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满想起很久以前,她第一次主动吻陆以恩时,他也曾这样失控地把她抱起来。那时候,她明明紧张得浑身发僵,手臂却用力圈着他的脖颈,急促的呼吸里全是藏不住的欢喜和慌乱。
那个瞬间,他们谁都没有忘记。
如今还是同样的姿势,她已经能安安心心地伏在他怀里。而陆以恩,真正觉得,自己回家了。
第48章 放鸽子
衣帽间里,那些礼物盒还散在地毯上。
陆以恩低头看着温满:“现在倒是不累了?”
她狡辩得没有底气:“本来就不累。”
她明明很累。最近在长沙和花洲的会议室里来回折腾,回上海的航班上还睡着了,连梦里都是甲方的修改意见。
可这一刻,那些疲惫像被潮水卷远了。
他们已经分开太久。那些没能见到的日子,那些没有被表达的想念,需要在此刻彻底倾倒。
又深又重的吻。又急又欲的身体交融。
很久以后,房间终于安静下来。
温满趴在陆以恩怀里,问他:“你要升职了吗?”
“听谁说的?”
“Ryan。他最近一到周末就往长沙跑,跟Cathy聊天时提过几次。Cathy有时候会告诉我。”
“没想到Ryan这么勤快。”
“当然得勤快点跑。他们已经见过父母了,估计也在准备结婚。Ryan还在长沙江边买了一套房子,已经准备装修了
。
”
“羡慕?”
温满安静了一下。她当然羡慕。羡慕一段关系可以这样顺理成章地往前走。
可她很快就笑了一下:“还好吧。Cathy本来就在长沙读过书,Ryan又喜欢长沙,他们才买房子的,方便以后去玩。”
陆以恩看着她,淡淡道:“Ryan这次倒是挺认真。”
“毕竟Cathy能坚定地丁克。”温满说完,又问了一句,“他追lily的时候不是这样吗?”
“钞能力打动不了Lily。”
“那我哥可真是傻人有傻福。”温满这次是真的笑出来,“我哥还是挺好的,是个大暖男,但又不中央空调。阿宁小时候都老开玩笑,说长大了要嫁给我哥。只是后来长成家人了。”
说完才发现,怎么身边的人,都进入了稳定的关系。阮栗和郭云朗是这样,荣聃龄和罗觉非是这样,简知宁和齐瑞安是这样。
她变得有点难过,又问了一遍:“所以,你真的要升职了?”
“还早。”
那就是了。只是时间问题。
从她第一次听见别人说 Ian在中国待不久,到她在他的屏幕里听见Global ECD,再到今晚躺在他怀里问出这句话,她一直都知道,陆以恩不是只属于上海这栋玻璃楼、这间房子、这段无人知晓的关系里的人。
他本来就该往更高处走。喜欢这样的人,就不能假装他会永远留在自己能够够到的地方。
温满压下心里的酸涩,笑得灿烂:“真好。你的目标很快就要实现了。”
“你呢?你想要什么?”陆以恩问。
“花洲项目拿到一个很好的结果,升职,做出更好的作品,变得像你一样厉害。”她说这些的时候,刚刚的沮丧少了一点。
这是真的。她要有自己的名字,自己的作品,自己的位置。不管有没有陆以恩,她都是要向上的。简知宁的安慰,时时飘在她耳边。
陆以恩看着她开始为自己骄傲的神情,明白了她的人生价值排序。
挺好的。她没有停在一段关系里等他,没有把自己的未来交给他安排。她仍然清醒,仍然知道自己要什么。
“你会的。”他说。
“我还挺庆幸选择了来华中分公司。虽然经常被甲方气得乳腺结节,但我更加明白了,一个项目真正难的地方,是让所有人往同一个方向走。我现在会更理解你说的创意不能只在创意部里成立。做创意不能只证明自己有才华,还得让才华穿过层层现实障碍后,还能激起水花。”温满顿了顿,又笑了一下:“听起来是不是很像被甲方折磨后的自我安慰?”
“不是。这是你宝贵的实践经验。”
又被肯定了。温满的沮丧彻底被开心压制,她撑起身体,吻了上去。
两个疲惫的人,不知疲惫。
第二天起来,温满发现脖子上有几个吻痕。也不知道是因为她不在上海办公室,还是因为太久没见,陆以恩才如此放肆。
回到长沙时,吻痕还没有完全消退,可她马上又要赶去花洲开会,只好翻出高领打底衫穿上。好在四月的花洲天气舒适,穿高领也不算突兀。
她发信息吐槽陆以恩,对面云淡风轻地回了一句:“下次注意。”
“下次是什么时候?”
