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分手是在1943天前。可直到昨天,直到我闻见那个味道却再也哭不出来的那一秒,我才终于承认,真的结束了。”
她带了#AlerRoom#的话题。
谁都没想到,这条深夜的剖白,竟冲上了热搜。评论区迅速聚拢起大量的网友,写了自己的故事。每刷新一次,就多出几百条新的眼泪和旧的故事。
温满赶紧写了文案发给Alora的官方账号回应。
没有产品海报,没有品牌文案,只是转发了“E”的内容,留了一行字:“我们或许不是你故事里的那瓶香水,但很荣幸能成为你放下它的那间房间。”
回应再次引爆情绪,转发与点赞数以几何级数攀升。
温满当然知道“E”是冯心宜。虽然这是个新注册的小号。因为措辞方式她在冯心宜的社交媒体里见过。
只是,当这篇文字直接指向一个真实女人的旧伤时,她非常难受。
她们并不相熟,甚至站在某种微妙的对立面上。可冯心宜不是一个可供项目调用的案例,也不是一段可被概括成“旧爱执念”的素材。
她是一个人。
一个真的在一段关系里停了五年的人。
好在,她现在也是一个终于有能力亲手给这段停滞按下句号的人。
甚至不再被伤口拖着走。能当总助,能在Alora内部反腐时接管市场部的人,也能从自己的情感废墟里,挑出一块最锋利、最有传播力的碎片,亲手递到公众面前,帮自己接管市场部后的第一场活动打出漂亮成绩。
网络热潮带动了线下流量。
第二天,温满到现场的时候,商场中庭已经排起了队。阮栗比她更早,正站在入口处和品牌方确认分流安排。
品牌方来了更多人,但没有冯心宜。
忙碌的间隙,阮栗走到温满身边,递给她一杯冰美式:“今天现场不错。”
温满接过来:“比预期多了不少人。”
“不是多了不少,是远超预期。”阮栗看了一眼入口处重新拉长的排队带,“品牌方刚才已经在问,后面几站能不能把 Trigger Room 做成巡展版本。你这次,算是把线下空间真正做出了传播性。”
温满低头笑了一下:“也是赶上了热搜。”
“热搜不是天上掉下来的。”阮栗说,“能被接住,说明前面的场景、话题和情绪入口都搭好了。不然网友最多看完一条分手小作文,划走了。”
温满握着咖啡杯,目光落在不远处的文案墙上。已经有好几个女生站在那里拍照,其中一个拍完之后没有立刻走,低头在手机上写了很久。
她忽然说:“是Emily成就了这场活动。”
“你知道那是她的小号?”
温满点点头:“我还知道是你在活动前,准备了特调的香水,以检查装置的名义让她发现,活动开始前又撤走。”
阮栗笑了:“这么忙,还能观察这么仔细。”停了一下,她又说,“是该想通了。她都要结婚了。”
“啊?”
“男朋友是家里介绍认识的。知道她的过去,对她很好。谈了快三年,已经在谈婚论嫁。”阮栗看着现场的人流,“如果不是 Alora 内部反腐,她不会接手市场部;如果不是接手市场部,她大概也不会再跟 Ian 有工作交集。很多事,本来可以不被翻出来。”
阮栗喝了一口咖啡,继续道:“不过按心理医生的说法,这样反而对她更好。”
“为什么呢?”
“一段感情如果没有句号,就会永远悬在未完待续的省略里。旁人都知道结束了,当事人却会被困住。”
有品牌方的人叫阮栗,她又忙去了。
温满能想得到,陆以恩不可能给冯心宜句号。他不配合,他不回应,他不承认那段感情除了各自翻篇还需要做任何事。
但阮栗特调的香水帮了她一把。那瓶香水只短暂地为她存在过几分钟,她不仅自己翻篇了,还成就了一场极致的品牌营销。
陆以恩看到热搜的时候,刚下飞机。他正准备赶去看一下现场看,或者说,看一下温满。
飞锐这一阶段的事情已经收尾,孟绮想让他过完中秋再回上海。他拒绝了。她问:“能让你如此挂念的女孩,到底是什么样的?”
