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作者有话说:谢谢每一个小可爱的支持!


    这是我第一本连载期上V的文,每一条留言、每一瓶营养液、每一张霸王票,我都看见了,也都认真记在心里,真的非常非常感动再次感谢大家的支持!!!


    第24章


    一个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


    天还没亮, 岑渺就在收拾包袱了。


    倒不是忽然变勤快了,而是昨晚压根没怎么睡着,脑子里全是今天要去凤鸣山的事, 越想越清醒,越清醒越焦虑, 越焦虑越想,恶性循环到后半夜。


    她裹在被子里瞪着漆黑的房顶,心想这两天是不是有人偷偷快进了, 前天还在湖边放灯笼呢, 怎么一睁眼就该出发了。


    岑渺叹了口气, 索性翻身下床,摸黑点起了一盏昏黄的油灯, 开始收拾包袱,收拾了一圈才发现, 压根没什么好收拾的。


    她来天衡宗时就没带什么东西,这些天也没攒下什么家当,全是宗门发的,带不走也不必带。翻来翻去, 能带的只有几件换洗衣裳、娘亲留的白梅香囊,青石镇的灵槐树枝、还有手腕上的红绳手链。


    岑渺低头看了眼手腕, 莹白的珠子贴着脉搏,被油灯一照, 透出一圈温润的光晕,戴了快小半个月, 珠子已经很服帖了。


    其实她本来还盼着沈无聿能迟点还,万一每逾一日就多付一条手链呢,攒一攒也能凑个首饰盒。


    结果第二天一早, 香囊就系在她院门栅栏上了,旁边带着片叶子,上面三个字:


    “未逾期。”


    岑渺看着手腕上的手链叹气,可惜了,这条手链本可以有伴的。


    不过说起来,知道沈易就是沈无聿之后,有一件事倒是省心了。


    之前她还在发愁,去了凤鸣山以后怎么跟沈无聿告别,从郑重的“后会有期”到轻描淡写的“我走了啊”。


    现在好了,去凤鸣山的路上不用告别,因为人就在旁边;到了凤鸣山也不用告别,因为人还在旁边。


    想明白这一层的时候,岑渺有种以为期末考试要考一百道大题,翻开卷子发现只有三道选择题的爽感。


    等悠闲地享受完在天衡宗的最后一顿早餐后,她把包袱往肩上一甩,锁好院门,边走边打哈欠,暗骂周思成这个骗子。


    *


    另一边,沈无聿到得很早。


    天还黑着,草堂里只亮了一盏灯,周思成正靠在门框上打瞌睡,听见脚步声才睁开眼,眯着看了两秒才认出来人。


    “沈易小兄弟!你也太早了吧,是第一个到的人。”周思成一下子来了精神,上前搭话。


    沈无聿本能地想无视这场毫无营养的搭话,但他忽然想起自己的身份是沈易,不是剑修天才沈无聿。


    他在心里默默切换了一下状态,垂着眼,闷声应了一句:“早。”


    草堂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周思成热情地拉着沈无聿进门坐下,翘起二郎腿,扇子往膝盖上一搭,“沈易小兄弟啊,上回时间赶,好多事没来得及问。反正现在闲着,咱们聊聊?”


    “聊什么?”沈无聿“拘谨”地问,仿佛是内向晚辈第一次被长辈单独拉着说话。


    “就聊聊家常话,家里还有什么人啊?”周思成给他倒了杯茶,作出一副关心晚辈的驾驶。


    沈无聿接过茶杯,抿了一口,茶很难喝,无法入喉,和雪玉峰上师父珍藏的雪芽完全不是一个层次。但“沈易”哪喝过什么好茶,他又“受宠若惊”地抿了一口。


    “就我和我娘,爹走得早。”至少后半句不算是骗人。


    “唉,苦命的孩子。”周思成叹了口气,感慨和追问之间衔接得行云流水,“你娘在家做什么营生?”


    “种地,种稻子。”沈无聿说。


    “种地好,踏实。”周思成点头,忽然语气一变,“哪个村?”


    “南西村。”


    “一个人来的?”


    “嗯。”


    “路上住哪?”


    “破庙,有时候露宿。”


    “你娘放心?”


    “她哭了一场,还是让我走了。”


    “村里有多少户人家?”


    “二三十户。”


    “出过修士没有?”


    “没有。”


    周思成的扇子在膝盖上停住,低声重复了一遍:“没出过修士......”他抬起眼,笑还挂在脸上,但笑意没到眼底,一字一字道,“那你是怎么知道天衡宗可以测灵根?”


