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这夜,赵婕妤使出浑身解数,极尽柔婉之态,言语温柔,情态动人。暖帐内暗香浮动。一夜温存过后,皇上果然受用非常,接下来又连着翻了她两日牌子。后头也三不五时的召她侍寝,赏赐更是如流水的送进永寿宫。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赵婕妤这是得了盛宠了。这日皇上又翻了赵婕妤的牌子。
殿内烛火轻摇,赵婕妤依偎在皇上身旁,状似无意地闲谈道,“陛下,今日臣妾听出宫采买的宫人说起,三殿下府前车马络绎不绝,宾客盈门。三殿下平日看着沉静寡言,倒没想到府中竟是这般热闹。”
一听这话,皇上目光微沉,连周身气息也冷了几分。赵婕妤见状,立时收了言语,纤手温柔抚过他的衣襟,眉眼如钩道,“夜色已深,陛下早些安歇吧。”
她语气温软,动作自然,顺势挽住帝王手臂,款款引着人步入床帐,方才提及皇子一事,仿佛真只是无心的闲谈……
第二日朝会上,众官员见皇上今日面色不善,眉宇间有一股沉郁之气,一时噤若寒蝉。
待各部奏事完毕,无人再敢多言。高坐龙椅的皇帝目光缓缓扫过阶下群臣,最后落在三皇子身上,语气平淡却带着慑人的威严,“近日京中颇有些乱象,不少人热衷私下奔走,往来于诸皇子府邸。”
话音落下,殿中气氛更加冷凝。他稍作停顿,语气又冷了几分,“皇子当潜心修身,谨守本分,朝臣当各司其职,一心为公。君臣有别,公私分明,乃是立国之本。朕向来厌恶私相交结、暗结朋党,诸位都是饱学之士,不必朕再三提点。”
说罢拂袖退朝,殿内百官心头皆凛。三皇子立在原地,脊背紧绷,脸色越发难看。
皇上动怒的消息,很快从前朝传到后宫,宁妃抚着团扇听着手下的上报,面上露出浅浅的笑意,这第一步棋算是走对了。
不多时,六皇子承礼依例前来请安。殿内宫人尽数退下,殿中只剩母子二人。宁妃轻声开口提点道,“如今陛下最忌朝臣私相结党,你三哥恰好撞在风口上,已然吃了暗亏。”
她望着自家儿子,语气更加郑重,“你切记,万万不可掺和朝堂派系之争。往后待人谦和,行事保持中立就好。朝中大半臣子只求保全家族,不敢冒险,你摆出温和姿态,便是给他们一条安稳出路。人心慢慢归附,不必刻意争抢,你的地位自会稳步稳固。”
承礼恭听完,规矩答道,“儿臣谨记母妃教诲。”
见承礼这般懂事,宁妃心下满意。按规矩六皇子还要去中宫皇后处例行问安,礼毕之后,便要前往上书房学习课业。
见忠心垂手侍立,她略一思忖,让他先留步,其余人继续随侍。
忠心站在一边静候吩咐,心里却摸不透娘娘今日为何这般将他拦下,往日可是让他时时刻刻跟紧主子的。又见她挥退宫人,心中更是莫名。
正暗自琢磨,只听宁妃语气和缓道,“忠心,你在宫中待了多少年了。”
忠心恭敬道,“回娘娘的话,奴才在宫中已经快十九年了。”
宁妃静静望着身前的忠心。此人在宫中当差近二十载,性子沉稳内敛,心思玲珑机敏,派他去办暗中差事再稳妥不过。而且之前派给他的差事做的也是件件滴水不漏,没有落下半分把柄,让人很是放心。
想到这里,宁妃开口道,“本宫安排你个差事。”说着命忠心附耳细听。忠心立刻躬身附耳,宁妃压低声线,细细吩咐一番。
忠心听罢,面上不见半分异色,当即行礼道,“奴才省得了,娘娘放心。此事奴才必会办得隐秘,绝不留半点痕迹。”言罢便躬身告退,步履沉稳地退出殿外,去着手行事了。
没过几日,三皇子承瑾的过往,便如潮水般在宫闱间悄然传开。宫人们私下凑在一处,低声议论不休,“三殿下自幼身世坎坷,贤贵妃又是那般跋扈性子,他在永寿宫那些年,过得似寄人篱下般。听说他最是记仇,眼里半分沙子都揉不得,咱们这些底下人,可万万不能得罪这位主子!”
“可不是嘛!”有人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惧意,“永寿宫出来的老人私下说,殿下平日看着沉默寡言,从不对下人发脾气,可他养的那几只狸猫,隔段时间就要换一批。那些猫……最后都没个好下场,谁也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竟有这般事?”旁人听得倒吸一口凉气,只觉脊背发寒。
这些流言,又借着入宫的官眷、往来的宗室贵女,悄悄从后宫传到了前朝。那些本就摇摆不定的势力,听闻三皇子这般凉薄记仇、心胸狭隘,登时慌了神——跟着这样一位主子,今日若是观望徘徊,来日他一旦掌权,自己怕是要被第一个清算!
