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陆以恩将她全身吃得干干净净,继续唇舌纠缠时,她轻轻回咬了一口。
挑衅。报复。
“还咬人?”他低声问。
“怎样?”
话刚出口,温满的呼吸一下被夺走。她抬手去推他的肩,双手却被他用左手扣住,压过头顶,右手抽掉了自己的皮带。
他开始不讲道理地攻城略地。又深又快,激烈索取。
她觉得自己像被海浪托起来,越来越高,越来越高,然后一个浪头打下来,整个人碎成了泡沫。她的声音在房间里持续回荡,又一次次被他的吻吞掉。
很久之后,浪潮终于退去。他照旧把她从床上捞起来,为她清洗,给她穿上自己的衣服。
两个人之间的那点较劲,也终于散了。
“饿不饿?”陆以恩问。穿上衣服后的关心,与刚刚在床上霸道的占有,判若两人。
“有点。”
“中午和室友吃的什么?”他问得很自然,像只是顺口一提。
“家常菜。”
“他经常给你做饭?”
“也没有经常。就偶尔周末会。平时加班回来都累死了,谁还有力气做饭。”温满压根没意识到重点是“给你”。
陆以恩没接话。他下楼走进厨房,拉开冰箱门,拿出西红柿、两颗鸡蛋、一把青菜、一盒午餐肉。
温满趿拉着拖鞋从楼梯上跟下来,走到厨房门口,倚在门框上看他。
他做事很有秩序感。西红柿划十字,热水烫过,去皮,切块。鸡蛋打散,午餐肉切片,青菜洗净沥水。
她看了一会儿,问:“你也饿了吗?”
“我不饿。”陆以恩把西红柿倒进锅里,语气平淡,“孟绮定的饭店不错,我吃得很饱。我只是不想让你饿死在我家。”
他说得云淡风轻,好像这碗面跟“在意”两个字毫无关系。但去皮的西红柿、刻意撇掉的浮油,没有一样不是为了照顾口感。
温满倚在门框上的身体慢慢站直了。
孟绮。
“哦。”她转身走回了客厅。
十来分钟后,一碗面被端到她面前的茶几上。不仅卖相好,味道也意外地好。
“没想到你居然会做饭。”她说。
“在伦敦的时候自己做过一阵。”
“你不是住在家里吗?”
陆以恩正在翻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他的手指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滑动。
“没有。”
温满一边吃面一边等着,等他把这句话展开。可安静持续了很久,他始终没有往下说。直到她吃完了,他都没有。
陆以恩把空碗收进了洗碗机。他不想展开会暴露伤口的话题,将话头转到了公事上,叮嘱项目。
“Alora的物料你盯紧一点。每一道流程都要按规范走,核验、签字、确认单,一个都不能省。你是项目负责人,出了问题第一个追责的就是你。”
“好。”
“接下来我可能不在上海。要去香港出差。”
“什么时候走?”
“看孟绮的时间。”
“嗯。”
“任何问题都要及时同步。
“嗯。”
温满当然是认真答应的。这是她第一次独立负责一个完整项目,她不敢有任何大意。没有谁比她更希望这个项目做得尽善尽美。
可问题真的出在流程上。
杜娅越权了好几次。每一次都不是大事。每一次也都确实没有影响结果。所以温满没有升级处理。她想着项目在赶进度,杜娅确实专业,大家都在解决问题。而她刚接负责人,如果一上来就事事强调“必须经过我”,很容易显得拿头衔压人,把团队协作弄僵。
可流程一旦被轻轻放过,之后就会变成惯性。再想拦,别人只会觉得她突然开始较真。
最新的物料是幕帘。杜娅还是没有走项目负责人最终签确这一步,直接口头放行了。
温满在搭建现场看到消息时,群里的对话已经往下滚了好几轮。
她给杜娅打了个电话。
“Lisa,幕帘最终样布还没走我的签确,你已经让供应商开工了?”
杜娅的声音听起来并不以为然:“我看过样布了,色差没问题。这个供应商跟我们合作很多年了,质量稳定。确认单你后面补签一下就行。”
“Lisa,流程不可以跳过。这不是第一次了。你不可以一直这样。”
杜娅再开口时,语气明显硬了些:“Ada,你前面花了多少时间配合客户改方案,自己心里没数吗?现在开始讲究流程了?我确认过的物料有问题吗?还是说由你确认质量会更好?”
