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雪梨纸与刑房_献玉 > 第78页
    她还没有来得及发出声音,应激的病人就已经往下压,伏身下来抱住她这个病源。


    万一她说“要”呢,躲开她的嘴就不用看到她的答案,光怔用身体去勒紧这个赐他一场漫长疾病的人。


    他越勒越紧,已经超过了拥抱的界限,家玉感觉自己的骨头都快要错位了,胸腔被紧紧压住,她用下巴抵住光怔坚实有力的肩膀,用手拍丈夫的背。


    “我快喘不过气了。”


    ‘快’就是还有余地,还没有彻底窒息,家玉这样说完,没有得到预想中的松快,光怔反而抱住她更紧,像是要就此折断她脆弱的骨头。


    在家玉彻底窒息前,光怔稍微退开一些,家玉重获呼吸,大口喘息着,拍着胸口,差点咳嗽起来。


    就在家玉以为他们终于可以开始平等交流的时候,她的双手突然被绞紧,拘在头顶,光怔用一只手就足够压紧她。


    又回到如此熟悉的姿态,家玉想起来,上一次被姚光怔这样对待,是在她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划损手腕时。


    这时候家玉终于意识到事情严重的程度。


    光怔的眼睛落在家玉的脖颈上,另一只手顺着目光攀爬上去,他的手最后握住她纤细的脖子,感受她的心脏连着神经、血管,在手掌下跳动。


    家玉挣扎着,软着态度告求。


    “小浣,先放开我,我们好好说话好吗?”


    光怔摇头,拒绝得非常冷静,非常干脆。


    他比任何时候都要冷静,他们已经错过了能好好说好的时机,从他反锁住门那一刻起,就没打算再放她出去。


    丈夫的虎口摩擦着家玉细嫩的脖颈,光怔凑过来,在她耳边一字一句,讲地十分痛苦,仿佛他在忍受酷刑。


    “其实你根本没想要跟我好好生活对不对?”


    他这样问,闭上眼睛嗅闻妻子身上的味道,离开她十几天,他很想念她身上的气味。


    嗅够了,他睁眼对上家玉的眼睛。


    “你一味地把我隔绝在外,就是根本没想和我走到最后,陈家玉,我们已经结婚了,你到底懂不懂结婚是什么意思?”


    结婚就是永远不能抛弃彼此,她明明答应过他的……她抛弃和放弃他的那些瞬间太多了,无法穷举,光怔想起那些,再次痛苦地闭上眼睛,手不自觉捏紧。


    “你什么都不告诉我,那就什么也不要说了。”


    被掐住脖颈时,家玉反而突然停下了挣扎,她仰起头,只觉得这房子里光也太光,暗也太暗,以为要死在今夜。


    可掐住她的人却贴近了她的身体,将整个身体贴在她的身上,光怔垂头伏在她的颈窝里,落力掐住她的同时不住地颤抖、掉眼泪,仿佛他才是正在缓慢失去氧气的人。


    好多的泪水在家玉颈窝里淌成小河,往下落在锁骨处,差点蓄成池塘,家玉清晰地感知到。


    尽管想过很多次也说过很多次,恨不得掐死这个一直欺负他这颗心的陈家玉,光怔最终还是松开了掐着她的手。


    看见妻子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喘息,他迷蒙着眼睛,开始去解她衣服的纽扣。


    或许是情绪过份激动引发的手颤,光怔想要利落而镇静地剥开她的心看看,却在解到第二颗时错手两次,像在礼堂给她戴上婚戒时那样反复出错,但这一次光怔已经不像那时一样有耐心,揪住白丝布料往外一扯,就听见纽扣依次迸开的声音和妻子的惊呼。


    止住她惊叫最好的办法就是堵上她的嘴,光怔亲上去,粗鲁地咬她,家玉想要躲,被按住后颈动弹不得,光怔心里想,从今夜起,他干脆不要做人类了,反正她也不要安全不要命,一心只想离开他,就当他是强行闯入的歹徒,正在强迫她吧。


    就快要立冬,这样的夜晚,家玉冷得打颤,想要咳嗽,但嘴被封住,生生忍下来,忍住咳嗽是很难捱的,胸腔肺腑俱颤动着,她很不舒服,可不舒服反而像是惩罚,光怔全程睁着眼睛看她难受,啃食她,与她眼对着眼,家玉感觉呼吸难得一畅,原来是他已经伸手到她背后,解开她身后的三排扣子。


    家玉感觉胸口一痛,低下头,看见两枚苋红色淤痕,印在她最柔软的皮肤上。


    前一会儿还掐着她脖子的手往下行走,按住了她的腹部。


    光怔用手掌按住妻子的下腹,同时衔住她刚被印上齿痕的皮肤,家玉发出一声失控的低吟。


    光怔不停地想要挑起她的欲望,仿佛只要这样就能证明她需要他,离不开他,没有安全感带给他极度的渴与焦躁,光怔不停观察着妻子皱眉的表情,想要证明自己对陈家玉是不可或缺。


