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正如他了解韩景沉,心里也知道,韩景沉是不会离开自己带出来的飞行大队的。


    他这一次在抓叛徒间|谍的事上这么上心,除了完成任务,更多也是为了给牺牲的蒋爱华报仇。


    等任务完成之后,若非必要,他是不会再参与这些事的。


    只是这样一来,秦参的希望怕是要落空了,要是韩景沉愿意,那还好说,要是韩景沉没这个打算,师部这边更不可能放人。


    ……


    拿到期刊和编码,众人开始用微型密码本进行分析。


    韩景沉:“他们每个月八号早上,会发送一封密电,现在是五号,我们还有三天时间。”


    “韩队,你有什么想法?”


    一次一密这种加密方式,不需要密码机,只需要一套袖珍密电本,这个本子可以是一句话,一个磁带,也可以一本书。


    通讯双方必须同时拥有可以一页一页撕开的本子,每一页上随机地印着几栏字母或者数字,为了确保安全,用过后,本子上的那一整页立即撕下毁掉。


    这就意味着,他们手里虽然有以前截取到的密文,但以前的密钥早就被撕毁了,成了永远的秘密,也无法从对应的密文和密码本上分析出加密方式。


    这让他们有点无从下手的感觉。


    韩景沉神色平静,看着众人:“如果每份电文都用独一无二的密钥进行二次加密的话,他们就需要大量生产密钥,每一百万封密电,就要一百万封不同的密钥,而且还必须把这些密钥安全地送到对方手上,你们觉得,他们会怎么做?”


    如果有一种方式,每一次都安全地把密钥带给对方,那么何不直接把消息带给对方?


    所以,曾经不是没人重复利用过密码本。


    只不过,当时的对手一方又利用强大的情报网,截取几百万封密电,找出规律,成功破译出来了,加密与破译,升级加密和再破译,一向是一场有魅力的较量。


    从那之后,由于一次一密的局限性,也渐渐退出历史舞台。


    “我怀疑,地下室找到的微型密码本只是一个障眼法,真正的密码是这些公开发行的期刊。”


    这就不需要自己生产,数量足够庞大,内容确保独一无二,确保对方都能收到。


    众人眼前一亮,是啊!


    这样做,既降低了生产成本,还解决了传递密钥的问题,最关键是,保证了密钥的一次性。


    用公开发行的期刊,可以解决了生产和传递密钥的麻烦,又用微型密码本,再次进行加密,确保万无一失。一旦书籍和密文泄露,也必须拿到他们的微型密码本和加密方式,才能破译他们的情报。


    比如,210723就代表某本书第20页第7排第23个字,一次性密码本上的第一个字乱数为191422,假如通过提前约定好的方式加密402145,收到密文的一方,也有同样的密码本,以此解密出明文210723,再在事先约定好的那本书上查找对应的字,然后将密码本的这一页或这个数串撕掉。


    以此类推,第二字个可能是用第二页第二个乱数来加密,也可能还是用第一页第二个字来加密。


    ……


    裴曼宁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


    昏睡太久,大脑还有些迟钝,她睫毛颤了颤,然后慢慢掀开了眼皮,眼前的世界有些模糊而混乱。


    “唉,同志,你醒了啊?感觉怎么样?”正在输液的护士第一个发现她醒来了。


    裴曼宁的脸色还是苍白,目光迷离了一会儿,才渐渐聚焦,看向旁边的护士。


    “你是……这是哪里?”她声音还很虚弱,透着嘶哑。


    “医院啊,你之前昏迷了,你不记得了吗?哦对了,是韩同志和姜同志把你送过来的,你还记得他们吗?”


    裴曼宁目光微闪,蹙起眉毛,问道:“我这是怎么了?”


    “你太过紧张了,心跳失常,突然休克……”


    裴曼宁身子还软绵绵的,手撑着床边,想爬起来,但根本使不上一丝力气,又跌回病床。


    护士紧张地道:“唉,你先别动,先躺一会儿,你现在还没有彻底脱离生命危险呢!”


    裴曼宁一下子就紧张地看着护士,“我会死吗?”


