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眶又开始发热,崔令窈将脸埋进他的腰腹,声音不自觉就变得哽咽:“你不要难过,我已经回来了,以后会永远陪着你,再也不离开你。”


    很好听的情话。


    但谢晋白想听的不是这个。


    他轻抚她的发,哑声道:“还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还有什么…


    崔令窈仰头,愣愣看着他,没有体会到他的言中之意。


    谢晋白抹了把脸,在床沿坐下,想了想,又伸臂将她揽在怀里,“你说人非草木,让我不要计较,可以。”


    在两个世界流离,又是中寒毒,又是中媚药,还险些进了太极殿给他父皇侍寝,她已经遭受了那么多的惊吓。


    他不能,也没有资格再来责怪她为何不为自己守身。


    他们…


    喉间涌上苦意。


    谢晋白闭了闭眼,手臂拢紧了些,唇贴上怀中人的发,哑声道:“从前的事一概不提,但是窈窈,你要答应我,不管对他起过多少情意,都要收回来,心里只许容下我一人,知道吗?”


    第466章 :哄人


    谢晋白闭了闭眼,手臂拢紧了些,唇贴上怀中人的发,哑声道:“从前的事一概不提,但是窈窈,你要答应我,不管对他起过多少情意,都要收回来,心里只许容下我一人,知道吗?”


    这是他的底线。


    其他的,既然已经无法更改,那他只能紧守这个底线。


    ——她的心里只能有他一个,哪怕是另外一个世界的自己,也不许霸占分毫。


    ……


    崔令窈怔愣了瞬。


    总算明悟过来他所介怀的点,旋即,一股强烈的羞愧涌了上来。


    她满脸窘迫,支支吾吾:“你知道了?”


    空闻大师一个出家人,嘴巴这么大的吗。


    这种事,竟然也直接透露了过去。


    原本她还想着是不是能瞒则瞒,这会儿倒是干脆,不需要撒谎了。


    崔令窈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整个人一下就局促起来,“我…我当时是中了药…”


    谢晋白闷闷嗯了声,“我知道。”


    语气平静,不似责怪。


    但崔令窈心里还是不太好受。


    她小声嘀咕:“空闻大师怎么什么都跟你说。”


    这样的床帏之事,又不影响阵法,不该由她这个当事人自己决定谈坦不坦白吗?


    哪知谢晋白闻言,倏然冷笑。


    “谁说是空闻大师说的,”


    他冷声道:“在你过去的当天晚上,我便在梦中惊醒,看见了那扇光镜,那东西站在光镜里面,衣衫不整,神色餍足。”


    最后八个字,他字字切齿。


    透着股狠戾之气。


    崔令窈从来不知两人先前就见过面,这会儿陡然听了这些话,人都呆了,喃喃道:“他怎么这样…”


    太过分了…


    在她解了情毒,力竭昏睡过后,他顶着满身的欢好痕迹,去见她的夫君。


    用尽手段把旁人名正言顺的妻子抢了过去,还要来苦主面前……示威。


    怎么会有这样恶劣的男人。


    “知道我当时的感受吗?”谢晋白手掌轻抚她的发丝,嗓音低沉:“那时我不知你中了药,…以为是他强迫的你,我很担心。”


    他教过她,万一离魂症再犯,又过去了那边,撞到那人手里,要记得哭。


    因为了解自己,无论什么时候,无论哪个世界,他对她的眼泪都是束手无策的。


    但那晚,她才过去,那人就跟她同了房。


    谢晋白不得不往最坏的方向想。


    在她哭也没用的情况下,那人该犯下多大的混。


    他焦虑惶恐,担心她在自己触不到的地方,受了难以估量的委屈。


    担心到,连醋意都还没来得及冒出来,心疼就已经稳稳占了上风。


    后来在空闻大师口中得知,是皇后给她下了媚药,而那人只是顺势同她圆房。


    并没有他以为的强占、折辱、委屈,谢晋白才算缓了那股心焦。


    可转头,又开始难以抑制的不安。


    ——他怕她跟那人纠缠出什么感情。


    毕竟,他们是同一个人。


    而他,极擅长把控人心,麾下忠仆良将无数,全可以为他赴汤蹈火,豁出性命。


    易地而处,若换做是谢晋白自己,为了哄心上人接纳自己,他什么手段都使的出来。


    软硬兼施,示弱也好,强势也好,再用些苦肉计,张弛有度的来,总能哄得她敞开心扉。


    万一她招架不住,对那人动了真心,谢晋白只怕会生生怄死自己。


    崔令窈不知一会儿的功夫,这人已经脑补了一连串画面,听了他的话,是真的感动坏了,“你怎么这么好。”