他答不出来。他只知道这段时间他隔三差五飞香港,却总隔天就回来。他很忙,温满更忙,不是在制作公司就是在搭建现场,但他总会去看一下她,以工作的名义。
中秋节,他也想和她一起过。
此时,从机场出来,屏幕上的每一行字陆以恩都认得。
他只能得出一个结论,温满拼凑出了他的过往,然后以冯心宜的视角写了下来。
她的方案从一开始就找对了路。他认可她的洞察力,却没想到自己也成了被她解剖的标本。她从他的过里提取素材,打磨成文案,精准地投放到市场的动脉上。
从专业角度看,漂亮得无可挑剔。
从私人角度看,残忍得让人发冷。
这样也好。他不需要再在真心和利用之间来回撕扯了。她把答案摊开在了他面前:从头到尾,他只是一个被精准评估过价值、然后被高效利用的资源。
他直接回家了。
温满不知道陆以恩已经回上海。
她接到姑姑电话时,正和阮栗在商场临时休息室里对第二天的人流预案。两个人默认了和前两天一样随便吃点盒饭。
“小满,中秋节回家吃午饭啊。”
温满这些天忙得连日期都忘了,手机上弹过的节日提醒被她划掉,淹没在一排待办事项的通知底下。
她听着姑姑的声音,鼻子突然有点酸。
“姑姑,我能带个朋友回来吗?”
温青云满口答应:“当然能啊。我本来就叫了阿宁和小齐一起过来吃饭。”
“不是阿宁,是上次送我回家的那个姐姐。”
阮栗听到提及自己,赶紧摆摆手。
温青云那头声音更亮了:“那更要请人家来!多添双筷子的事。你姑父买的菜多,够吃。”
阮栗也听到了。那头的热情隔着手机都捂了过来。她有点被这家人的热情感染到,但还是想推辞。
“走吧。就当再次‘顺路’送我回家呗。”
阮栗被她这句话逗笑了,到底没有再拒绝。
温青云在客厅里支起了折叠圆桌,摆着跟年夜饭差不多丰盛的饭菜。她知道简知宁和齐瑞安的事,也知道如今和好简知宁还瞒着家里,齐瑞安又要离开上海,他俩中秋节不会去她爸那边吃饭,所以这顿饭是特意准备的,带有祝福和送别的意味。
现在,又要多来一个客人,还是温满的领导,温青云更是高兴。
简知宁和齐瑞安进门的时候,还特意去楼下先买了月饼和t?一篮水果。齐瑞安站在门口有些拘谨地喊了声“叔叔阿姨好”。简知宁挽着他的胳膊,笑嘻嘻地把他往里推:“别紧张,我从小在这蹭饭长大的,跟自己家一样。”
温满和阮栗到的时候,屋里已经热闹起来了。
阮栗难得有些局促。温满非不让她买任何东西,她拗不过,空着手来了。进门时,她看着客厅里挤挤挨挨的一桌人和满桌热菜,竟然一时不知道该先说什么。
温青云已经迎上来:“小阮来了?快进来。上次你送小满回来,我就想请你吃饭,结果你跑得太快。”
阮栗笑了:“阿姨,打扰了。”
“这有什么打扰的。”温青云把她往里带,“来家里吃饭,哪有打扰。”
吃到一半,温青云开始发挥长辈的传统艺能。
简知宁早有防备,温青云刚把目光转向她,她就主动举手投降:“姑姑,我和老齐的事我爸妈还不知道,不过我不想再管他们怎么想了。他们有自己的家庭,我也想有自己的家庭。”
“你要结婚啦?”温满先接了话。
齐瑞安点了点头:“等我把越南那边稳定下来,就正式筹备这件事。”
温青云连连点头称好。
阮栗从这不连贯的信息里也拼凑出了个大概,朝齐瑞安举杯:“有经济能力后,谁的意见都不重要。”
两人碰了杯,聊了几句,发现竟是同级校友。齐瑞安也认识陆以恩,两人还曾一起打过球。这缘分,不加个微信说不过去。
阮栗打开二维码,齐瑞安扫完,一直没做声的郭云朗来了句:“那个……阮栗姐,我也加个微信吧?以后小满要是有什么事,你找我也方便。”
温满差点被汤呛到。
温青云都笑得合不拢嘴了,儿子什么心思,她哪能不知道?她顺势把话题转到阮栗身上:“小阮,听小满说你是总监?真厉害。”
阮栗笑了笑:“运气好,遇到好的平台和好的老板。”
“在上海几年了?”
“快十年了。大学考过来的,毕业就留在这边了。”
“那过年才回家吧?”
这个问题来得突然,温满根本来不及阻止。还好阮栗并不介意,她轻松地说着:“我是孤儿。没有家。上海就是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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