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赘婿不是郎_下九间 > 第169页
    周公子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林野弯了弯嘴角:“诗写不出来不要紧,但您要是连这些都不想,您那‘格局’就跟纸糊的一样,风一吹就破。”


    旁边几个书生面面相觑,想帮腔又不知道从何帮起。


    赵公子面子上挂不住,眼珠一转,冷笑道:“林会长既然这么能说,何不作诗一首?也好让我们开开眼,看看商贾的诗才。”旁边几个书生跟着起哄,“对,作诗!作诗!”他们的算盘很简单——林野是个商贾,必定不会作诗,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出丑,刚才的气势就全没了。


    林野看了一眼王景然,王景然皱着眉,低声说“林野不必理会”。但林野已经是箭在弦上了。她深吸一口气,站直身子,拍了拍衣袍上的草屑。


    她确实不会作诗,但吵架,她从来没输过。


    脑子里飞速转了一圈,她清了清嗓子,张口就来:


    “边关冻死骨成山,公子还在赋闲篇。


    满嘴仁义值几钱?不如回家种大田!”


    四句大白话,押韵倒是押了,文采全无。全场静了一瞬。


    苏文珩面无表情地评价:“此诗……通俗易懂。”王景然嘴角抽了抽,忍笑忍得肩膀都在抖。


    赵公子脸涨得跟猪肝似的,猛地一拍桌子:“粗鄙!这等打油诗也敢拿出来献丑!”周公子也跳起来:“简直有辱斯文!有辱斯文!”


    林野不紧不慢地回了一句:“诗粗鄙不要紧,事做对了就行。总比有些人诗写得漂亮,西北边境在哪都不知道强。”她顿了顿,又补了几句,“对了,赵公子,您方才说要主动出击,您知道北境敌骑的营地离咱们最近的关口有多远吗?您要是不知道,回去查查地图,查完了再写诗,写好了我帮您送边关,将士们看了乐呵乐呵,总比在这儿干瞪眼强。”


    赵公子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林野说不出话。旁边几个书生想帮他出气,张了张嘴,发现林野说的每一句话都怼在他们软肋上,他们确实没去过边关,没算过粮草,不知道敌营在哪,他们只会写诗。


    王景然见林野已经占了上风,本想拉她走,中年书生看了林野一眼,拱手道:“林会长,既然您对边事、粮草、屯田都有见地,那在下斗胆请教,依您之见,朝廷当下最急的政务是什么?不是边防,是吏治,还是民生?”


    林野心里明白,这话不好答。说边防,他一个商贾越界;说吏治,得罪官场;说民生,暗指朝廷失政。无论选哪个,都是把柄。


    她笑了笑,语气不急不慢:“这位先生问的是朝廷最急的政务,我一个做生意的,不敢妄议。我只说说石塘县赈灾时自己琢磨出来的一点体会。”


    “赈灾也好,边防也好,做事的关键不在选哪一件,而在账目清楚、责任到人。粮草从起运到分发,每一笔都白纸黑字签押,损耗自然少;工程从开工到验收,每一环节都有人担责,自然办得成。账清事成,账乱事败。”


    她环顾一圈,语气依旧平淡:“至于这算是吏治还是民生,轮不到我来定。我只知道,把账算明白了、把人盯住了,事情就能成。”


    中年书生拱了拱手,没有再问。刘博士端着茶盏,手指微微顿了一下,看向林野的目光多了些审视,也没有开口。


    人群外圈,楚清晏垂下眼帘。


    在这满场都在争对错和立场的喧嚣里,唯有他跳出了棋局,直接掀翻了棋盘,告诉大家:别争了,先把账算对再说。


    是个精明人。


    大智若愚,大巧若拙。


    林野拱了拱手,转身就走。王景然本想跟着一起走,却被几个书生拉住问东问西——“这位林会长是哪家的?”“石塘赈灾是怎么回事?”


    赵公子还在旁边阴阳怪气:“王兄倒是交友广泛,连商贾都能称兄道弟。”


    王景然赔笑应付了几句,一时脱不开身。苏文珩倒是没被人拦,但他看了看王景然,又看了看林野远去的背影,犹豫了一下,还是留下等王景然了。


    林野独自走回花树下,在沈舒晚身旁坐下,灌了一大口茶。沈舒晚又给她续了一盏,递过去。


    春光依旧和煦,风筝悠然浮空。


    楚清晏立在人群边缘,目光掠过花树下那两道相依的身影,看了一眼便收回。


    傍晚时分,林野和沈舒晚带着林安回了府。林安趴在她怀里睡着了,小脸红扑扑的。马车进了巷口,福伯迎上来,说府里一切安好。


    一行人刚安顿下来,春桃端了热茶进来,手里还拿着一封帖子,说长公主府送来的,明日府上设赏花宴,请姑爷和夫人同去。


    沈舒晚接过帖子看了看,林野也凑过来看了一眼,她问:“去不去?”


