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唯一的念想,就是好好吃一顿饭而已。
“出去,都给本王滚出去!”秦宥实在是忍无可忍,他再有风度,也实在难以一再压抑积郁在心底的怒气。
萧微月才不理睬秦宥是不是即将火山爆发,拉着注意力全被元宝吸引的林棋泽就往外走。
“小舅舅,他坏,咱不跟他玩!”
萧微月从青松手中接过小花,安抚地揉了揉猫脑袋,将它塞进林棋泽怀里,然后旁若无人地从桌上端起了那盘她垂涎不已的枣泥山药糕。
“小舅舅我们走,咱们去漪秀院玩!”
“元宝,跟上快!”
“小花别怕,元宝那是喜欢你。”
鸡飞狗跳的房间在顷刻间恢复了往日的冷清。
青松呆愣了片刻,一时有些不知所措,好半晌,他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主子,那盘糕点......”
秦宥已经在几轮深呼吸中平复了心情,重新拾起了筷子。
他是端雅君子,不和恶毒女子置气。
“给她。”
无论如何,现在终于是消停了。
秦宥的话音刚落,门外远远响起了萧微月那令人恼火的声音。
“青松,给本小姐准备几身近侍衣裳送到漪秀院,明天我要穿!”
“主子,这......”青松不解其意地看向自家王爷。
“给!”
只要那个女人别再来烦他,她要穿太监服他都满足她。
青松领命后再一次关紧了房门,脑瓜门上好像冒出了好几个大大的问号,压得他的脑袋特别沉。
萧三姑娘要近侍衣服做什么?
主子怎么又反感起屋里进小花来?
萧三姑娘为什么说是她允许林大公子和小花进王爷屋的呢?那天下命令的明明就是王爷啊,萧三姑娘当时尚在漪秀院养伤呢。
最令他不解的是......
主子对萧三姑娘也太纵容了吧!
纵容的有些匪夷所思。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偏爱’吗?
青松实在是一个脑袋两个大。
......
“哎呦喂,你这嘴巴撅的都能挂油壶啦,快张开,我喂你口山药糕,好,你不吃是不是,那我喂元宝和小花啦!”萧微月很喜欢逗小孩子开心。
林棋泽果然急了,“我吃我吃,不要给元宝。”
说完,他“啊呜”一口咬住递到他嘴边的点心,差点儿咬到她的手指头。
萧微月拍拍手上的点心渣,“你别生你大外甥气了,他就是脾气臭了点,人不坏的。”
今天她的确胡闹了些,他也确实暴脾气了些,但最终她还不是达成了心愿?
秦宥虽然脸冷嘴硬,但心很软的。
她对他的脾气算是摸准了些。
“大外甥说话不算话,我再也不理他了。明明他之前和我拉了勾,允许我每晚带小花找他吃饭,今天怎么就反悔了呢?大外甥就是大坏蛋!”吃了口香甜的糕点,林棋泽又生起气来。
萧微月很想说上次和他拉勾的其实是她,但她怕吓到小孩子,继续哄道:“好好,咱俩玩,不理他。”
小孩子记性不好,今天的仇明天就忘了,应付应付得了。
“小孩,我问你个事儿,你大外甥一直都这么丧丧的吗?”
林棋泽:“丧丧的是什么意思?”
萧微月斟酌了一下措辞,“就是做什么都不太有兴趣,无论对人还是对事。”
林棋泽想了想,重重点头,“是的,他一直都是丧丧的。”
萧微月了然。
在现代,好多富贵人家出身的年轻人会多多少少有个小毛病。
金钱物欲极大容易满足,精神世界却因原生家庭的忽视而特别虚无,很容易滋生抑郁厌世情绪。
说白了就是被好日子闲的惯的。
就看秦宥平时对谁都爱答不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儿,一看就知道他心里不阳光。
他这样出身于无情帝王家的天命贵人,本身也许就是多思多虑的性子,难怪被心理疾病找上门。
没关系,她的到来,就是让秦宥见识见识人生能有多‘丰富多彩’。
人生这么艰难,哪有时间丧啊!
林棋泽偏着脑袋盯着萧微月看,“我还不知道你是谁呢?”
“你为什么这么特殊,能同大外甥一起用饭?”
