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微月收起想要给秦宥射向的眼刀子,敛目回林崇的话,“回老国公,家父半年前奉命驻守边关,小女已经许久未与他联系了。”


    林崇‘好心’安慰她,“没事,萧家不要你,冯皇后找你茬,你不要怕,昭王府收留你。”


    “我看你长相不错,”他又打量了萧微月好几眼,下巴朝秦宥扬了扬,“他整日无欲无求的,对女人也没个上心,你就可着劲儿攀着他吧,我看他能坐怀不乱多久。”


    先前他担心秦宥沉迷女色,忘记他所期盼的宏图大业,但他现在改主意了,觉得他这个外孙还是多多接触点有人气儿的东西,更有益身心健康。


    别成天跟个不食烟火的和尚似的,对什么事都没个追求没个念想。


    江山还是美人,他怎么着也得惦记点啥吧。


    说不定,他身边有了貌美的萧三姑娘,能刺激他滋生些野心出来。


    “外祖父!”秦宥忍无可忍唤了林崇一声。


    外祖父果然脑子有点毛病,想一出是一出的。


    萧微月同样瞳孔震颤。


    她知道老国公不太着调,但这人真是什么话都能说得出口。


    林崇随便找了个舒服的位子坐下,接过青松递来的茶水,润了润嗓子。


    “行了,我要说正事了,青松,萧三姑娘,你们都退下吧。”


    青松立马识趣后退着离开前厅,萧微月却按先前与秦宥的约定硬着头皮一动不动。


    以后无论大事小事,他们都会一起面对,避免出现信息偏差。


    林崇向她投向了略有不满的视线。


    秦宥适时开口,“萧三姑娘既然要形影不离追随本王,那就继续在本王身边候着吧。外祖父,你不必顾忌她,她对本王言听计从,不会对外泄露任何不适当的言论。”


    萧微月真想狠狠瞪秦宥一眼,奈何眼下有外人不太方便。


    人家毕竟是王爷,她在外得顾及他的体面。


    哼,等没有外人的。


    先让他过过嘴瘾。


    林崇想想也是。


    一个连尊严都不顾的女子没什么值得放在眼里的。


    总之她又不是萧禹的亲生女儿,甚至已经成了外孙的通房,她要是不听话,杀了就是。


    说服了自己,林崇将萧微月当做了空气,他随意往椅背上一靠,不屑地“嗤”了一声。


    “你父皇为了给太子和安王开罪,为了避免别人诟病他教子无方,丢脸丢到乌国草原去,随便找了个替罪羊就将乌国使臣给打发了,把罪责全都推到‘东金国奸细’身上,真是片叶不沾身啊。”


    林崇虽然不希望高腾被景贤帝抓住,但景贤帝如此草率又铺张的处理手段,实在为他所不齿。


    “还有你,就赏赐你那点金银珠宝把你打发了?你立下这么大的功劳,还被安王的暗卫伤成了这样,他就没有其他表示了?连个官职都不给你提?”


    “大理寺有什么意思?怎么不让你去兵部刑部吏部历练历练,他这是防谁呢?”


    秦宥冷冷回视了林崇一眼。


    防谁?不就是防他这个外戚吗?


    林崇虽五十多了,在武将中可以说是岁数大的,但他手上真的握有兵权啊。


    秦宥这个昭王若是一再在皇子中冒尖,再加上背靠在军中声望最高又手握兵权的肃国公,那权臣不得掂量掂量,在景贤帝百年之后,哪位皇子才会笑到最后。


    “呵,他对自己儿子倒是心慈手软,犯了这么大的事也仅仅只是关安王禁闭,那时他听信佞言砍了叶副将脑袋时,怎么那般心狠手毒。”


    “不过经过此事,安王再也不会掀起什么风浪来,阿宥,你的对手目前也就只有太子了。”


    大皇子蠢钝如猪,另外那几个皇子最大也不过十五,尚且不被林崇放在眼里。


    林崇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最后只换来了秦宥的一句话。


    “你什么时候把你儿子还有那只猫领走。”


    林崇闻言瞬间气的不打一处来,“嘿你小子,老子我努力了这么久是为了谁,你还嫌弃这嫌弃那的,你快说说,你现在到底什么想法?老子我就等你一句话,只要你开口,我立马就回边关训兵筹谋去!”


    秦宥依旧一副云淡风轻的死人脸,“外祖父你可说完了?青松,送客,顺便把林棋泽和那只猫一并带走,哦,还有那条狗......”


    萧微月赶紧维护自家元宝,“那狗是我的!”