发完她自己先害羞了,急急地解释了一句:“我是说,下次你可以来长沙玩,小<a href=Tags_Nan/Dragon.html target=_blank >龙</a>虾上市了,吹着江风吃宵夜,棒极了。”
“好。”
按照原来的计划,这个“好”会在五一兑现。陆以恩的机票早就订好了,温满还安排了他们第一天在长沙吃小龙虾、喝啤酒,第二天再去花洲。她在山里找好了一家民宿,晚上可以看见萤火虫。
但临行前两天,陆以恩接到了孟绮的电话,她哭着说:“我爸晕倒了,在急诊室,你能来吗?”
钱也好,人脉也好,孟绮都不缺。她只是在最脆弱的时候,本能地希望身后能站着一个自己信任的人。她是独生女,母亲去世多年,父亲一直未再婚。她没有需要防备的同父异母手足,却有一群在公司里争权的叔伯。
陆以恩给温满发消息:“临时有事,下次再来。”
温满问了一句“怎么啦”,但没收到回复。
陆以恩赶到医院时,孟绮正站在急诊室门外。
“情况怎么样?”他问。
孟绮看到他,眼泪终于出来了。她抱住了他很久,等情绪完全平稳才说:“晚饭时突然倒下去。120送过来的时候血压很高,医生说现在还不能确定是脑梗还是脑出血,先做CT,等神经内科和神经外科会诊。”
“先等会诊结果。”陆以恩扶住她的肩,说,“医生出来之前,不要往最坏处想。”
走廊尽头很快有人过来。孟绮的叔叔和伯伯,还有法务、董秘办的人。
董事长突然倒下,病情、继任、董事会态度、二级市场反应、信息披露口径,每一件事都跟着这些人挤到孟绮面前。她迅速把自己从女儿的身份硬生生拉回飞锐接班人的位置。
温满是看到新闻才知道了是什么事。
最先出现的是一条财经资讯,标题写着:飞锐科技董事长孟崇山突发身体不适入院,孟绮深夜现身医院。正文没有具体诊断,只说:“据知情人士透露,孟崇山疑似突发心脑血管急症,目前正在医院接受治疗。飞锐科技方面尚未发布公告t?。”
第二天,营销号开始搬运。
“飞锐千金孟绮急诊室外抱住I/O高管陆以恩,二人多年关系再引猜测”
“飞锐董事长入院,独女孟绮接班压力骤增,I/O高管陆以恩全程陪同疑似准女婿人选”
配图的那个拥抱是隔着很远偷拍的角度,很糊,但确实是陆以恩。
温满有点难过。一半是为了孟绮即将面对的一切,另一半是因为自己竟然只能从新闻里得到解释。
旁边的荣聃龄也刷到了,凑过来跟她聊了起来:“你说孟绮和Ian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好朋友吧。”
“好到这种程度的异性朋友?营销号都开始写旧情复燃了。”
“营销号为了流量,什么都敢写。你少看点营销号。”
“我不是信营销号。”荣聃龄把手机往她面前推了推,“但这个拥抱看起来确实挺亲的。你看,正常朋友会这样吗?”
温满看了一眼,又很快移开视线:“这种时候,正常。”
“也对。”荣聃龄点点头,“这种情况确实不能按普通社交距离算。”
温满没再接话。
荣聃龄还在继续分析:“不过孟绮和Ian这种关系也挺微妙的。你说他们要是真没什么,为什么营销号写得有鼻子有眼?旧情复燃、多年绯闻、准女婿人选,素材也太多了吧。”
“你代入我们和Ethan的朋友关系,是不是就能理解了?”
“什么?你说Ian也是gay?”
温满一时语塞。
还好封绪拉了个线上会议,确认五一上线前的执行清单,两人的八卦到此为止。
五一节点就在眼前,活动上线后所有细节都会被放大。没人希望出错,也没人愿意独自承担“确认过”的责任。于是大家坐在同一个线上会议室里,把每个已经确认过的问题再确认一遍。好像只要所有人都听见了,责任就能被平均摊薄。
温满坐在电脑前,注意力慢慢从屏幕上溜走。她不停退出又进入微信,但没有新消息。
会议拖了将近一个半小时,唯一实质性新增的工作,是由温满整理这次会议纪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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