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十二巫_画七 > 第38页
    本来就不是一个年龄阶层的人。


    “再听到你的消息,是浮玉被‘听说了吗行香院那位领了个少年回家了’的消息席卷,你太出名了,聆兮,行香院的少年们一片惨嚎。”


    张谨之说到这真露出了笑意,有些情景时隔多年想起仍然觉得有趣,“后面你们为了替死在苍芜里的一位朋友报仇,要重翻一桩案子,闹得是天翻地覆,那桩旧案涉及广,性质严重,十二巫中的一位接手了它。我那日正巧在司内,这才第一次见到了叶逐叙。”


    “很漂亮的少年。”他给出了客观的高评价。


    那次见得匆忙,他们打了个照面就走了。


    “案子翻过后,你请我们到你家中吃饭。”张谨之道:“我们五个处理完公务后找到了你家的院子,叶逐叙来开门,请我们进去。那是我第二次见他。”


    “那天是他做的饭菜,很丰盛,他应该提前问过了,照顾到了每一个人的喜好。大家都喝了点酒,你喝得最多,你说你最开心。”


    张谨之不知道为什么苏聆兮会最开心,或许因为死去的那个朋友当真很重要?


    他只是如实地描述自己的所见所闻,不夸大,也不刻意抹去一些温情。


    “吃完饭后大家各自搬把凳子坐在你院里聊天,我们几个难得聚在一起,没说司内的事,聊天聊地地乱说一通。转过头一看,发现你已经醉了,脸颊全红了。”


    她小声说很烫,叶逐叙用手指触了触温度,又凑近些轻轻用自己的脸贴了贴这颗滚热发烫的红苹果,起身进屋为她取了毯子和一杯冰杏饮。


    少年的感情真像春日的花蕾,一开就是漫山遍野,收不住,藏不住。


    “院子里有棵很高的柚子树,不知怎么长的,正是开花的季节,你家的已经挂上了果,长势喜人,果子很多,听说每个都不一样。易阗连着扒了三十个,我们押着他把柚子皮带走了。”


    张谨之道:“那年你十七岁。”


    “我知道的只有这些。叶逐叙并非主城人士,不在书院上学,大家从未见过他的父母双亲,亲朋好友,你从不跟外人说这些。”


    那几年不少人找叶逐叙的茬,尤其是行香院那些男孩们,酸死了,将他从头到尾挑剔了个遍。说他来历不明,说他不思进取,名不见经传,压根配不上苏聆兮!为此苏聆兮不辞辛苦打哭过好几波人。


    任性肆意的少女学会的人生第一课,是保护爱人。她无师自通。


    四面阒静。


    隔着一张桌子,张谨之轻声给了她最终答案:“聆兮,你们互相喜欢。”


    第21章 明日要早起


    苏聆兮沉默得更久,眸光几度闪烁,最后归于平静,她拉开椅子站起来,道:“我知道了。”


    “我什么都好,吃饭没问题,腌肉和蘑菇酱既然带来了,我不跟你客气。代我跟梁奚姐说一声,我那儿还有些香料,不急着用,不必为此费心。柳叶刃,肉,蘑菇酱和茶饼你叫随从拿给我,我现在带回去。”


    接受了这么多消息,她居然还真记得先前张谨之的话。


    待接过张谨之递来的暗盒,苏聆兮揣在怀中,朝他摆摆手:“走了。你好生歇息。”


    “有时间去看看皇帝。”


    张谨之问:“皇帝怎么了。”


    “暂时没事。但我怕她在关键时刻被好哥哥带歪。”


    张谨之闻言若有所思,应下了。


    五月夜风和畅,时辰不早了,苏聆兮没再去南院,回了自己的值房。


    溪柳见她在想事情,没有打扰,轻手轻脚将十几封密信,装柳叶刃的暗匣以及腰牌等物放到了桌上,带上门出去了。


    圆月被乌云遮住,只露出一道浅淡的光弧。苏聆兮闭眼躺了会,毫无睡意,于是披上外裳翻身下床,到值房外的小围栏内生了丛火,吊了个炉子烧水,坐了没一会,在她隔壁住着的溪柳走了过来,迟疑道:“大人……”


    “被吵醒了?”苏聆兮看看她翘得不自然的头发,道:“我以为没发出什么声音。”


    “不是。密信到了,罗盘上有通知,我起来看了眼。”


    “还睡得着么?要不要来坐会?”苏聆兮拨弄着堆在石块上的木材,信口问。


    溪柳挠了挠头,这几日她实在睡不好,密信来得越来越多,越来越急,所为同一件事,大人却迟迟没有处理,谁都猜不透她怎么想的。


    她走过去。


    值房不比府邸,镇妖司也没有草木,火是在门口的青石板路上生起来的,围着火架几张椅子就是最多了。苏聆兮起身回房,从一堆东西里翻出田珊给的茶饼,拿小锤敲了两角下来,投进四个空茶盏里。


    走出去,炉子里的水已经开了,发出骨碌碌气泡涌起又破裂的声音,溪柳将两人的椅子扯远了些。


    五月的夜晚算不上多热,但绝对不是烤火的好时候,烟气往面前燎,很容易出汗。


    见苏聆兮将四个茶盏放在椅边,溪柳不由得问:“怎么备这么多?”


