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前给她的匕首,在捅了他两刀之后被丢掉了,用不了了。


    他说先拿他的本命剑修习,等以后再给她炼制更适合的。


    他真的和之前所说的一样,完全没把她当做已经和离的妻子。


    她把他当前任,他把她当现任。


    新芽心头一跳,想起意乱情迷时他那句“我不敢”。


    他究竟在不敢什么。


    宁可放她和离也不敢的究竟是什么。


    冰冷却宽广的怀抱自后而来,新芽的手臂被他握住,他手把手教她各种对敌的经验。


    谪妄君身经百战,见识过各种各样的敌人。


    有他教导,如何朝法器注入灵力,如何将修为运用到战斗中,这些都变得通俗易懂轻轻松松。


    公平地说一句,在战斗方面,辜云翊敢说第一,就真的没有第二。


    这是师父教不了她的。


    新芽很快就开始专心学习,一门心思在功法上,不带任何旁的心思。


    她很努力。


    辜云翊看着她的努力,不禁想到她还在天衡的时候。


    那时候她也很努力修剑,但因为本身是妖体,始终不得其法。


    天底下谁见过妖修做剑修的?没有那种可能。


    但她现在不是纯粹的妖了,她的妖丹被剥离了邪气,只剩下纯正的灵气,只等结出干干净净的元婴。


    辜云翊在新芽握着缚丝挥剑的时候,突然问她:“你还要修剑吗?”


    新芽一僵。


    “你现在没有妖孽邪气,已经可以修剑了。”他一字一顿道,“你若还想修剑,我可以教你。”


    “……”


    修剑。


    做一个天下无双的剑修。


    像辜云翊那样,跟上他的脚步,两人一起南征北战降妖除魔。


    这是新芽以前的梦想。


    一个遥不可及难以触及的梦想。


    现在这个梦近在咫尺。


    新芽缓缓收手,将剑递回给他。


    她面无表情道:“我累了,果然这个还是不适合我,我还是适合躺平修炼,就先不打扰君上了。”


    她说完话就走,缚丝被随意一丢,辜云翊顺势接住。


    她以前对它不是这样的。


    缚丝发出剑鸣,好像有点受伤。


    辜云翊看着本命剑,也有点落寞。


    深秋带起寒意,风阵阵吹起他的衣袂,吹得他衣袍铮铮,翩跹凌乱。


    新芽告诉自己不要看。


    这位大英雄坏得很,找到机会就试图转变她的修炼思路。


    怎么,还要她回去修剑,放弃双修这一道?


    想得美。


    她这辈子都不会回头的,不会吊死在他这棵树上。


    等她炼化完元阳,在他这里蹭完了私教课,她马上就走,去找下一个目标。


    别以为装出落寞萧索的样子来就能动摇她。


    新芽握着拳头踢开门,头也不回地进了屋里。


    飞舟挂在天上匀速前行,辜云翊被她丢在外面,一个人站了很久很久。


    直到他听见她隔着窗门的呼唤:“辜云翊,完了,出事了——”


    作者有话说:


    一直以来我们的舒女士都漏掉了一件重要的事,那就是:


    第60章 060 “是我在你


    出事了?


    辜云翊在的地方怎么可能出事?


    他分明没在飞舟上感觉到任何异常。


    新芽的呼唤让总是心湖平静如水的剑君难得产生了急迫的心情, 他几乎是眨眼间就到了她的身边。


    她手里拿着刻有他名字的对牌,那被她好好地挂在腰间,就好像从前的传音玉佩。


    辜云翊沉寂的神色稍微好了一些,视线微垂下去, 注意到她另一手摸着腰腹, 面色特别难看。


    “怎么了。”


    辜云翊毫不见外地撩袍坐下, 就和三年夫妻生活中一模一样。


    自然得仿佛他们之间什么隔阂都不曾存在过。


    新芽这会儿也顾不上这些了。


    她审慎地望向他, 沉默半晌才艰难地吐出一句:“我裙子腰紧了。”


    就在刚刚,她察觉到自己身上发生了天大的变动。


    她坐下那一瞬间,觉得裙子腰围很紧。


    这可是放量很大的古装,坐下来从来舒舒服服。


    这是她穿书以来第一次觉得腰腹勒紧,喘不上气来。


    她表情惨烈, 唇上看不出一点血色,手紧紧扣着腰带说:“我是不是胖了——”


    她求证般地抓住辜云翊的手, 辜云翊眼睫一跳, 低头看着她紧握他的温暖的手,耳边是她焦急慌乱的诉苦:“我是不是胖了?我怎么可能胖了呢?我饭都不吃怎么可能发胖。”


    她辟谷一阵子了,找到辜云翊之前还吃过师兄烧得饭菜, 但从那之后就什么都没吃了。


    这种情况之下她连五谷轮回都不需要, 怎么可能变胖?


