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便强行抓了水清音,不顾其他人反对直接带走。
“宗主!”长老们焦急追上打算劝说,奈何李玄衡速度极快,顷刻间消失在天际。
“这可如何是好,可要传音给云翊?之前他让放人,宗主却又把人抓了,咱们……”
云沧海听着沈青岚的疑问,面色难看道:“传音?他收不收都是个问题!先跟上去再说!”
完了,那种不安感越来越强烈了,云沧海恨不得现在就卜一卦。
天道保佑。
可千万不要出事啊!
惊雷劈下,像是对云沧海的回应,几乎劈断了云层之下的一座山脉。
云沧海面如死灰,浑身颤抖。
他觉得这是天道对他的回复,心生绝望。
不过这与天道并没多大关系。
这是——
“你这是要带我去哪?”
新芽困惑地看着辜云翊一剑劈开地面。
巨大的裂缝被撕开,剑意带来的撼动甚至引来了天雷。
辜云翊一手握着她始终不肯松开,像是怕这一松开她就跑了。
实话实说,新芽现在确实想跑。
因为辜云翊的精神状态看上去很不稳定。
他面上金纹起起伏伏,明暗交叠,便像是两股不同的力量在抢夺他身体的控制权。
他手撑着剑柄站在那里,气息急促而沉重。
“归墟。”
他吐出两个字,新芽懵了一瞬,听他问:“你能听见吗?”
……听见什么?
“你能听见声音吗?”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些不稳定,配上他说的话,实在很惊悚。
新芽摩挲了一下手臂,艰难说道:“你别吓我。”
她在害怕。
辜云翊很快抬起头来,神色骤然变得平静,看不出任何的内里情绪了。
他的剑也缓缓收回,对地裂视若无睹,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
“抱歉。”他很冷静地说,“没什么。只是找个不被人打扰的地方好好疗伤罢了。这里太吵了。四处都太吵了。”
他每说一句话就停顿一下,显得越发力竭。
他将剑回鞘,看上去原本打算去地裂之中的归墟,可被她的惧怕提醒,立刻改变了想法。
或许也是扼住了那不受控制的冲动?
是变成了邪物的镇天印在摧毁他亵渎他吗?
新芽有点不安,她反握住他的手:“你别被它控制。”
他若被控制,她何年何月才能功成身退?
他若被控制,这天下哪里还有太平可言,她又真的能独善其身吗?
辜云翊顿了顿,眼神有些奇怪地看向她,嘴角微微扬起,古怪得不得了。
半晌,他喃喃说道:“好,我不会被它控制。”
他答应了。
新芽对他有股莫名的信心,觉得他既然说好,那就一定可以做到。
她如释重负的样子让辜云翊的表情更古怪了,他压制灵力,使面上金纹淡了不少,但身体却有些虚弱地朝她靠过去。
新芽硬生生接住他高大的身体,抿唇说道:“你说的,就一个月。”
辜云翊答非所问,抓着她的手就捂在胸口上:“疼。”
“……”
“好疼。”他低下头,埋进她的颈窝喘个不停。
新芽感受着掌心之下跳动的胸肌:“……”
她额头青筋跟着他的肌肉一起跳动,指腹情不自禁地捏了一下,心虚之下对上他抬起来的视线,见他微微启唇沙哑说道:“你若现在想要,怕是要你主动。”
“你不喜欢在上面。”他慢慢说,“若能等便等等。”
新芽头发都快竖起来了。
她紧张地高声说:“你这个样子怪谁?还不是你刚才非要发疯拔剑祸害土地。不对,呸,我根本没有你说的那个意思,你不要污蔑我,我只是在感觉你的心跳!”
她认真而困扰地望向他:“辜云翊,你心跳怎么……怎么这么奇怪?”