    她坐下来,握着小壶柄忘盏中冲入滚水,垂眼看盏中枯叶舒展翻滚,重焕生机:“待会泡开,茶香就溢出来了,说不准等会有人来找我讨茶呢。”


    她递给溪柳:“等凉了试试看,能习惯的话喝了对身体好。”


    溪柳双手接过。


    苏聆兮笑笑,给自己也冲了杯,放在椅子边上。


    两人聊了没两句,隔了七八间屋的一间值房门被推开,再过一会儿,有人从自己屋的窗户里翻下来。


    两人前后脚到的,先到的那个衣冠整洁,停在小路边上,朝苏聆兮弯腰做礼,道:“大人安好。来向大人讨杯茶喝。”


    “唐副使,你可真是文绉绉的,我听着都捉急。”


    慢他的几步的人就没这般讲究了,他才从床上爬起来,衣衫松松垮垮,打着哈欠,散漫极了,他拨开唐副使的肩,动了动鼻子:“我一闻有柴禾味,就知道准是这儿。”


    苏聆兮看着这两位,扭头对溪柳道:“我才说什么来着。”


    “进来吧。”


    苏聆兮又添了两杯茶水。


    她动作娴熟,还颇有几分潇洒,唐参在她面前特别守规矩,见茶盏递来,忙起身,要说不敢劳烦大人又要说有劳大人,正纠结时,被看不过去的莫辞摁着坐下去了。


    莫辞不拘束,但接着茶盏,不免也有几分受宠若惊。


    他眼珠子转悠着,明目张胆观察苏聆兮。


    帝师身上有着不一般的气场,真要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相处时又感受得特别明显。


    他喝了第一口茶,下一刻所有思绪都跑空了,双颊的肉细微颤动,勉强将那一口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液体咽下去,舌头和喉咙麻了个遍:“这是什么东西?!”


    “朋友寄来的新茶。”苏聆兮问他:“什么味道?”


    莫辞取下腰间系着的小葫芦,灌了口酒,勉强把那种恶心的味道压过去,又拍拍牙关,木着声音道:“发酸的胆汁。”


    像前几天剁掉妖邪头颅时从里面流出的脓液,恶心,头皮发麻。


    还粘舌头。


    莫辞不信邪地看那盏茶,却见里面茶汤清亮,香气四溢,怎么看都是上好的品相。转了转眼睛,见其余三个神色各异,含笑不语,但都不见端杯,将后面更夸张的感受咽了下去,半晌后,装模作样一啧舌,一通乱说:“别说,后劲还不错,很香。”


    他撺掇唐参:“你试试?”


    唐参捧着茶盏,手指在瓷盏底部摩挲半圈,抬眸静静看他,威胁的意思已然很是明显。莫辞毫不怀疑,他要再起哄两句,明日就得被发配,未来十天别想回京。但就算是被发配,他今天也得让别人知道这东西究竟是个什么味!!


    他们说话时,苏聆兮已经娴熟地扣上茶盖,留一道缝,将里面的茶水倒出,反复过水冲几次,留下杯清淡的。处理完自己这盏,她顺手朝溪柳示意,后者死活不干,摆了三次手坚持要自己来,护着那盏跟护宝贝似的。


    苏聆兮失笑,让她自己来。


    “田珊经手的茶都是好茶,只是她喜欢往里面添不少自己的想法,味道会有些奇怪。”


    多冲几遍水,茶本身的味道就出来了——


    莫辞扭头冲唐参说:“听见了没,帝师都说了,快喝。”


    三大宗培养出的精锐,个顶个的幼稚。


    唐参面无表情地一垂眸,就着瓷盏抿了一口,在莫辞期待的眼神里,他面不改色,姿态优雅。毕竟是正经大家养出的公子,茶不是正经的茶,他品茶的姿势却无可挑剔。


    也不是全无端倪。


    苏聆兮见他一口下去嘴唇微抿,两口下去额心发汗,难得看他这样,她忍俊不禁,提醒:“用水多冲几遍,不喜欢就别喝了,不然等会回去睡不着觉。”


    不会。


    一杯难喝的茶不足以令人睡不着觉。


    她因为浮玉那位总指挥迟迟不做处理的态度才叫人寝食难安。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