    林崇骂骂咧咧站起身,“好,很好,你就这般对我是吧?不用你送,老子我自己走!”


    “林棋泽我偏不带走,就把他留这气死你!”


    林崇那叫一个气,气秦宥这小子真是没有随他们老林家一点壮志雄心。


    他一片真心喂了狗!


    每次见面每次都会闹个不愉快,偏偏他还每次都上赶着来。


    什么狗屁争权夺位,下次他再也不热脸贴冷屁股了!


    扶持秦宥这个一脚踹不出一个屁来的,还不如去扶持疯疯癫癫的安王。


    起码人家有野心!


    林崇黑着脸甩袖推开木门,却在即将迈出门槛之际复而折返,刚刚的满面气愤在顷刻间消失不见,大步直奔到萧微月面前。


    “你是在哪里出生的?”林崇质问。


    萧微月有些懵,赶紧从原身的回忆里搜索到了关键信息,回道:“边城青州。”


    青州是大周的西北边城,萧禹萧大将军常年在此地驻军,并在当地设有大将军府。


    据说当年萧夫人和府上的洗衣婢同时生女,洗衣婢嫉妒自己女儿与将军府千金与同人不同命,因此心生坏心思,趁着新生婴儿的模样还看不太出来,恶意将两个女婴调包,以此让自己卑贱出身的女儿享受不该有的荣华富贵,故而造成原身这个假千金和真千金萧锦锦身份对调长达十四年。


    林崇摸了摸胡须,“不能啊,叶家那丫头早死了,不可能跑到青州去。”


    他又打量了萧微月一眼,“倒是长得挺像。”


    说完这番话,林崇就跟个没事儿人一样,朝秦宥慈爱地道了一句“过几日外祖父再来看你”,便风风火火离开了昭王府,就像他每次来访昭王府时一样大摇大摆。


    外祖父探望受伤外孙,就是该这般大方敞亮。


    终于把外祖父这个闹心的送走,秦宥心情稍懈,只是想起一事,他吩咐了青松几句,让他赶紧去将话递给林崇。


    为了避免冯皇后往他府里塞人,还是尽快从国公府要个值得信赖的管事嬷嬷吧。


    萧微月则尚且震惊于林崇的情绪转变之快,见秦宥要起身离开,她立马横跨一步拦住他的去路。


    “秦宥!谁挟恩图报,谁追着谁屁股后面跑,你给本小姐说清楚。”


    秦宥就知道,萧微月这个暴躁女人肯定会和他算账,不过他在片刻之前已经想好了对策。


    “萧微月,你的身世倒是很值得深入调查一番。”


    被成功带偏话题的萧微月:“哈?”


    “我外祖父脑子虽然东一下西一下,但他不会说什么没根据的话。”


    “萧微月,你可听过叶克诚叶副将的过往?”


    萧微月刚想要摇头,脑海中的记忆深处却浮现起了一个久远的画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2章 插花 别看萧微月这人平日里性子跳脱没……


    萧微月好像不是第一次听说叶克诚这个名字。


    在原身的记忆里,隐约有‘叶克诚’的存在痕迹。


    大概在原身八九岁时的一个冬天,萧大将军难得回京过年,一回到府,就将几个子女叫到面前考校文武功课。


    相比于对几个儿子的严词厉色,萧禹对女儿的要求可就宽松多了。


    他在检查原身几句的诗词背诵后,只叫原身帮他这个父亲亲手绣个荷包,打趣等他回了边关,看到荷包就能想起女儿对他的思念,饭都能多吃好几碗。


    原身没有拒绝的道理,在精心绣完一个绣工拙劣的荷包后,便去了萧禹的院子。


    哪知她才进了院门,就听见萧禹和萧夫人的争吵。


    “你就是为了那个姓叶的对不对?这么多年了,你还没忘了她?甚至还打算为了她得罪我大哥为她父亲平反?”萧夫人已经没有贵夫人该有的体面,吵闹的语气堪比市井泼妇,“萧禹,你要是敢在圣上面前提叶克诚,我就和你和离!”


    萧禹的语气烦躁非常,“你的脑子里就光有那点子事儿?愚钝妇人!本将军问心无愧,你爱怎么想怎么想!你少管老子的事!”


    原身将话听到这里,就唯恐避之不及逃离了正院,连荷包也是差下人转交给萧禹,没敢再主动见他。


    原身那时才十岁,性情内向孤僻又胆怯,不敢掺和到‘父母’的激烈争吵中,萧微月完全能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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