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本宫怎会下嫁_甜屿 > 第55页
    她毫不掩饰野心,甚至来了兴致般期待他的反应。


    “你要皇位?”他抬眼,诧异之下语调上扬。


    想过她恢复了记忆或许会与他和离,再懒得与他演恩爱夫妻的戏码,却未曾料到会有这般走向。


    孟乐浠轻佻地用食指挑起他青涩苍白的下巴:“臣妾要的话,陛下就给吗?”


    他眸色沉沉,半晌道:“帝后同权,龙凤双印,若你想要也是应当的,择日你我商榷掌权细则后,我便可下诏于王朝……”


    “那若是我另有所爱,欲与他荣华与共呢?”


    “孟乐浠!你敢!”


    他骤然拔高了声量,气得呼吸颤抖。


    红着眼睛,怒目像受了多大的委屈。分权让位可以,而逆鳞却在此处。


    她眼波流转,似是对他的反应俱在意料之中一般,顿时被扫了兴一样垂下手,低声厌骂:“无趣。”


    孟乐浠退后一步,与他隔开一尺的距离,自高处漠然看着他失去方寸体面。


    “早知你会是这般反应,那不如,就换陛下做臣妾的笼中鸟、掌中物吧。”


    “臣妾定然不会与陛下和离,这还是陛下的江山天下,不过这权势,就由臣妾代您掌管了,毕竟您此番受累,此行不慎中毒,需好生将养。”


    ……中毒?


    骤然间他肺腑剧痛,霎时间被抽离了呼吸一般,豆大的冷汗冒出,本是高热的脸庞瞬息间变得苍白。


    他浑身无力地倒在床榻间,乌黑青丝凌乱散落肩头。


    宋斯珩艰难喘息着,瞳孔被痛得涣散。


    漆黑的眸艰难定焦在那香炉上,是那香有问题,还有……刚刚被她亲手递来的汤药。


    他难受地紧紧蹙眉,半张脸陷入枕被中喃喃:“栀栀……”


    这些时日的桩桩件件,且不贪求她有片刻心动,却也不足以撼动她清醒后的一丝心软。


    强撑着举起的手触不到她昳丽的裙裾,抓了满手的空,指尖力竭垂落。


    她冷声:“陛下放心,只要听臣妾的话安生待在这德鑫殿,你性命无忧。”


    好戏散场,她疲倦打了个哈欠,眼角沁出一丝惺忪睡意。


    孟乐浠不再施舍眼光半分,转身便悠闲慢吞地往外走着。


    边走边扬声道。


    “太子已被臣妾送出皇宫,陛下如今这副狼狈样子想来也不好让稚子瞧见。”


    “羡遥午时按例去了东厂牢狱审查,不过现下被关在牢狱的人或许又多了一个。”


    “在陛下昏迷的日子里,这宫内,已被替换成了臣妾这些年来暗藏的人手。”


    “至于臣妾的爱人……往后就请陛下对他,多加包容了。”


    她语焉不详地暧昧着模糊字眼,提起他就像恋人一般含情脉脉。


    宋斯珩提起力气想要起身拦她,身体上的剧痛却愈发猛烈,成倍地奉还。


    眼前猝然昏黑,一口泛着黑色的血从喉中涌出,他彻底脱力地倒下。


    气若游丝地看着她消失在门口,房门的锁清脆落下。


    冷清落寞的泪珠从他眼角滚落,氲湿枕头。


    ……


    一场雪过,厚厚的霜花堆积在青色的瓦片上,融化的水珠顺着缝隙滴落,哒哒作响。


    清冷的院子里便是连洒扫的婢女都看不见,枯枝落叶被刚过的风雪吹得凌乱满地,泥泞和脏污的叶子混杂着。


    孟乐浠踩在枯枝上。


    清亮的眼睛看着眼前紧闭的门,仿佛透过这扇门,看见了里面的情景。


    不错,自玄清死后,白蔹便如梦貘幻境中一样闭门不出,终日自囚于这片瓦之下。


    这一遭还是来了。


    她叹出一口浊气,掌心用力推开布了一层薄尘的门。


    “吱——”


    屋内比外面那刚被风雪摧折过的模样更像遭了洗劫,茶具杯盏倾倒在桌面,瓷器和香炉碎在地上无人打理。


    连那火烛也落了尘,不曾被点燃过一般。


    “痛……”女子的呼痛声伴随着水声响起。


    孟乐浠蹙起眉,加快了几分脚步迈过狼藉的瓷器碎片,一把掀开内室薄如蝉翼的纱帘。


    “白蔹。”她滞涩在门口,眸色泛着苦楚。


    白蔹一身素净白衫,乌发散在肩头,多日不出使得面色苍白,便是环抱着自己的指骨颤抖间都显得清瘦。


    眼上……覆着白绸。


    憔悴得像失了半条命的水仙。


    她蜷缩在蓄满水的浴桶中,也不知待了有多久,指腹都泛起了褶皱。


    “不要!跑,快跑!”她似是陷入梦魇中紧蹙着眉,鬓角处被冷汗氲湿,突然在浴桶中应激一般挣扎起来,白袖飘起在水面推出波纹。


    溢出的水打落一地潮湿。


    孟乐浠快走两步蹲在她身侧,抬手轻轻拍她的肩膀似要将她从噩梦中唤醒,眼中掩藏不住的心疼。


    “白蔹,醒醒,只是一场梦。”


    好凉。她的手僵硬地顿住。


    这浴桶中的水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在寒冬腊月中更显刺骨,如此折磨自己又谈何入梦?


