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十二巫_画七 > 第100页
    可笑!


    不如不要。


    全部不要。


    苏聆兮被他气得仰倒,胸膛起伏半晌,她踢开脚下药瓶碎片,将没来得及拿出来的新药愤愤推回袖内,仰头望着他泛红的脸庞,深吸一口气:“你现在不清醒,等你清醒了再说。”


    她径直推门离开,叶逐叙压着眼角,眼珠轻轻一动,看她如轻盈的迫不及待的雨燕,三两下跃入小径与钢铁树的交叉处,自此消失。


    作者有话说:


    甜文啊甜文,双向奔赴纯爱哈,不用担心。


    第51章 “你要不要


    街市上臻臻至至,人潮如织,镇妖司每每将妖邪严格控制在坊区外,善后得当,大家的生活没受太大影响,白日的京都百千年如一日的繁盛,包容,开放。


    苏聆兮扬鞭勒马,翻身而下,步行至镇妖司侧门。


    守卫们上前牵过马匹,接过缰绳,她步入南院,不多时,回到自己的公案前。堆积如山的公务倒是都处理完了,桌上只摆着笔墨纸砚,倒是难得的空荡整洁,苏聆兮心里藏着一团巨大的郁气,几度坐下,却无法静下心来。


    与窗外檐角无言对视一息,她推开凳椅,回了自己的值房。


    中途路过纪檀的值房。


    门没关,她经过时被高低起落的声音吸引,随意一瞥,见到她房中站立的人影。苏聆兮和问情宗宗主太熟悉,老头的背总挺不直,喜欢双手一背,什么时候看都有种垂头丧气的沮丧感,除此外,三个徒弟都在。


    一门师徒四人,是都聚集到纪檀这间小小的值房里了。


    她经过时,问情宗宗主看了过来,见到她也是臊眉耷眼,提不起精神。


    苏聆兮此刻没有半分寒暄的打算。


    她回到屋内,将门一锁,就势坐到了梨木椅上,用手撑了撑额心,耳边不知多少遍回响起今日与叶逐叙突然的争吵。坐了一会,她不得不起来,翻出剩下的几支香,奢侈地全部点燃,空气中很快腾腾散开酸涩清新的果子味。


    屋内云缭雾绕,不可视物。


    点燃了香,苏聆兮没有立即离开立柜,她眼神微微涣散,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木沿上的雕花盘龙,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严重失神。她鲜少有如此纠结,艰难,无从抉择的时候,上次如此,是决定废除周自恒的那两天。


    她没有记忆,所以在她的认知里,和叶逐叙的开始,是在一月前。


    短短一月,体面全无,连刀子都捅上了。


    可见这人所作所为,多么招她讨厌。


    每一件都在挑战她的底线。


    她对叶逐叙下过无数种定义,又逐一推翻,她不惜以最坏的设想去揣度他行为的用意,皆以失败告终,但是这几日下来,她或许明白了。


    不知道是入妄,还是其他的缘故,叶逐叙像个需要被高度关注的捣蛋鬼,就是要占据所有的关注,所有的视线乃至全部精力。无论这些东西是出自好意还是恶意,通通照单全收。


    苏聆兮不太喜欢蛇。


    却被一尾湿漉漉的蛇缠上了。


    缠上了,再也无法从中脱身,她在他身边,他会听话得多,也不闹,一但离开几日——不,或许一日也不行,他会立刻发作,无法自控地释放剧毒,变本加厉地恨不得要缠在她脖颈上。


    ……拥有如此厉害的尖牙和剧毒,偏偏伤的是自己。


    细细想来。


    叶逐叙次次先发制人,次次受伤,从一场战斗的结果来看,他无疑是败方。


    香气越发浓郁,苏聆兮想到了更多,一直以来被形势耽搁,被她刻意忽略,没有深想的细节,干脆趁着这次,一次想个清楚。


    比想象中更难的是,稍微有些头绪了,叶逐叙的眼睛便会浮出来捣乱。


    不是别的时候。


    正是放狠话那会。


    他让她不要再来了,苏聆兮却看到了无声的挽留。是想要她走,还是想要她留,纵使没了记忆,她也看得明白。


    那她呢。


    她在想什么。


    她还保持着始终如一的愤怒与无动于衷么。


    她不曾动摇,没有生出过怜惜么。


    看他被入妄折磨,变得喜怒无常,所思所想背离本性,坠入痛苦的深渊,她一点也不想做些什么吗。


    苏聆兮问自己,问不出个所以然来。


    一撇香灰烧尽,掉落在桌面上,像一粒银灰色的浑圆泪珠,屋里香气浓而不腻,柑橘类的果子涩味炸开。苏聆兮撑着桌沿仰首闭目思忖,正逢香齐齐燃至根部,屋里云雾冷却,她回神,用指腹将那抹香灰慢慢揩去,又下意识去够腰际。


