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底下最保险可靠的就是谪妄君。


    可这天底下最不可靠最危险的也是他。


    想象一下,妖邪再是春风吹又生,他们都还有辜云翊在前挡着。


    他能杀了前任妖王,就可以杀了这一任。


    可若是辜云翊成了妖邪呢?


    修界好不容易迎来几百年的平静,他们真是不敢想象曾经东躲西藏的惨态。


    “无妨,不过几日罢了,我们等得起。”


    修士们纷纷表态,笑着说起攻入妖域的事情。


    新芽来找辜云翊的时候,他们已经拿到了进入妖域的地图。


    若非她突然出现,辜云翊现在恐怕都到妖域了。


    新芽藏在辜云翊体内,这会儿更是后悔来找他。


    看眼下的样子,她要是不来,枕流光也没什么好活了。


    辜云翊早打算好了弄死他,她苟一阵子不就万事大吉了?


    失策。


    真是一步错步步错。


    她变成菟丝花的样子,缠绕在他胸腔那颗通透的剑心之上。


    剑心如往常那样倒映着她的样子,她上次有些慌张,来去匆匆,这次颇有些闲心观察它。


    这就是剑心。


    通明的剑心。


    它会映照一切面对它的人,让人看见自己害怕和挚爱的一切。


    现在她面对它就能看见她自己,那换做别人呢?


    新芽很想找点什么活物来做个实验,可这里是辜云翊的血肉之内,容不得她随心所欲。


    她听见辜云翊在下了李玄衡面子之后又应和了他的话,同意先行出发探查妖域。


    这算是和师父达成和解,将刚刚的针锋相对扫开了。


    他让玄衡真人别来烦他的时候,何止玄衡真人吓了一跳,新芽都吓了一跳。


    崩人设了哥。


    他最是克己复礼尊师重道的一个人,怎么会对师父说那样的话?


    还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


    看来人设果然只是人设,没有人真的可以活得清心寡欲好像个神像。


    天下第一的谪妄君好像也不可以。


    新芽耐心地藏在他的胸腔之内,感受着他的心跳,那种两人频率一致的心跳很让人迷醉,她听着听着就有点晕乎乎。


    “要出来吗。”


    回过神来就听见宿主在询问,新芽赶紧从他心口离开。


    脱离了谪妄君的胸腔,新芽重新脚踏实地,第一时间观察了一下周围。


    他们处在飞舟之中。


    应该是在赶路。


    辜云翊答应了要去探查妖域,自然要立刻出发。


    毕竟那群人已经等了他半天。


    新芽跑到窗户前朝外看,发现飞舟很大,却看不见其他人。


    她一开始还以为别人都休息了,谁知辜云翊告诉她:“这里没有别人,你可以自由行动。”


    新芽愣了愣,错愕望过去:“这么大的飞舟,就我们两个人?”


    “御剑虽然便捷,但有诸多不便。前往妖域的路途遥远,乘坐飞舟更轻松一些。”


    谪妄君一看就不是那种贪图享受和轻松的人,所以——


    人被抱起来的时候,新芽浑身一凛。


    “你干什么……”


    她刚问出口就被吻住了唇,人被重重压在屋舍的墙壁上,冰冷的温度从脊背传来,身前之人怀抱更是寒冷,她禁不住打了个冷颤。


    “帮你炼化元阳。”


    她听见呼吸交错间辜云翊的解释,也想起他承诺空闲的时候会帮她做这件事。


    可她没想到炼化元阳的方法就是一次又一次地和他发生关系。


    新芽脑子都快炸开了。


    这实在太超标了。


    有些人睡了一次就不想睡第二次,可有些人睡起来是会上瘾的。


    她怕自己中毒,越陷越深,十分抗拒继续和他有什么进展。


    但体内不断浮动的元阳和积压的灵力又诱导着她接受他。


    不行啊。


    真的不行啊。


    就是菟丝妖也是需要休息的啊。


    他们才刚结束上一次没多久——新芽无法自持地仰望着身前的剑君,这么高大的身姿,影子完全将她笼罩,这压在身上得有多沉啊。。。。


    完了,越想越觉得浑身发痒心猿意马,新芽呜咽一声,有些苦恼自己怎么就这么没底线。


    苦恼归苦恼,玉山终是向她倾倒,其势不可阻挡,她只能奄奄一息地垂死挣扎:“……辜云翊,强扭的瓜不甜。”


    辜云翊对此没有任何评判。


    但他用实际行动告诉她,对他来说有的吃就不错了,还甜?