    白蔹似是无意地侧身避开搭在她肩膀上的手,兀自地更加往后蜷缩。


    苍白无色的唇瓣微微颤抖,隔着被水浸湿的薄衫抓挠着肌肤,声线破碎的喃喃:“好大的火,好疼。”


    唤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孟乐浠胸口压着块沉石般喘不上气,半晌起身。


    “玄清留在这世上的东西不多。”


    “你是其中一个。”


    望自珍重。


    眼前女子狼狈的光景似钝刀一样割锯着她。


    白绸覆面、冷水浸身、日复一日地回顾着噩梦般的大火……


    白蔹想让自己活成玄清的样子,试图抓住他活着时的生息,就如同他仍未曾离去般替他活着。


    她怨不得任何人,玄清甘心赴死终究是因为看破命数后替了她的恶果。


    他怎么这么傻……若是旁人,怕是多年前就恨极了她的“不辞而别”吧。


    孟乐浠仔细擦拭掉手上的水渍,压下眼中的心疼和苦涩,深深看她一眼便转身准备离开。


    “娘娘,你恢复记忆了吧。”


    倏然间身后的声音响起,白蔹竭力平缓着声音冷静道,似强行将自己从浓郁的情绪中抽离出来。


    孟乐浠顿住脚步,原以为她是当真两耳不闻窗外事,诧异:“你是从何得知?”


    她摘下眼前覆遮的白绸,布着血丝的瞳孔恍惚望向窗沿,木柩上凹凸不平的纹路中落着一层厚重的霜花。


    “外面那些新换来院中的侍女,是锦安二十五年,国公为贺小姐及笄礼所暗中培养的三千死侍。”


    “旧朝覆后小姐不久将嫁于新帝,国公又为小姐大婚前在王朝外畜养了五万精锐。”


    她倒是敏锐。


    孟乐浠微微挑起眉梢,“不问问我欲要如何吗?”


    若是她知道自己钻了王朝空子囚禁君王,甚至下毒谋权,这般惊世骇俗可会让她泛起波澜?


    会皱着眉出言劝阻她,抑或语塞半晌后无奈叹气?


    反正都比现下死气沉沉要来得爽利。


    等了良久,“但凭娘娘喜恶。”


    她依旧疏离似一潭千年冰封的死水,通红的眼中失神,空荡荡像失了魂魄,无所挂念徒留一具肉身于世。


    她瘦了。肩胛骨消瘦的孱弱。


    “你好生修养。”


    孟乐浠忍着鼻酸收回视线,再不忍心看她,快了几步推门而去。


    冷冽冬风比大雪更为寒凉刺骨,无声无息地钻进骨缝叫嚣着剜痛。


    檐角处的冰棱像一柄锋锐无比的利刃,冰中折射她孑然的倒影。


    寒冬若是大势所趋,她愿成风中冰棱、火中柴木,看看这场雪能有多暴烈。


    第45章 鱼食肉糜


    早朝, 大殿肃穆异常,大雁扑簌振翅而过。


    百官衣着紫袍玉带,面向空荡的龙椅躬身朝拜, 冷风冻得他们交叠额前行礼的手打着颤。


    时至今日, 已有半月未曾见过陛下早朝,就连呈递的奏折也是帝后代为批阅, 落以凤印。


    起初确实朝堂上下人心惶惶, 猜测纷纭, 几位重臣请见陛下也被一口回绝,而执掌东厂和锦衣卫的羡遥也不在府中, 同陛下一并消失。


    混迹宫廷数十载,风云变幻心中早已如同明镜一般,自然不会选择在这风口浪尖时做那颗试探海水有多深的卵石。


    半盏茶的工夫,孟乐浠拾金阶而上。


    以金丝银线重工而制的帝后华服,每走一步裙尾皱起的纹路便像凤凰腾飞,头戴九龙九凤冠,腰间配白玉。


    华服遮掩下纤细的像羊脂玉般的小腿若隐若现,头冠下细看,乌黑的发中别着一支玉钗。


    论那发钗的色泽、样式,竟与林礼初曾赠予她的那支有九分相像。


    “众卿家平身。” 她抬眼, 端得多年上位者从容不迫的气度。


    淡然居于高位,眸子深且疏离,便是抿起的唇角也染上宋斯珩七分相像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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