    碰下去才意识到,铃铛被偷了,现在腰上只挂着腰牌。


    啧。


    苏聆兮抻抻腿,没有收拾东西,径直推门而出。


    再次经过纪檀的值房,发现起先的闹剧非但没有结束的迹象,反而愈演愈烈。透过要开不开的门扉缝隙,苏聆兮似乎看到了纪檀麻木又无可奈何的脸。


    她还有事要做,是以目不斜视,只是问情宗宗主年龄越大,越不饶人,什么都不太拔尖,就是眼神尖。这不,她才靠近,脚步声没发出一点,门就被拉开,问情宗宗主奔出来,小老头胡子和眉毛一起抖动,笑得比哭难看:“帝师,帝师!我有事要和帝师商量。”


    门后,他的二徒弟纪檀,小徒弟杨酿音纷纷跟出来,最后是大徒弟高楚,三人见到她,俱是垂首行礼示意。


    苏聆兮扬扬眉,视线在几张脸上转一圈。


    都不是陌生人。


    她能用点香术的时候,曾将一位走火入魔之人拉回正轨,以争取一方的支持,此事叫叶逐叙耿耿于怀。


    走火入魔之人正是问情宗宗主。多年来,她与问情宗接触只多不少,宗主收的三位徒弟都受过她的指点。纪檀几人心性不错,每每念及苏聆兮是自家师父的救命恩人,总是格外尊敬,配合有加,但有所求,必不推脱。


    这三人,一个是她的正使,一个是她的副使,一个也在帮她做事,自然是哪哪都靠谱。


    不靠谱的正是三人的师父。


    苏聆兮停下来,循声看过去:“要商量什么?”


    她这一问,老头眼泪都要掉下来,左右手轮流揪自己的胡须,只是没等他开口,纪檀先一步冷着脸打断了,她直接上前,将自己师父遮住,无情地道:“师父,镇妖司不对访客开放太久,到时间了,我送你出去。”


    “我不回了。”问情宗宗主倔强地露出脸,一番话语想必也是斟酌许久了,一口气倒了出来:“帝师,我知道镇妖司不收我们这些老东西,但我绝对跟那群迂腐陈旧的顽固不同,保准听话,司里安排什么做什么,绝无半句怨言,绝不临阵脱逃,绝不倚老卖老。帝师能否看在,就看在也是看着纪檀长大的份上,破个例,让我替她留在司里。”


    纪檀见说不通,干脆上手拽,冷着声说:“我看你真是醉了。快走。”


    问情宗宗主反驳:“为师今日没喝酒!”


    苏聆兮听完,也不意外,只是转而问纪檀:“你怎么想的。”


    “大人知道我的想法。”纪檀毫不留情地拽着自己的师父,连刀都撂到一边了,“他胡言乱语。”


    问情宗宗主实在是担心。


    这段时间,他,大徒弟乃至小徒弟接连跟纪檀通信,都被无视了,要么就是个简短的“安”,算作报平安,连个符号都没带。好不容易到了探视时间,自己也抽出空了,结果来镇妖司一看,先见到了老对头,隔壁霄山宗宗主。


    老对头这次破天荒没奚弱,没找茬,见了他跟没见到一样,愁云惨淡,无精打采。


    他没忍住,一打听,又跟进去一看。


    发现老对头唯一的关门弟子莫辞面色苍白,就在隔壁男子值房里直挺挺躺着,医者进进出出,药一碗接一碗端,人却还没醒来,不知道情况究竟怎样,还能不能活。


    问情宗宗主没觉得心里畅快,只觉得感同身受,五脏六腑突突跳。


    他成名晚,开窍晚,一生没娶妻没<a href=tuijian/shengziwen/ target=_blank >生子</a>,三个徒弟就是三个孩子,都是至亲,是家人。


    这些年随着小徒弟崭露头角,江湖里流传起不少难听的流言,说打头的徒弟得他宠爱,最小的徒弟要继承衣钵,可怜的就是中间的,不上不下,论情分没那么深,论天赋没那么得重视,身份尴尬,是山中边缘人物。


    这次毫不意外,被推出来当副使——美名其曰是副使,副使不比都统危险?


    遇到大妖,是真要直面迎上。


    流言难听,但嘴长在人家身上,没办法逐一堵上,真相如何,自己人知道就好,问情宗宗主从前没在意。正因为不是事实,才不在意。


    可这次……


    小徒弟杨酿音在镇妖司担任正使,同时拿走了宗门至宝,身怀保命之物,真上战场有后路。大徒弟不如她们,胜在细心勤勉,心思缜密,在帮帝师做幕后秘事,没多大危险,但这无疑将二徒弟推到了火上炙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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