    新芽再醒来的时候,人躺在床榻上,目光所及之处是李玄衡的光影。


    辜云翊带着她单独行动,自然要定时定点地与师门分享位置。


    他上次失踪让人心有余悸,这次不能再不闻不问了。


    新芽很清楚李玄衡是看不见她的,可她还是有点心虚地拉起被子把自己盖严实。


    辜云翊注意到她醒了,很快切断与李玄衡的联络。


    新芽瞄了一眼那散去的光影,玄衡真人一袭玄青色道袍,手持拂尘,端的是仙风道骨之姿。


    可他望着辜云翊的眼神,除了<a href=Tags_Nan/ShiTuWen.html target=_blank >师徒</a>之情外,总让人觉得还有些别的。


    是忌惮吗?


    新芽闷声不吭,李玄衡也对辜云翊仓促切断联络的事情不置一词。


    他安静地坐在阵法之中,等待联络彻底结束许久才站起来。


    他告诉自己这样就足够了。


    必须得这样。


    他需要辜云翊——宗门的招牌、天下的英雄、最强的武器。


    他不能让他失控,也不能让他知道得太多。


    可他总感觉辜云翊好像已经知道些什么了。


    “你在想什么?”新芽察觉到谪妄君有些失神。


    她有点受不了这样的沉默,便主动问了一句。


    辜云翊转眸望向她:“你关心我?”


    “……那倒也不是。”新芽坐起身来摩挲了一下手臂,“就是你刚才那样子有点吓人,我想破坏一下你沉思的那个氛围,免得你牵连到我。”


    辜云翊看着她安静地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一下。


    这个笑很柔和,眼里有沉甸甸的欣悦,可又有些若有若无烟雾缭绕的伤心。


    “休息得如何?”


    他起身走来,顺口问了一句,让新芽实在无力吐槽。


    休息?


    她哪里休息得了。


    他简直恨不得她一睁眼就和她做,她真的受不了了。


    “你别靠太近。”她警惕地后退,生怕他再来。


    “你适可而止一点吧!我也没那么急着炼化!”她勉强开口,语气里都是排斥,但排斥的结果就是炼化速度变慢,她要在他身边停留的时间变长,所以辜云翊的神色并不怎么抗拒。


    他很顺从地站在原地,安安静静地看着她。


    新芽任由他看,身上毛毛的,但丹田之中确实感觉良好。


    那些古怪的灵力被吸收了一部分,她瞬间找回了第一次双修醒来那种疯狂升级的感觉。


    她进阶了。


    以前能算是金丹,现在说金丹圆满都不为过。


    搞不好彻底炼化完了辜云翊的元阳,她就可以结婴了。


    结婴是一道坎,很多修士一辈子也无法达到元婴,元婴之后就算是妖王来了她也不怕了。


    她甚至还可以去妖域找找对方的麻烦。


    枕流光对外的修为也在元婴,两人交手不一定谁胜谁负,她唯独缺少一些战斗经验。


    刚想到这里,眼前便出现了剑君的神剑缚丝。


    新芽心一梗,警惕地望向辜云翊,还以为他是要借此逼迫她再来一次。


    她都说不好他是对那种事有瘾,还是想尽快帮她炼化元阳然后让她走。


    按照前情来算……他也许可能大概是因为前者?


    “你进阶了。”他也看出了她的状态提升,很直白地指出,“不可盲目乐观。”


    “嗯?”新芽缓缓睁眼。


    “你如今的修为大部分来自双修,运用起来并不怎么得心应手。”辜云翊客观地说,“你还要学着如何将其化为战力。”


    这和她想到一块儿去了。


    他总是这么了解她。


    以前还是夫妻的时候,她的生活习惯,她喜欢什么,她要怎么哄才能好,作为夫君的他总是很有经验。


    新芽没精打采地耷拉了眼睑,淡淡说道:“知道了,我回宗之后会找师父修行的。”


    “为何非要等到回宗。”辜云翊告诉她,“我教你。”


    新芽一滞,惊讶地望向他。


    辜云翊反握剑柄,将剑塞进她的手中。


    握住缚丝的那一瞬间,新芽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庞大力量。


    蓬勃的剑意充斥着她的身体,她好像再一次被辜云翊填满了。


    她充盈而飘忽地望向他,被他牵着往外走。


    “先用我的剑,过后再帮你炼制更适合的法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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