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酒足饭饱,山本致一郎也比起先前放松许多,“这回我们乐团邀请了个钢琴家覃特先生,我跟覃特先生……不合。”


    “你们怎么会不合?”林普妙有些困惑,覃特是国内数一数二的钢琴家,跟山本致一郎有些岁数差距,之前也没听说他们合作过。


    山本致一郎犹豫了下,还是说出实情,说来也是冤家路窄,有句话说得好,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天才呢,也不是一落地就是天才。


    即便名气大如山本致一郎这样的指挥家,也曾经有过能力不行,水平低下的时候,那时候他在美国一个交响乐团当行政总监,一场演出进行到中间,覃特就破口大骂,在下面把所有成员的错误都挑了出来,还重点攻击了山本致一郎。


    山本致一郎那时候三十多岁,在指挥家这行算是很年轻了,当下就有些恼怒了,底下的观众跟着起哄后就更不高兴,虽然演出最后还是顺利结束,但他却把覃特的长相给记住了。


    搞音乐的这一行,其实圈子很小。


    没过多久,山本致一郎被朋友拜托了去当个比赛的评委,他一下就认出了覃特。


    覃特可能也认出他来,因此比赛的时候发挥的水平不行,山本致一郎那时候就丝毫不留情面地当着所有人的面挑出所有毛病,覃特中途就气跑了。


    过了几天后,山本致一郎自己回想是有些后悔,覃特的岁数说起来不过二十出头,这个岁数的学生,又有些天赋,难免心高气傲,自以为是。


    他虽然并没有说错覃特弹奏的时候出现的问题,但他的确夹带私怨在里面,他本没必要说的太重。


    但他托人打听,才知道覃特已经回了中国。


    从那之后,两人就没联系。


    再见面的时候,是山本致一郎在报纸上看到覃特拿到国际比赛冠军的新闻,然后就是这次合作了。


    山本致一郎这些天跟覃特还有其他成员排练,却总觉得不如之前指挥的时候自然。


    “这是因为自责吗?”林普妙好奇地问道。


    她没学过音乐,并不了解这些。


    山本致一郎道:“是无法专心。”


    指挥家手里的指挥棒就好比电脑发出的指令,一部演出过程,所有人的曲谱都要记在指挥家的脑子里,什么时候进,什么时候转折,什么时候退出,曲调要高昂,柔和,还是欢快。


    指挥家要把一切指令都及时发出,不能迟一秒。


    因为成员接受命令反应过来也是需要时间的。


    当然,不是说指挥家需要全程指挥,他只需要在关键的时候指挥,但对于山本致一郎这种已经顶尖了的指挥家来说,对自己的要求只会更高。


    他需要全然信任,轻松,理性跟感行并用。


    所以,山本致一郎在看见严时语单独一人,却能同时做出好几道不同的菜品,并且还发挥的很稳定时,才会这么佩服。


    “我并没有什么诀窍,不过是做了我能做的事,只想着要做的事。”严时语道:“在我看来,你可能是想太多了,或许你不要想那么多,会更好。”


    山本致一郎怔了怔,若有所思。


    严时语带了河豚跟九节虾回去,除此之外,山本致一郎还赠送了她几张门票。


    严时语还没听过交响乐呢,正好比赛那边到现在还没消息,便问了下其他人要不要一起去听一下看看。


    齐飞扬对这些东西是敬谢不敏,刘茯苓等人是不感兴趣,周朴素则是腰不好,不能久坐。


    结果最后就是严时语跟顾彦文、蒋方量一起过去。


    到了音乐厅的时候,人头攒攒,严时语他们的位置还是中间区域比较好的,蒋方量道:“严姐姐,今天人真多。”


    “是啊,看来应该很值得期待。”严时语说道,她其实除了做菜以外,也喜欢听点儿小曲,看看跳舞,还有听人说书。


    这交响乐还是第一次听,严时语很是期待。


    过了一会儿,演出快要开始了,会场渐渐安静了下来。


    乐团成员陆续上场后,山本致一郎跟覃特两人就前后上场,对着台下鞠了一躬。


    会场上响起了一阵掌声。


    山本致一郎对着覃特点点头,覃特脸上没有笑容,山本致一郎只觉得胸口一闷,手里的指挥棒似乎有点沉。


    他站在指挥台上,深吸一口气,脑子里回想严时语昨天说的那句话。


    专注于自己能做的事情。


    当——


    钢琴键按下的时候,山本致一郎脑子里的杂念也随之一空。


    严时语看着台上的交响乐团,渐渐的,眼睛亮了起来。


    一个半小时的演出结束。


    台上渐渐收了尾声,台下在沉静过后爆发出雷鸣一般的掌声。


    山本致一郎的衬衣都被汗水打湿了,他看向覃特,对方眼里露出几份赞赏,并肩对着台下鞠躬的时候,山本致一郎听见覃特的声音,“山本先生,你的表现跟二十多年前简直天壤之别。”