    所以这几日她突然肚子变大到底是为什么?


    难不成……


    难不成——


    新芽早就有些别的猜测,可她不敢细想。


    她无措地愣在那里,手缓缓扣住辜云翊的五指,暗道自己真是百密一疏。


    妖和人没有生殖隔离。


    看看修界多少半妖就知道了。


    她怎么就不记得带些丹药避讳这些,现在可怎么办才好。


    胡思乱想之际,腰间忽然传来凉意,新芽一怔,呆呆地看着辜云翊将她的手拉开, 随后将他自己的掌心贴在了她的小腹。


    “我看看。”


    修长冰冷的手指隔着单薄的衣料贴在小腹处,新芽几乎本能地朝他贴合。


    辜云翊顿了一下,抬眼看她,新芽立马转开了脸。


    这该死的本能。


    这该死的习惯并且享受他的身体。


    气死她得了。


    新芽紧张地垂下手,攥紧散开的裙摆。


    她侧坐在床榻上,飞舟平缓行驶,感受不到一点波动和噪音,可比飞机高级多了。


    可新芽一点都没心思感慨它的先进。


    她面色惨淡地等着辜云翊的检查结果,谪妄君这样的人物出手,自然会知晓有没有,她马上就要得到审判了,已经开始想象这要是真的,她要怎么解决这个大麻烦。


    这才是真正的麻烦,什么妖王和流言蜚语与之相比都只是洒洒水。


    她等啊等,盼啊盼,可那只手在小腹摸来摸去,半天了也没给出个回应来。


    新芽浑身紧绷,死死咬着下唇,才没发出什么奇怪的声音来。


    谪妄君的手很漂亮,手指也很灵活,很多时候都让她欲罢不能。


    现在也差不多了。


    新芽猛地按住他的手,恨恨瞪着他:“你摸够了没有?”


    她气馁道:“你别摸了,需要摸那么久吗?这种事对你来说难道不是碰一下就知道怎么回事了吗?”


    辜云翊安静地任她瞪,等她稍微不那么气了才反握住她的手道:“你不是胖了。”


    “……”


    她当然知道她不是单纯的胖了。


    可这样的答案从他嘴里说出来真是叫她接受不了。


    他下一句话该不会就是——


    可那也不对劲。


    会这么快吗?


    他们第一次那天晚上距离今天也没几日,会这么快有这么大?


    难不成不是他的。


    新芽表情古怪变了变,突然想到被她气跑了的鹤归君。


    该不会。。。。


    啊这。


    新芽瞥了一眼辜云翊的脸,忽然有点心虚。


    她闪躲着朝后挪动,辜云翊看她这副样子,哪里还会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他突然用力,重重拉着她往怀里来,两三下将她死死按住。


    新芽被迫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重缓慢的心跳,人略略战栗。


    “你不是胖了,也不是有孕了,放心好了。”


    他是不是说了那个词。


    他是不是直白地说出了那两个字。


    新芽倏地抬眸,对上他投下来的视线,尴尬地不知道该怎么才好。


    她脑子里想了半天都不敢直白吐出的词汇,他就那么随随便便说出来了。


    新芽呼吸凝滞,下巴被他扳住,一点点拉向他的脸。


    “这里面没有孩子。”


    他另一手按在她的小腹,微微一用力,就有什么好像要从她身体里流出去。


    新芽恍惚了一下,就听见辜云翊轻飘飘道:“是我在你身体里留的东西太多了。”


    “……”


    ………………


    新芽一把将辜云翊推开,辜云翊踉跄一下差点摔下床榻,又被她急切地拉回来。


    “弄出去。”她眼睛不看他,死死盯着反方向道,“你弄出去。”


    她的手抓紧了他的五指,辜云翊看看她的脸又看看她的手,没有说话。


    他只做了一件事。


    缓慢而坚定地与她十指紧扣。


    新芽愣了一下,感受到手掌被全部包裹紧握,她不自觉回过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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