    沈舒晚说:“帖子都送来了,不去不合适。”


    林野“哦”了一声,把帖子搁在桌上,没再多问。


    窗外月色如霜,笼着整座芷兰院。


    第215章 春情即燃


    夜深了,芷兰院的灯熄了大半,只剩床头一盏,昏黄的光映着帐幔。


    林野侧躺着,手搭在沈舒晚腰上,掌心贴着她微微隆起的小腹。沈舒晚靠在她肩窝里,却总睡不踏实,时不时就挪一下。


    没过多久,怀里的人动了。沈舒晚推开林野的手臂,撑着身子坐起来。


    林野迷迷糊糊问:“怎么了?”声音里带着睡意。


    沈舒晚脚已经踩在地上,声音有点哑:“没事,起夜。”


    脚步声轻响了几下,很快又折回来。她重新躺下,把脸埋进林野颈窝里,蹭了蹭那点暖意。


    林野眼都没睁,伸手把人往怀里拢了拢,手掌在她后腰轻轻拍了两下,又睡了过去。


    这一夜反反复复,沈舒晚起来了好几回。林野半睡半醒,每次等她一躺回来,就顺手调整个姿势,让她靠得舒服些。布料窸窸窣窣的声音,在夜里格外清楚。


    第四次躺下,沈舒晚彻底睡不着了。她在被子里轻轻翻了几回,眉心皱着,眼睛下意识看向身侧那人的睡脸。


    “想什么呢?”林野感应到她的动静,睁开眼,顺手揽过她的肩,轻轻拍了拍。


    沈舒晚往她怀里缩了缩,声音轻得像蚊子哼:“……饿了。”


    林野“呃”了一声,睡意散了大半,伸手理了理沈舒晚额前的碎发:“饿了就吃,别忍着。我去给你下碗面,吃完再睡。”


    她穿好衣服出了内室,春桃在外间听见动静,已经起来候着了,小声问什么事。林野摆摆手:“你去睡吧,我煮点东西。”


    外间有细碎的声响传来,沈舒晚倚着枕头听着,嘴角弯了弯。


    过一会儿,林野端着一碗面回来了。沈舒晚伸手去接,被她一手挡开。


    林野挑起面条,吹了吹,直接送到她嘴边。


    沈舒晚微怔:“我自己来就好。”


    林野筷子稳稳举在她嘴边,声音有些低迷:“这才哪到哪,往后还有那么多个晚上要熬。以后不管有什么情况,哪怕是一点点不舒服,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这罪我替不了你,但我得陪着你,让我来喂你,好不好?”


    沈舒晚垂眸看了看那筷子面,随即张口含住,细细嚼了咽下。


    “知道了,啰嗦。”


    她轻声嗔了一句,声音里却全是暖意,“以后有事肯定告诉你,不瞒你,总行了吧?”


    林野看着她乖乖听话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深了些,手里动作没停。


    “行,不瞒我就好。”


    又喂了几口,沈舒晚吃到一半,胃里已经有了饱腹感,便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吃不下了。


    “真吃不下了?”林野看了看碗里还剩的一半面条,没再勉强,“那剩下的我包圆了,不能浪费。”


    吃完,她放下碗筷,倒了杯温水:“来,漱漱口。”


    沈舒晚靠在床头,声音懒懒的:“你也漱个口。”


    林野弯唇一笑,满眼宠溺:“好嘞,先伺候老婆大人。”


    等她收拾妥当,回床边准备歇息。沈舒晚凑过来,忽然皱了下鼻子。嗅到她身上带着一股怪味道,可能是去煮面时沾到了什么。


    “怎么了?”林野问。


    “……你身上沾了些怪味。”沈舒晚的声音闷闷的。


    “那我往边上躺,离你远点?”林野说着就要挪。


    “你去洗洗,再换身衣服。”沈舒晚说。


    林野话音微顿:“现在?”


    外头黑漆漆的,暮春夜里还凉着呢。


    沈舒晚不说话,眼波带着小别扭,心里也隐隐觉着自己有些过分矫情。


    “……”


    林野看着她那副小心委屈的样子,伸手捏了捏沈舒晚的脸颊,轻声说:“好好好,我这就去洗,不让你嫌弃。”


    说罢披了外衫走出去,外头安安静静的,只有夜风的声响。没过多时,林野回来了,她掀开被子躺回去,伸手把人搂进怀里。


    “这下干净了,不臭了吧?”


    沈舒晚“哼”了一声,没说话,耳根却悄悄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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