相比之下,六皇子承礼性子温和,待人谦和,更显得稳妥可靠。原本暗中倾向三皇子的官员开始悄悄改了主意。碍于此前陛下敲打结党一事,众人皆不敢表露立场,只在暗中观望。
不过数日光景,大、二皇子遗留的旧部纷纷抽身远避,朝堂里再无人敢公然攀附三皇子。三皇子声势大跌。
前朝后宫暗流汹涌,宁妃始终安于后宫,面上是一贯的温婉恭顺。谁也不曾料到,许多风波皆是由她暗中筹谋。
她深谙人心,心知赵婕妤膝下空虚,没有子嗣作为依仗,在后宫中日子过得如履薄冰。赵婕妤满心盼着皇上恩宠,好在这深宫中立足。二人各有所求,赵婕妤甘愿为她所用,宁妃便借她之手步步设局,将三皇子的势力劈去大半。
朝堂风向已悄然倾斜,原本势弱的六皇子承礼,借着宁妃步步为营的算计,势力大涨。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6章
九月初秋, 暑气尽消,天高云淡。回乡路上,常恩掀开马车的帘子向外看,田地里农人们在忙着收粮, 空气中飘来淡淡的谷物清香, 他细嗅了嗅, 想起自己的家乡, 不知道今秋家乡的收成怎么样。
连续几日的车马劳顿后,这日马车终于驶到了益都县城的家门口。
夜色中,院门的缝隙透出家里朦胧的灯光,常恩抬手敲门,只听院子里的少年扬声道, “谁啊?”
“是我!”常宁本在院子里的葡萄架下摘葡萄,一听是大哥的声音, 面上一喜, 放下篮子,便快步走过去开门。
门吱嘎一声开了,见果然是大哥, 少年高兴地嘴咧得跟秋日熟透的石榴一样, 他先是笑着叫了一声大哥,转头便朝屋里急切喊道,“娘,二哥,你们快出来瞧,大哥回来了。”
屋里的人听得动静,立时就跑出来,见果然是常恩回来了, 都满脸欢喜。
也不用刘氏动手,常安常宁就主动卸了大哥身上的包袱,往屋里拿。刘氏跟常恩走在后面,常恩点头道,“不错,倒是懂事勤快了。”他转头对母亲道,“娘,我走的这段时日,这俩小子没惹你生气吧!”
刘氏还没回答,常宁搬着包袱,不忘回头给自己争辩,“天地良心啊,大哥,借我跟二哥八百个胆子也不敢气咱娘,你走时耳提面命过,我们岂敢呐!”
“贫嘴。”常恩嘴角浅笑道。
刘氏看着两个小的,眉头舒展,欣慰道,“他们两个,你不在的时候日日早起练功,学业也勤勉。每日里,一个将家里的水缸灌满,一个把柴劈了,倒省了我许多功夫。”
常恩听罢点头,他从小牵着弟弟们的手长大,读书天资各有高低,唯有品行与孝道,须得日日打磨方能立身正派。母亲性子柔和心软,好在他常年从旁约束着,两个弟弟才没养成骄纵习气。
待进了屋里,刘氏细细打量长子,心疼道,“怎么瘦了这么多,这段时日可是受罪了吧。”
她家住的宅子附近家家都有学子,她平日没少听人说起那乡试,听说考一回乡试真是遭尽了罪。
常恩宽慰道,“没遭罪,再说我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嘛!”
见母亲眼圈又红了,常恩给常安一个眼神,常安立刻领会,打断道,“娘,大哥这个时辰回来一定还没吃饭呢,咱先准备饭吧,多的时间聊。”
刘氏这才恍然,拍拍自己的额头道,“你瞧我,光顾着聊天,忘了正事了,等着啊,娘这就给你去下碗面去。”说着就去忙活了,再没功夫伤神了。
母亲离去,常安、常宁便围着常恩,絮絮说起他离家之后家中琐事、书院见闻。夜色渐深,灯影摇曳,兄弟几人围坐一处,暖意融融,一室温情……
一直到深夜,李家的烛火才熄灭。
在家歇了十几天,这日赶上常安常宁书院沐休,一家人决定回李家河村住几日。
赶上九月农忙,常恩也有意让弟弟们干些农事。日日读书,不沾染农事,只会目下无尘。
往年忙于科考,回村的次数屈指可数,如今乡试考完,时间充足,他想在家乡多待几日。
这日老族长李福林正在院中翻晒秋粮。自从长子去年当上族长后,他便彻底清闲下来,没事帮着孩子们侍弄侍弄粮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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