“你是我正经八百的外甥媳妇,还是大外甥的姨娘小妾?我爹就有三个小妾,她们可喜欢吵架了,吵得我爹都烦死她们了。”
“我爹不光烦她们,还烦小花,因为小花特别能生,一次让它媳妇生了八个崽崽,但没一个是和小花一样的花色,不是黑的就是白的要不就是黄的,都没小花花里胡哨的好看。”
“你倒是比我爹的小妾还要年轻还要好看,所以你一定就是我外甥的小妾吧?那你晚上是不是也要陪我外甥睡觉?”
“为什么男人需要女人陪着睡觉呢?他们睡觉都干什么呀?我觉得小花陪我睡觉就挺好,我长大了还让小花陪。”
萧微月被喋喋不休的小孩弄得脑瓜仁疼。
她终于了解秦宥为什么不愿意让林棋泽亲近他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0章 花宴 孤也想见识见识那便宜表妹是何等……
景贤二十一年五月,京城出了好几件大事。
乌国来访大周的正使大人被人下毒谋害,经查是东金国奸细为了挑拨两国关系,伺机对乌国大使下手,并蓄意陷害当朝太子,引朝堂纷乱。
数日之后,羽林军协同大理寺将东金国奸细缉拿归案,验明正身后当即处以极刑,以慰乌国使团之痛。
据传言,东金奸细一直在京城逃窜,在发现安王府日常管理不严后,钻入了王府的运菜车,偷偷潜入了安王府,进而藏匿了数日。
这也就是昨晚安王府闹闹哄哄混乱一片的原因。
原来羽林军是进去抓奸细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安王叛变造反了。
安王对此事难辞其咎,因治家不严被景贤帝罚了半年俸禄,再一次被关了半年禁闭,以儆效尤。
身为大理寺少卿的昭王因此事负了重伤又立了大功,景贤帝赏赐其金银珠宝,并在朝堂上罕见地不吝夸赞之言。
另外,景贤帝为了抚慰乌国使团,在他们启程回国时,赠送其数车产自中原的价值不菲的宝物,美人也送去了不少,献上来自大周朝最真诚的歉意。
至此,五月京城里令百姓人心惶惶的‘乌国使臣被害案’终于了结。
百姓在庆幸之余,不禁暗暗感慨景贤帝的过分“慷慨”。
大周的确保护外国使臣不周,但至于送乌国那么多好东西吗?尤其还送中原美人过去给草原野蛮汉子糟践,难道美人不是大周的子民吗?
此举多少有些‘宁赠友邦,不予家奴’之意味。
还有,既然此事是东金国奸细所为,为何景贤帝未曾对东金国采取任何惩治措施。
这事儿就这么轻易揭过去了?
堂堂中原大国,好窝囊啊。
还有还有,太子招待外国使臣,不让他们见识见识我大周的文化底蕴、强盛国力,反而带他们去什么烟柳之地,也太上不得台面了些。
一国太子做事如此不入流,任谁都会为大周的将来担忧。
百姓们的微词不止在民间流传,文武百官之间也不乏讨论,但未曾传达到景贤帝的耳中。
大周自开国以来历经三代的积累,正逢繁荣盛世,虽中原人居安思危惯了,但这件事毕竟暂且没有造成什么实质性危害,自然不会有人冒头去触帝王的霉头。
人虽有远虑近忧,但很多暂且无法改变的境况只能选择坦然面对。
不是人人都是未雨绸缪了将近十年的肃国公。
就在肃国公喜忧参半准备前往昭王府去提点提点大外孙之际,承乾宫的御书房正上演着帝王狂怒。
“秦宁,老实交代,东金国的奸细到底身在何处,朕允你禁闭期间可与你妻儿见面。”
景贤帝对安王的关禁闭比较严重,每日除了能与送他吃喝打扫院子的下人见面,府中其他任何人都不允许见,院子更是不能出的,更别说碰女人了,这半年就跟坐牢没什么区别。
安王哪能受得了?
“父皇,您真是误会儿臣了,儿臣的暗卫首领并不是什么东金奸细,他一口中原话比谁说得都溜,怎么可能是东金人?他不喜儿臣约束,常常行踪莫测,儿臣确实不知他去哪了。父皇,儿臣句句实言,儿臣知错了,儿臣再也不会偷偷养暗卫,再也不会惹父皇不开心,父皇您快饶了儿臣吧!”
“饶了你?”景贤帝重重拍案,“你让人毒害使臣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给朕带来什么大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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