的口脂将自己嘴巴显得更大,大概是她这张脸长得太温婉如月,化完妆后显得不伦不类,比素着脸还要更吸引人眼球。
颇有此地无银三百两之意味。
虽然都怪她没有拥有一双改头换面的巧手,但女扮男装也是很看个人条件的,要不然怎会总有人吐槽影视剧里女演员假扮男人时的违和感。
总之,她给她的定位是秦宥身边的木头桩子近侍,不是伺候人端茶倒水的丫鬟,别人怎么看她无所谓,秦宥怎么向人解释她也无所谓。
她正如此想着,就听秦宥向肃国公语气毫无波澜道:“这是与本王同生共死的萧三姑娘,那日若不是她帮本王缓了箭矢的冲击,本王兴许伤重更深。萧三姑娘挟恩图报,想以近侍的身份日夜追随本王,本王只好应了,外祖父莫怪。”
秦宥确信,从今日起,他将被彻底冠上‘色令智昏’的恶名,但他不甘于此,只能尽量为自己挽尊。
萧微月的双眸瞬间瞪圆。
什么东西?她挟恩图报?她非要日夜追随他?
秦宥这张狗嘴怎么什么胡话都说得出来?
他好不要脸!
偏偏肃国公还信了。
“哦,你就是那日和阿宥一起中箭的萧三姑娘啊,可以,有眼光,我们阿宥俊美过人,的确值得你想方设法追随。”
他套起近乎来:“家父近来可好?”
问的就是萧大将军萧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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