    这么大的一个醋坛子,得知她…


    人家都到他面前来耀武扬威了,第一反应竟然是担心。


    她揽住他的脖子,仰着脑袋亲了亲他的下颌,哄道:“别担心,我在那边十天没受什么委屈,他脾气其实挺好的,对我也不错,没有欺负我,除了想你,想回家外,我日子很舒心的。”


    话音未落,自诩哄人哄的很到位的崔令窈,眼睁睁看着面前男人下颌倏然紧绷。


    后槽牙都咬的咔哧作响。


    她一愣,反应过来,快速找补道:“他脾气再好,我也不会喜欢的。”


    谢晋白垂眸看她,面无表情道:“最好是这样。”


    “当然,当然,”崔令窈又将脑袋凑过去,狠狠亲他,情话不要钱的往外冒:“你不要多想,我只喜欢你一个,谁也不能跟你相提并论,不管什么情况下,我心里想的,念的都只会是你。”


    说到这儿,她突然想起之前这人的浑话,有些恼火:“我还没说你呢,你竟然拿自己出来跟旁人作比,还叫我做抉择,就这么不信任我?”


    她说那个让他寝食难安,嫉恨不已的男人,是旁人。


    语气自然的很。


    亲疏分明。


    极难得这么直白坦露心意。


    那些死死压制的酸楚,在她这个态度下,奇迹般的消散了些,胸口不再闷疼。


    谢晋白闭了闭眼,哑声道:“对不起,是我的错,没有全心全意信任你。”


    他又道歉,崔令窈听的很不是滋味。


    她伸手捧着他的脸,认真道:“很爱你,只要事关于你,那对我来说,就永远不会有选择题。”


    谁都不能跟他比。


    哪怕是另外一个世界的他。


    又一次表明心迹。


    谢晋白面色微动,眸底荡起浅浅的涟漪,将里面浓郁的暗色缓缓驱散。


    他扶住她的后腰,幽幽叹气:“都哪里学的,怎么这么会哄人。”


    从她醒过来到现在,才这么点时间,就将他哄的没了脾气。


    累积了十天的酸涩,怨怼,因为她痛哭流涕而生出的沉沉恨意,被她三言两语间,尽数抚平。


    他甚至都不觉得痛了。


    心上人就在怀里,满嘴甜言蜜语,毫不吝啬的表达对他的爱意。


    还有什么过不去的?


    最后那股哽在胸口的郁气消散,谢晋白低头衔住怀中人的唇,终于轻声坦白:“我很嫉妒。”


    崔令窈双手圈着他脖子,仰着脑袋给他亲,听见这话,哄道:“你不需要嫉妒谁,我心里从始至终只你一个。”


    对于哄他这件事,她已经很娴熟了。


    谢晋白舒心的同时,又觉妒气难消,有些闷闷不乐:“想杀他,杀不到。”


    第467章 :心疼


    如果可以,他真的想把那人千刀万剐,报夺妻之仇,再绝后患。


    崔令窈:“……”


    赞同好,还是不赞同好呢。


    她犹豫了会儿,很乖觉的没有接话。


    谢晋白瞥了她一眼,有心想让她再说些好听的情话哄哄自己,可瞧见她圆滚滚的肚子,话锋便转了个弯:“饿不饿?要不先吃点东西?”


    她昏睡十天,粒米未进。


    才刚刚醒来,他就是有天大的情绪,至少也得等她吃饱喝足,身体无恙再说。


    他如此体贴,自己难受的不行了,还是先顾及她起。


    崔令窈感动之余,也大松了口气。


    觉得这关总算是过去了。


    虽然她身体也不知什么原因,明明昏睡十天,却好像只是一夜睡醒一样,精神好的很,并不觉得饿,闻言却是连连点头:“我好饿的,但得先洗漱…”


    说着,她眼神复杂的看着他:“我都十天没有漱口了,你自己不讲究就算了,还不许我讲究,非让我亲你。”


    话音落下,谢晋白哑了好一会儿,没忍住问她,“你刚刚是因为这个才犹豫?”


    “不然呢?”崔令窈冲着他笑:“你难道觉得我是不愿意亲你吗?”


    谢晋白:“……”


    他摸了摸她的脸蛋,低头在她唇角落了个吻,道:“我的错,我以为你心里把他装了进去,一时半会接受不了同我亲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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