    这个问题问得慢,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不像之前那些家常话可以随口应付。


    沈无聿不慌不忙地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那杯难以下咽的茶。


    周思成的问题一个接一个,看似东一句西一句的闲聊,实则每一句都在判断他是不是宗门派来的卧底。


    “走商说的,”他说,“前年秋天有个走商路过我们村卖货,跟村里人闲聊时提了一嘴,说北边有个大宗门每年都招人测灵根,不收钱。我娘听了以后,攒了一年钱当盘缠,让我来试试。”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走商叫什么我记不得了,个子高,好像是卖茶的。”


    周思成怀疑地看着他,明显没有完全信任对方,沈无聿回望他,困惑里带着一丝被问多了之后的不安。


    “卖茶的啊,”周思成笑了一声,扇子重新摇起来,重新给沈无聿倒了杯茶,“沈易啊,到了凤鸣山以后,你最想做什么?”


    沈无聿低下头闷声道,“吃饱饭。”


    “......只是吃饱饭?”周思成手里的茶壶悬在半空,不可思议地看着他,完全没料到一个千里迢迢跑来测灵根的少年,最大的愿望居然不是修仙飞升,而是吃饱饭。


    “嗯。”沈无聿认真地点头,又问,“凤鸣山......有食堂吗?


    周思成把茶壶放下,拍着沈无聿的肩膀说,“有!一日三餐管饱,到了凤鸣山,不会再让你饿肚子了。”


    沈无聿如释重负地点头,肩膀完全放松,好像凤鸣山有没有食堂这件事,比能不能激发灵根重要一百倍。


    周思成看着他这点出息,把最后那点疑心也收了起来。


    草堂里陆续坐满了人,周思成在人群里穿梭招呼,如鱼得水,拍肩膀的拍肩膀,递茶的递茶,不断地喊着“凤鸣山改变命运”、“七日筑基不是梦”、“你们来对了”的口号。


    沈无聿坐在角落里,手无意识地敲着茶杯,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每一个进门的人。


    没有岑渺。


    也好,她不来才好,凤鸣山是个骗局,他来是为了查,她来是真抱着找娘亲线索的希望往火坑里跳。


    周思成清点了一圈人数,大声喊:“差不多了,我们准备出发。”


    “等等,等一下!我来了!”草堂外传来一个气喘吁吁的声音,紧跟着是竹枝被胡乱扒开的哗啦声。


    岑渺从竹林里钻出来,头顶一片竹叶,喘得上气不接下气,“不好意思,我迷路了。”


    满屋子的人齐刷刷看过来,好奇地看着门口的岑渺。


    岑渺尴尬地笑了笑,连忙弯腰朝四周胡乱鞠了几下:“抱歉抱歉,打扰了打扰了。”


    没人回她,倒是有个姐姐善意地指了指自己头顶,岑渺一摸,摸到头顶上有一片竹叶,不知道跟着自己多久了。


    她赶紧把竹叶薅下来揉成一团,趁没人注意塞进袖子里,低着头小碎步挪到角落里沈无聿旁边。


    “早啊,沈易。”


    “早。”沈无聿低声回,往旁边挪了半寸,给她让出了一个刚好能坐下的位置。


    岑渺刚坐下,伸手想去够桌上的茶壶润润喉,结果周思成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嗓:“好,我们不等其他人了,出发!”


    岑渺感觉自己要渴死了,慌忙抓起茶壶往杯子里倒,结果就倒了三滴出来,没了。


    “岑姑娘,沈易,快跟上!”周思成已经走到门口了,回头催。


    “不急,”沈无聿不紧不慢地站起身,替她挡住了周思成的视线,“我们跟在后面走就行。”


    周思成想了想倒也没催了,领着一群人先出了门。


    沈无聿从腰间解下一只水囊,拧开盖子倒进她杯里,说:“干净的。”


    岑渺也没客气,端起来就灌了半杯,刚入口她就品出熟悉的茶味,入口清冽,回甘悠长,是清衡真君之前请她喝的茶。


    她慢慢又喝了一口,抬眼看他,“沈易,你们村后山上是不是有棵茶树?”


    “嗯,山上有棵老茶树,野的,不值钱。”沈无聿说着,又要拧开水囊给她续。


    倒也不算骗人,雪玉峰上确实有一棵茶树,灵气浸润了几千年,师父看得比命根子还金贵,平时连凌玉山碰一下都要挨骂。


    岑渺连忙用手盖住杯口,“够了够了。”


    草堂门口传来周思成不耐烦的声音,催促道:“干什么呢?磨磨蹭蹭!”


    岑渺吓得一激灵,拿起包袱就往外跑,跑了两步又回头拽沈无聿的袖子:“快走快走!”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