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推心置腹的交谈后,他坦然了不少。
但崔令窈听的不是滋味。
“你这么误会我,我本来该生气的,但我反思过了,我自己也有错,是我没给你足够的底气,”
她顿了顿,道:“若今日换做是我,绝不会担心你会移情。”
这些底气是哪里来的呢?
答案不言而喻。
谢晋白眸光微动,深深看着她。
良久,轻轻叹气:“真是长进了不少。”
多霸道,自我,在感情上甚至格外不讲道理,锱铢必较到吝啬的姑娘,竟然也会反思自己了。
或许日后,她会更懂得怎么对待自己的爱人。
但这些变化,是经历两次异界之行换来的。
谢晋白不知该喜还是该悲。
他摸了摸她的脸蛋,起身走了出去。
没一会儿,冬枝夏枝几个捧着器皿鱼贯入内,伺候主子洗漱.
梅姑她们则在张罗膳食。
见到终于醒过来的主子,几个贴身婢女们都是泪水涟涟。
崔令窈简单洗漱了下,净手时,瞧见她们通红的眼睛,不禁笑道:“哭什么,我这不是好端端醒过来了吗。”
夏枝抬袖拭泪,哽咽道:“奴婢只是心疼您,总历经这些苦难。”
先是落水,昏迷三年。
醒来后没多久,就在跑马场遇险,锁骨断裂。
好不容易养好了伤,还顺利遇喜,却没等到否极泰来,而是顶着六个月的身孕,一次又一次的经历昏迷。
冬枝道:“不知是不是那次落水伤了身子。”
姑娘家身子骨何其娇贵,寒冬腊月的跌进了冰水里,岂能不留后患?
同样是落水,怡蓉水榭的李侧妃直接缠绵病榻三年,年前才彻底断了那口气。
“您已是双身子,月份眼看越来越大了…”
妇人生产可是一只脚踏进了鬼门关,这样动不动就昏迷的身体,能…
几个婢女神情忧虑。
她们不知系统存在,不知三年前的落水真相,也不知她这具身体被系统能量修复过,绝无半分后遗症,只以为那三年,她真的只是落水昏迷,在担忧自家眼看就要临盆的主子。
崔令窈心中感动,伸手将她们握住,歉道:“是我不好,叫你们跟着担心。”
“您这说的哪儿的话,”
哪有主子跟仆婢赔不是的道理,冬枝有些不好意思吸了吸鼻子,道:“奴婢们这点担忧跟殿下比起来实在不算什么,殿下才是真的吓坏了。”
“正是如此,”一旁的夏枝接过话茬:“奴婢瞧着,殿下这些日子就没好好合过眼,您再不醒过来,他…”
……只怕也撑不了多久了。
崔令窈默默将夏枝的话补齐。
她想起那个明显瘦了好几圈的男人,刚刚还觉得他看着憔悴了不少,没想到,竟然十天没怎么合过眼吗?
这是十天。
整整十天。
铁打的身体,也禁不住这样的消耗。
崔令窈压下满腔心疼,抿唇道:“这样的昏迷,应该不会有下次了,你们都不要再担心。”
那个唤魂阵之所以能成功,是她将那块血玉佩戴了足足七七四十九日。
吸取这次教训,谢晋白想必能严防死守,绝对不会再出现半点意外。
至于生产?
就算她当真遇上什么风险,那不是还有最后一粒百病丹兜底吗?
人都有私心,崔令窈也不例外。
此刻,她竟开始庆幸当日谢晋白没有听她的,将百病丹拿出来了。
既然她是他的软肋,他的逆鳞。
那她就该好好保护自己,绝不能再以身犯险。
她再也不想让自己有任何意外,叫那人承受一丝半点的痛苦。
洗漱完毕,谢晋白正好从外进来。
他一袭玄色常服,金冠束发,周身气势沉稳内敛,就算顶着那张憔悴不少的脸,看上去依旧玉树临风,清俊不凡。
崔令窈正满腔怜爱,觉得怎么对他好都嫌不够,见他进来,迎上去握住他的手,拉着人就往餐桌走,口中嗔道:“你方才去哪儿了,我还以为你不陪我一块儿用膳呢。”
“……”谢晋白瞥了眼被她握住的腕子,眉梢微微一扬,看向旁边几个婢女。
夏枝几人低头掩下笑意,齐齐福身:“见过殿下。”
四年前,她们对这个大张旗鼓迎侧妃进门的姑爷满心怨怼,认为他负了自家姑娘。
四年后,她们觉得这样的有情郎,世上再难寻其二。
只盼着两位主子恩爱美满,无病无灾,携手余生。
崔令窈先一步入座。
谢晋白挨着她坐下,不忘回答她的问题:“我方才是去吩咐刘榕,让他们连夜去把那台子拆了。”
他实在是怕了。
崔令窈不管那些,她盯着他瘦的都没二两肉的脸,眉头蹙的死紧,拿了碗,亲自给他盛了碗鸡汤,“喝!”