    “覃先生的也一样。”山本致一郎微微一愣后,低声笑着说道。


    两人之间的隔阂不知什么时候消融了。


    “这个日本老爷爷之前在国外的演出没今天这么好。”蒋方量出了音乐厅后,对严时语说道,“今天的演奏听上去很舒服。”


    顾彦文道:“可以说无可挑剔,所有人的表现都很优秀。”


    严时语不懂这些,只觉得听得挺舒服,她打算回去让顾彦文推荐她几张交响乐团唱片,自己做菜的时候,也可以放来听一听。


    “严小姐。”一个女生追了上来,严时语刚开始还没意识到对方是在喊自己,直到对方拍了下她肩膀,她才反应过来,但这个女生的面孔很陌生,严时语疑惑,“你是?”


    “是山本先生拜托我给你送一份鲜花。”女生笑着把一束百合花递给严时语,“他说多亏你的开导,他才想通了。”


    严时语一脸懵逼。


    跟她有什么关系。


    她可不觉得山本致一郎今晚指挥这么好跟她有什么关系。


    但一束花,退回去显然有些不近人情跟太重视,严时语想了想,拜托那个女生跟山本先生说,下次去他们店里,可以送一道菜。


    就当作是作为观众,对今晚享受到这么好听的交响乐的赠礼。


    女生脸上表情有些古怪,哭笑不得地点点头。


    那一束百合花,严时语拿到店里插着当摆件,还别说,百合花香浓郁,闻着也挺舒心。


    比赛的日子也总算定下来了,就在明日下午。


    通知得很突然,比赛人数从四个变成了三个,不必说,没了的那个选手必然是有问题的。


    在看到比赛选手的时候,严时语倒是有点惊讶,说实话,她是有些怀疑可能是陈处默那边出事,但没想到不是他。


    “这庄选手是个老厨师了,基本功也好,脑子也活,明天你们三个要比赛,明天中午就别做生意了,养精蓄锐,都走到决赛了,咱就抱着拿冠军的主意去。”刘茯苓说道:“这样,我输了也显得光荣,毕竟是输给冠军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7章 当厨神的第七十七天 当厨神的第


    虽然说是决赛, 但比赛当天中午,严时语还是下厨简单做了几道菜,之前剩下的河豚做豆豉河豚, 河豚肉细嫩, 豆豉咸香,下饭一绝,又做了一道干锅田鸡,刘茯苓做了一道白切鸡, 齐飞扬做了一道羊肉汤。


    中午吃饱喝足, 严时语才跟众人去了体育馆。


    比赛会场依旧是在这里, 但这回, 评委少了袁绍, 多了主持人,主持人笑着跟大家打招呼, 三个参赛选手都在这儿。


    主持人笑着道:“抱歉让三位选手久等了,今天的决赛拖延到今天才举办,三位选手这些时间是不是很期待,还是很紧张?”


    庄选手是老好人,乐呵呵地说道:“都有吧, 延期也挺好, 这几天我在沪海市逛了逛,增长了不少见识。”


    主持人看向陈处默, “那陈选手呢, 这些天你在沪海市有出去玩吗?”陈处默冷冷地看他一眼, 淡淡道:“我没兴趣出去玩。”


    主持人:“……”


    还真是不好伺候。


    他考虑到正在直播,硬着头皮继续采访,“那您这些天在干什么?”


    “提升厨艺。”陈处默惜字如金, “我要拿到冠军。”


    主持人额头上冒冷汗,还真是实诚,他看向严时语,“那严选手这些天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吗?”


    他对采访严时语不抱任何期待,虽然跟严时语打交道的次数不多,但他哪里还看不出这就是个钢铁直女,采访她想要什么效果,那是痴心妄想。


    严时语想了想,道:“挺多的,最近学做了很多菜色,还吃到很多美食,我很开心。”


    主持人有些意外,顺着采访道:“学做了什么菜色,美食又有什么好推荐的?”


    严时语道:“最近跟刘师傅学做了白切鸡,烧鸭,烧鹅,还有糖饼,还学会做果干跟苹果酱,如果说要推荐美食的话,我想推荐广式早茶,早上起来一盅两件,凤爪排骨烧麦虾饺四大金刚,搭配一壶普洱,还有煲仔饭,刘师傅在我们店里做了一次煲仔饭,很好吃,米饭很香,上面蒸的鸡肉跟排骨很入味,淋上少许酱油,就是很美味的一顿饭。”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