“我不是在质疑你的专业判断。但最终签确这个环节不能绕开我,这是流程规定的。”
“我没有绕过你。”杜娅说,“我在群里同步了,你也看得到。”
“Lisa,你是在决定之后通知我,不是在让我确认。”
“Ada,我说句直接的。你是项目负责人没错,但物料落地我比你更有经验,前面几次都没有问题吧?你现在为什么突然卡我?因为你觉得负责人必须有存在感?”
温满终于意识,自己前面所有温和提醒,都没有真正建立边界。她退一次,杜娅就往前一步。
“Lisa,我不是在质疑你的专业判断。但这个项目的最终签确权在我这里。你可以给专业意见,可以建议放行,也可以提醒我时间风险,但你不能替我做最终决定。”
“所以呢?你现在要让工厂停下来,等你亲眼看完,签完字,再重新排产?让你这个负责人有存在感?”杜娅冷笑了一声,“Ada,别拿鸡毛当令箭。”
忙音在耳边响了好几声,温满才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屏幕暗下去,映出她自己紧绷的脸。
她觉得很无力。
可说到底,她还是在结果导向的思维下,放任了流程失控。好像只要自己足够努力,团队就会自然认可她这个负责人,权责也会自动对齐。
温满第一次如此清楚地意识到,在真正复杂的项目上,她远没有自己以为的那么有魄力。
她会做事,也愿意担责,可她还不懂怎么管人。尤其不懂怎么管杜娅这样的人。
如果杜娅真的不专业,事情反而简单。她只需要纠错、上报、留痕,把风险清清楚楚摆出来。可杜娅偏偏专业,有经验,看起来不像破坏规则,更像替项目负责。
可项目管理从来不能只看结果。
结果顺利时,所有越权都能被包装成高效;结果一旦出错,所有没签字、没确认、没留痕的空白,都会变成追责时最清楚的证据。
同一时间,香港分公司会议室里,陆以恩坐在长桌尽头,看着手机屏幕里Alora的项目群里的消息不停地滚,推进得热火朝天。
但他始终没等到温满上报流程问题。
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什么都没说。
她这个不大不小的纰漏t?,正好是一本现成的教材。
4A的执行链条里,真要一层层查下去,太多人经不起细问。别太过分,不影响结果,很多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
可 Alora 正在反腐。这个时候,主动往枪口上撞,正好在内部杀鸡儆猴,也补齐她需要的管理课。
当然,不是现在。现在问题还来得及收口。他要做的,是先替她把风险挡住。
他点开温满的对话框,发过去一条消息:“流程问题,若Simon过问,口径是我已批准。但你今晚必须把所有有瑕疵的节点全部补齐留痕。已发生事项,按特批流程补说明;后续新增物料,没有书面签确,不得放行。你在项目群里同步,口径清楚一点。”
那句“口径是我已批准”让温满鼻子一酸。
下一秒,陆以恩又发来一条:“项目结束后,你准备好检讨。”
第31章 误会
这场活动真正出圈,是在正式开放后的第三个深夜。
一个叫"E"的账号发布了一条动态。不是网上已经小范围出圈的文案墙,而一柜子形状各异的香水瓶照片。
配文很长。
“分手后,我其实见过你很多次。
开始是在新闻里,隔着八千公里的时差与山海。后来是在提案PPT里,同一座城市。
还有我能找到的、和你气味相近的这些香水里。
每一瓶我都试过,每一瓶都不是你。
但在Alora Trigger Room,那个熟悉的味道却突然填满肺叶。
我竟然觉得,好陌生。
原来执念也会过期。在我一遍又一遍的试错里,在我把全世界的相似气味都闻烂了的日日夜夜里,我记住的早就不再是你。我迷恋的,是寻找本身。我走不出来的,也不是你,是那个为了你,把自己活得过分深情的自己。
是啊,我早该承认的。
其实我家和你家,只隔了七站地铁。
七站,二十三分钟。这个数字我在地图上反复核实过很多遍。但我再也抵达不了。我知道你家保安亭的灯亮着,我知道窗帘后面是你和别人的生活,我更知道我这个人早已被你注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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