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本宫怎会下嫁_甜屿 > 第14页
    心狠,不孝,离经叛道。


    他从来不是皎洁似月的君子,他只有心中的道。为了这个道,他可俯身做乱臣贼子。


    哪怕没有宋斯珩,他摘下伪面具这日便是她抛下他之时。


    林礼初何时走的孟乐浠并不知晓。


    她瞳孔微缩,困顿在了更大的恐慌中:


    方才的梦是真的。


    没有苗疆善术者,那是真的梦貘神祇。


    冷汗浸湿了她的鬓角,氤氲着她手心冒出了汗。


    对了,板栗!板栗……


    孟乐浠猝然起身去翻找外衣中的零嘴,慌乱间发丝从颈肩垂落。


    果真不见了。


    她颓然失了力气,跌坐在床角一隅,拽着外衫的锦料手指不自觉地颤巍,惊了一身冷汗。


    若梦中是真的发生过的事,那宋斯珩屠灭旧朝后纵马去孟府……


    不就与她记忆中回想起的那幕对上了吗?


    他纵火烧府,囚禁国公。


    她扶着床帷撑起身子,披上外衣便往外走,刚一开门便见白蔹和鹿衔侍在门口。


    鹿衔打着哈欠,困意朦胧:“娘娘,这么晚了不如歇一夜再回宫也不迟。”


    白蔹见她仓皇开门,脸色有稍许苍白,神情不对,便肃正了心思。


    “白蔹,备马去孟国公府。”


    倒是鹿衔诧异开口:“娘娘怎么也知道老爷夫人今日回城过鬼沐节了?”


    “……?”之前不知道,现在知道了。


    篝火熄灭后的皇城一片宁静,街口只瞧得见穿着黑衣的打更人,热闹之后更显寂寥。


    鬼车游街撒落了一地桃花与黄色符咒,咒文各异,有驱祟除秽的,有引路往生的,也有祈福纳瑞的。


    往后过节,她再不会忘了额间点朱砂。


    马蹄疾驰踏过,铁蹄声惊起树梢上休憩的燕雀,扑簌着翅膀往里间躲了躲。


    掠过的风掀起了桃花瓣与符咒,交错纷飞在身后。


    不过一会儿便到了家门口,全京城最繁华簇拥的街道。


    烫金的牌匾高悬门面:孟国公府。


    朱红厚重的门丝毫不见烟熏火燎过的印记,门口矗立着的百年苍梧树枝繁叶茂,苍劲青绿。


    夜半打扫街道的大娘弯着脊背,见这门口又是被丢出的酒坛,又是扫不完的花瓣符纸,她捶胸顿足。


    大娘直起身子,指着朱门的石狮谩骂:“狗官!朱门酒肉臭!成日里花天酒地,就没见你家漏掉一个节日过!”


    孟乐浠闻言手一紧,勒得骏马后退一步。


    听见声音,大娘凶恶的目光直戳而来。


    她汗毛一竖后背发凉,唇角扯起尴尬不失礼貌的微笑,摆摆手:路过,路过罢了。


    不是,说好的受百姓敬仰的父母官呢?!!


    这名声是不是有点不对劲……


    第12章 乱臣贼子


    明月清朗悬挂,略显凉意的晚风拂过发髻,孟乐浠从马背上撑着马鞍翻身而下,裙裾随风掠过。


    暗红色的门楣上雕纹着翱翔长啸的玄凤,展着硕大羽翼口中衔着一颗明珠,穿破的云层下是低伏的貔貅与饕餮。


    她手搭在栩栩羽毛上,带着粗粝的质感磨着指尖,添了不少的实感。


    终于回家了。


    掌心用力推开了厚重的门……


    这门怎么推一半推不动了?


    她感动煽情的情绪才冒到了胸口,紧接着就被这插曲打乱消散得无影无踪。


    不是,大半夜的谁抵在门口呢?


    孟乐浠看着半人窄的罅隙,瞅准了时机用巧劲猛地一个侧身蹭着挤了进去。


    门口的人后背突然没了支撑,重重磕了一下脑袋。


    “嘶,谁扰了小爷睡觉!”


    孟乐程惊醒,踢开脚边的三四个酒坛子,撑着地面晃悠悠站起来,迷蒙着眼睛凑近她。


    浓郁的酒味扑面而来,他和街头的孤魂野鬼如今看来并无不同,风流浪荡的像刚被赶出了勾栏酒肆的纨绔一般。


    孟乐浠冷眼看着他步伐不稳地离她越来越近,倏尔间抬手狠狠掐住他耳朵。


    本是高大的影子突然矮了下去,不得不压着身子顺着她的力道,猛然间的疼痛瞬间让他清醒了过来。


    “看清没?你说谁扰了爷休息?”


    她戏谑地上下打量他一番,明晃晃地挑衅他,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成天没大没小,不管治可还得了。


    “姐!阿姐轻点啊!疼死了!”