    直到一滴眼泪雨一样铎在他的虎口,烫伤一样将他烫醒。


    光怔停顿了一瞬,失控的情绪支撑着他赤裸上身而不觉得冷,此刻短暂地清醒过来,才发觉两个人就快要坦诚相对。


    他晾陈家玉在冷空气里赤裸,还掐她的脖子,强迫她。


    终于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光怔手忙脚乱,用自己的衬衫拢住家玉的身体,将她抱紧,不住地揉她的手臂,她一定很冷,他触碰到她的皮肤都是冷的,将头抵在家玉重新穿上衣服的肩膀上,光怔不停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我……”


    他说很多句对不起,为红色齿痕,为咳嗽,为她寒冷手臂上的小疙瘩。


    “没关系。”


    家玉打断他,声音哑着,光怔将头垂地更低,家玉还是听见他啜泣的声音,她伸手摸光怔的头顶,一下又一下地安抚。


    按理说她该被丈夫陌生的一面吓到,可家玉一点也不觉得这样的光怔吓人,反而她在想,多少人穷其一生能做到这样的事?翻手为一个人的云,覆手就要他狠狠下一场雨,光怔蜷伏在她身上抱住她时,家玉竟然产生一种近乎病态的自傲,这当然是不好的,不健康的。


    但是他们需要很健康的心吗,好像也不。


    这世上她拥有了一份极致的爱,极致的恨,她给这个人带来数不清的折磨,却可耻地骄傲着,很是病态。


    光怔迟迟没有抬头,低着声音,苦涩着说,“现在你见到我最丑陋的一面了……”


    他藏起来的偏执,最不正常的一面,他一个人等在这间暗房子里时,想象过的那些要对她做的事,扭曲的爱……这下她全看见了。


    明明这样的一面不该属于他,全是拜陈家玉所赐,可光怔低着头,眼睛正好对上家玉胸口深深的印记,他伤害了她,从肉体上,于是开始觉得愧疚。


    她会害怕他吗?会想要离开他吗?这下她有更正当的理由离开了,甚至这理由由他亲手奉上。


    光怔不敢抬头,闭上眼在妻子颈窝躲着,万念俱灰。


    然妻子对他粘稠的、丰沛滞重的爱全然接收。


    家玉活动被拘束半天的手腕,血液不通的手掌又麻又酸胀,她用这样的双手去捧起丈夫的脸,令他抬起头。


    爱她使光怔变成了一个疲惫的人,是她造成的,家玉问满脸泪的光怔。


    “我用锤子砸碎那两把童椅的时候,你怕我吗?会因此想要离开我吗?”


    光怔没想到她会突然提起这件事,愣了一下,旋即摇头,何止不怕,他甚至因为她把姨妈送来的童椅砸碎而怪异地更爱她。


    家玉问出口前就猜到答案,见光怔如她所想摇头,家玉轻轻去吻丈夫的眼尾,“所以我也不会怕你、厌恶你。”


    如果他现在需要性来让他安心,那么也不是不可以,家玉顺着眼尾吻到光怔的嘴唇,蜻蜓点水式的亲他,一次又一次,见他迟迟不迎合,家玉向下,辗转亲光怔的颈项、耳朵,像对待珍宝。


    愤怒的宣泄被这样柔软地承接,光怔彻底崩溃,再次伏身向前,他环抱住家玉,这一次他动作很轻,却抱了很久,非常疲倦,所有欲望烟消云散,妻子温柔的手在他裸露的背上轻轻拍着。


    家玉以为就此哄好了他,可冷静下来的光怔松开她,学着她刚才的样子,光怔伸手把住她的头,强迫她与自己四目相对。


    家玉看他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光怔拿出手机,翻出监控视频,呈到她脸前来,他说“陈家玉,我们来说正事。”


    家玉低头去看无声播放着的画面,时间是她搬回来住前的最后一个夜晚。


    画面做了加速处理,先是她经过门口而没有开门进去,反而快速上楼,再是她从楼上小心翼翼地重回监控画面,开锁进门,再过一会儿,一道影子从楼下走上来,缓慢地往他们的家门口靠近,上楼来的人成年男子体型,穿一身雨衣,缓慢移动,目标明确。


    黑影子将一个小小的白色的东西挂在门上,再通过猫眼试图往里窥探,两分钟后离开。


    尽管猜想到了情况,但此时直直面对这个画面,家玉依然觉得后背发凉,光怔掌住她后颈的手掌发紧,低下头郑重地问她。


    “陈家玉,他是谁?”


    他在赶回来的路上看到这样的画面,差点心脏骤停,几乎想要杀人,光怔在飞机座位上激烈喘气,差点要过呼吸,她怎么敢在置身危险的夜晚和他说没事,怎么敢一个人应付这种情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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