第468章 :胎动
崔令窈不管那些,她盯着他瘦的都没二两肉的脸,眉头蹙的死紧,拿了碗,亲自给他盛了碗鸡汤,“喝!”
她亲自布菜的待遇,谢晋白也就在两人新婚时期,她还一心想着完成攻略任务的时候享受过。
那场景都恍如隔世了。
这会儿见她竟主动给自己盛了一碗鸡汤,真是颇有些受宠若惊。
谢晋白双手接过汤碗,轻咳了声,道:“无需你亲自做这些。”
崔令窈瞥他一眼,“少说闲话,先趁热把汤喝了。”
说着,她又拿了个玉碗,给他添了一碗粟米,淡淡道:“我不喜欢柔弱的男人,你要抓紧把身体给我养回来,要强壮结实些。”
…柔弱。
谢晋白怎么也没想过这词能跟自己扯上关系。
他沉默了半晌,埋头喝汤。
崔令窈其实并不饿,且这么多天没有进食,一时之间也不能多用,不过顾虑腹中孩子营养,还是陪着用了碗米粥。
当然,她的主要任务还是亲自盯着这人吃饭。
两人用膳,没有让婢女贴身侍候的习惯。
见他一碗粟米用完,崔令窈忙放下筷子,又要给他添。
“我自己来。”谢晋白避开她,自己动手。
他不用自己帮忙,崔令窈也没了继续拿起筷子的心思,索性托着腮,就这么偏着脑袋看着他。
皇家教养出的规矩仪态自然不必多说。
不过用个膳,他举手投足间,也赏心悦目的很。
尤其握持玉箸的那只手,指骨修长,很是漂亮。
看着看着,崔令窈开始疑惑自己先前怎么会觉得他是个粗人呢。
要是他不动辄喊打喊杀,周身又总气势沉沉,行事手段过于蛮横强势外,只看他的外表,明明是个矜贵淡漠,如芝如兰的贵公子才对。
京城那些世家大族培养出来的继承人,哪个都不如他优秀。
赵仕杰这位国公府世子比不上。
就连她嫡亲兄长崔明睿,也不如这人生的俊。
崔令窈的心已经偏的没边了,只觉得眼前人就是当世无双。
即便撇去权势地位,照样谁都没他好。
身旁姑娘眸光温柔缱绻,那双明媚的杏眸,亮的惊人。
谢晋白虽不知道她都在想些什么,但他真的从未被她这般一瞬不瞬的盯着看过。
尤其那眼神,似乎蕴含无限情意。
在这样的注视下,谢晋白心跳如雷,被她看着的那半边身子都有些发酥。
他目不斜视的用膳,第二碗米饭很快见了底,就要盛第三碗。
崔令窈拦住他,“你很多天没有好好用膳,别吃太多,免得积食。”
闻言,谢晋白轻轻点头,一点意见都没有,老老实实的放下碗。
崔令窈看的有些乐,去握他的手,“你老说我乖,我怎么觉得你才是乖。”
跟个孩子一样,让干嘛就干嘛。
谢晋白感受握住她,看向两人交扣的手,道:“你关心我,我不能不领情。”
他不是不知好歹的人,当然能感受到她的心疼。
所以,他听话。
崔令窈失笑。
两人十指交扣,就这么含情脉脉的对视着。
直到刘榕前来复命。
一顿饭的功夫,那个临时搭建的高台就被连夜拆了个一干二净。
效率之高,崔令窈都有些咋舌。
谢晋白倒是满意了。
刘榕又道:“几位太医在外头候着,殿下看是不是叫他们进来?”
昏迷十天醒来,虽然瞧着神采奕奕,但还是得让太医诊个平安脉才能彻底放心。
谢晋白一抬手:“让他们进来。”
“是!”
刘榕退了出去。
几个婢女进来收拾残羹冷炙,谢晋白则扶着崔令窈进了内室,“累不累,躺会儿吧?”
自她显怀开始,他便事事小心谨慎,恨不能时时刻刻叫她舒舒服服的躺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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