    他白皙的耳朵被扯得通红,止不住地讨饶,求她手下留情。


    她缓了两分力气:“爹娘呢,可睡了?”


    他讨好地握住阿姐的手,谄媚道:“没呢,爹估计还在大堂昏醉着,娘去侧院安顿客人了。”


    感受到手中的耳朵愈发炽烫,她松开手瞥了眼他充血的耳朵,面不改色地阔步往大堂走。


    她有一搭没一搭聊着:“请的是哪家的客?”


    孟乐程兴冲冲扒着朱红的大门往外看,眯着眼仔细看了半晌,府外乌黑再不见人影。


    他阖上门,落下门闩,跑几步追上了阿姐。


    他偷摸瞧着她神色,难怪今日脾气这么差,阴沉沉着脸,原是与姐夫吵了架回来了。


    这倒是罕见,他们成婚的七年里向来回府是妇唱夫随形影不离的,这倒是罕见了。


    可怜他倒霉,方才碰了一鼻子灰。


    他小心道:“爹娘前些日子在北疆结识了裴将军,甚是投缘,便带他们一同回来过京城热闹的鬼沐节了。”


    闻言她脚步一踉跄,差点扑了空。


    孟乐程连忙去扶她,稳妥后被她拽住了袖子:“没囚禁?还真去荒蛮之地游玩?”


    她瞪大了粼粼的杏眼,不可置信。


    “阿姐,什么囚禁,你在说什么胡话?”他也被孟乐浠煞有介事的样子问得一头雾水,忍不住用手背摸了摸她额头的温度。


    更遑论如今的北疆又怎会是蛮荒之地。


    自从新帝登位,政事上第一件便是下旨亲自带兵讨伐,带着亲卫和挑选的精兵将周围的国家挨个全打了个遍。


    美其名曰:见面礼。


    自那以后换来了太平盛世,北疆再无战乱,如今已是青山绿水趋之若鹜的好地方。


    庭院深深,年轮岁久的苍苍榕树下精致雕铸着一个亭子,铺尽琉璃瓦,四方是飞檐翘角,翠竹环绕沁着不败的春意,庭院中心的石桌侧畔便是工匠打造的小溪流水。


    月色高悬,竹影绰绰。


    本是诗情画意的场面却被恼人的声音打破,像画布最后一笔却巾帛尽碎。


    “呼……喝!……呼……”


    一个面红耳赤的男人醉醺醺趴在桌子上打着呼噜,双颊染上坨红,浓黑的眉眼混沌着显然是在半梦半醒中,嚷嚷着继续喝酒。


    孟乐程甩着膀子就过去和他搭上了肩,拎起酒杯,大有陪他接着一醉方休的意思。


    孟乐浠看着这场景顿时头疼,正愁着要去唤人来搀他们各自回房休息,身后却传来了声音。


    “栀栀?你怎么这时候回来了?”一个面容姣好的妇人温柔道。


    岁月的蹉跎并没有打磨掉她的美貌,素簪束起长发显得她愈发有出尘的气质,尤其是那双明亮的眼睛,杏眼秋水。


    “阿娘,我顺路回来看看你们。”


    白蔹和鹿衔行礼见过夫人,但她却瞧了一眼四周,意外地轻挑了下眉,显得有些疑惑:“怎不见斯珩和琂儿?”


    她飘忽着眼睛,这确实很难和母亲解释,她不仅经历了离奇的婆娑大梦,也见了林礼初气走了宋斯珩。


    “今日人多他们不便出门。对了阿娘,你们当初为何同意我与宋斯珩的婚事?”


    她囫囵带过,换了话题抬眼望向母亲。


    “娘自是随你喜好,至于其他考量皆在你父亲身上。”她的目光重新凝在石桌上勾肩搭背的父子俩身上,止不住地蹙眉。


    “栀栀,时辰不早了你且先回房休息,我先将你弟弟送回屋。”


    夜深,风越发的凉,二人又饮了酒,孟国公皮糙肉厚自是无碍,小儿终究不禁冻。


    白蔹和鹿衔也是颇有眼色地对视一眼,上前一左一右搀起孟乐程,随夫人走去。


    见四下无人,她松了心弦,眼疾手快地撑住父亲又要倒下的头。


    他掀起眼皮,定睛一看是孟乐浠,便笑弯了眉眼大着舌头:“闺女!女儿红喝不?”


    她视线落在石桌上,哪来的女儿红,那分明是竹叶青。


    孟乐浠扶正了他晃晃悠悠的脑袋,想起大梦中宋斯珩杀戮剑指皇宫万骨枯的场面,止不住地后怕,泛起委屈。


    她扯着父亲宽大的衣袖,眸光粼粼含着眼泪,欲坠不坠。


    “阿爹,宋斯珩他当初若是复国未成,那便是个祸乱朝纲的乱臣贼子,我岂不遭万民唾骂!”


    此话一落,吓得他酒醒了过来,再昏沉的脑子也被灌入了凉意冰窟,眼睛霎时清明了起来,比醒酒汤效用快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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