时快时慢,忽轻忽重,非常怪异,就像是个假的心脏一样。
辜云翊闭上眼,唤来缚丝带着她一道离开地裂之处,来到新芽从前到过的一处林间。
林子里有座木屋,她怔怔看着,想起那是他们去和离的路上住过一夜的地方。
新芽张张嘴,半晌才道:“这树屋怎么变成这样了。”
上次住在这里的时候它还很简陋,门都没有。
现在这它不但有门,里面生活设施也一应俱全。
辜云翊没有说话。
他带着她进了树屋,屋子里有一张很大很大的床。
不等新芽问他就这一张床他们要怎么分,就看见他跌倒在床榻上,面色潮红衣衫不整地朝她伸出手。
“新芽。”他哀婉道,“帮帮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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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065 “我要把你
辜云翊的状态很差。
是那种绝对装不出来的差。
他面色潮红, 鬓发被汗水湿透,浑身都在颤抖。
他的手紧紧抓着他,仿佛将毕生仅剩的力量都用在了留住她上。
“帮我。”
新芽:“……”
天下无敌的谪妄君也会有如此柔弱不能自理的样子。
如此得柔弱不能自理偏偏又非她不可的模样。
新芽一颗心七上八下,又是酸楚又是潮湿。
说不清是恶趣味还是什么别的, 她拧着眉头在床边坐下, 难得用居高临下的姿态注视他。
她想起刚刚他带她去归墟。
上次在归墟分别的时候, 他坠入无底深渊, 她却掉头就走。
他什么都没说,也从未提过这件事。
新芽缓缓抬手挣开了他的束缚。
他看似抓得很紧,其实稍稍一挣就开了。
大约是觉得她这样做是想离开,是拒绝的意思,辜云翊的手悬在半空, 最后无力地摔在了床榻上。
……这真是好大一张床。
不光他这么高大的身姿能睡下,再加一个新芽也不在话下。
两人抱在一起翻滚也足够大了。
明明之前这里的床很小, 还是竹编的, 是怎么变这么大的?
树屋的面积从外面看着没什么变化,里面瞧着明显大了许多,这应该是使用了某种空间延展的法术。
辜云翊是剑修, 按理说这些法术他并不擅长才对。
但就算是他不擅长的, 只要看一下也就学会了。
这世上似乎没有对他来说算是“困难”的事。
新芽安静地坐在他身边,看见他闭眼偏头,苍白的脸嫣红的唇,病态而沙哑地告诉她:“若你想走,我会回去见他们。”
新芽微微一顿。
“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你和我在一起,你若出现在哪里,必然会引起他们的注意。”
为了找到辜云翊,为了可以掣制他, 她会成为目标。
所以——
“不和我在一起的话,我会告诉他们我们已经分开。”
他闭着眼,一字一顿说得清清楚楚:“我会告诉他们你我已恩断义绝,再无瓜葛。我给你的名牌会庇护你,所有修为比我低的人都伤害不了你。”
而现在天底下修为比他高的人可以说是不存在了。
……这好像就是她所求的结果。
恩断义绝,再无瓜葛,天各一方。
新芽沉默着不说话,辜云翊便觉得这是不是还不够。
他沉默片刻,终于睁开眼睛望向她。
四目相对,她一时形容不出他那个神情。
她一直知道他好看,天下无双的好看,阅尽千帆依然抵挡不住地好看。
这样的好看,心怀坦荡者瞧着是如玉如仙。
心生恶意者瞧着便如魔似鬼。
诚然,新芽觉得自己是个正直的好人。
但她又说不清从刚才开始她到底对此刻的他怀有什么心态。
是报复吗?
不清楚。
但有种跃跃欲试在。
一种既然他都这个样子了,她是不是可以将这个人关起来,囚在她的手中,让他哪里都去不了,什么人都见不了。
妖王都死了,只剩下一个魔尊,女主还在外面,还有那么多修士,若他们不是纯粹的废物,就足够解决一切麻烦了。
如今的修界不一定还需要辜云翊这个救世主。
那他为何不能成为她的禁·脔呢。
每天只能听从她的吩咐,每日只等着她的垂青。
不管她去哪里,做了什么,他都不过问不能嫉妒,只能乖乖等着她守着她。
她不正是过了三年这样的生活吗?
那三年她就是这样度过的。
他为什么不能也过一过这样的日子?
唯有真的体会过她的感受,才能算是彻底地两不相干。
不是吗?
思及此处,新芽浑身一凛,猛地清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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