    护士同志安抚她:“不会的,你放心,杨医生给你检查过了,心脏没事,你这种情况,只要不情绪太起伏,一般不会有问题。”


    裴曼宁轻轻地点了点头,心里却松了一口气,看来,这里的检查手段,也检查不出来什么。


    第18章 下药


    一收到裴曼宁苏醒的消息,韩景沉处理完手里的事,立即回了医院。


    一边走,杨医生还一边和韩景沉说:“韩队,那个杯子里里外外都已经检查过了,里面就是白开水,没有其他东西。”


    裴曼宁的病因一直查不出来,心脏没病变,检查血液也没有异常,不过,现在的检查仪器也不是万能的,或许,有什么他们还没有发现的东西也说不定。


    “没毒?”


    “没毒。”


    韩景沉面容冷峻,点头表示知道了,踏着黑色军靴,迈着两条大长腿阔步走进病房。


    裴曼宁当时忽然提出想喝水,他就觉得奇怪,但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她的确没有在水杯上做任何手脚。


    在裴曼宁昏倒的一瞬间,他想过很多。


    也许是有人怕裴曼宁交代出什么事,杀人灭口,如果是在部队里面都有人干这种事,事情就变得复杂严重了。


    也或许是,裴曼宁为了保护某个秘密,逃避审问,才给自己下毒。


    不过,这两个念头在知道那杯水没有问题之后,就被他否定了,裴曼宁自始至终都没有离开他的视线,除了那杯水,她也没有接触过其他东西,她身上所有的东西,都被搜走了。


    难道真的只是她当时被审问得太紧张,心跳失常,以至于昏厥?


    韩景沉黑眸幽沉,他可不认为那个女人这么胆小。她提出喝水,一定是有什么用意。


    到底是什么目的?


    就像是一个谜团,中间缺少关键的一环。


    这样想着,视线就对上一双惺忪迷离的睡眼,裴曼宁躺在病床上,像是刚刚醒来,黑发缎子一样铺开,本就白皙的肌肤,因为带着病气,此刻显得苍白如雪,眸形极美,瞳仁黑如琉璃。


    看见他大步流星地走进来,她愣了一下,嘴唇微张,立马扭头不看他。


    她现在生着病,身体虚弱,精神不济,回答不了他任何问题。


    韩景沉:“……”


    韩景沉脚步一顿,眉头就皱起来。


    “你醒了?”他低声问。


    韩景沉几天没休息好,低沉的嗓音透着一丝沙哑,大概是在部队里面待久了,说话简洁,习惯于发号施令,明明是一句关心的话,听起来都像是在审问。


    裴曼宁抿着嘴巴,假装精神不济,半阖着眸昏昏欲睡。


    他也不嫌麻烦,径直走到床的另一边,垂眸,一双漆黑的眸子对上她的目光,保持和她面对面交流。


    那眼神,平静而深邃,专注地凝视你的时候,让你装睡都装不下去。


    裴曼宁这下避无可避了,小手攥紧被子,抬起眸,看着一身军装人高马大的韩景沉,站在房间里,瞬间都让整个房间狭小压抑了。


    她不知道韩景沉是不是又要审问她的来历,不情愿地点了点头:“嗯。”


    韩景沉对杨医生微不可查地点了个头。


    杨医生这时走上前,给裴曼宁检查了一下:“我是给你治病的医生,你现在胸口还疼吗?”她的态度可比韩景沉好多了,语气也温和,有种抚慰人心的力量,不至于让人抵触。


    “还有一点。”杨医生又问。


    “以前像这样昏迷过吗?”


    裴曼宁沉默了片刻,摇摇头:“没有。”


    “这是第一次发生这种情况?”


    裴曼宁又点头,然后望着杨医生,问道:“医生,我是生了什么病?严重吗?”


    杨医生见她一脸担心,笑着安抚道:“你不用紧张,只是心跳过速导致昏迷,可能是太紧张导致的,以后注意控制情绪就好了。”


    裴曼宁松口气,这才露出一个安心的笑容:“好,谢谢医生。”


    等确定裴曼宁醒来后病情稳定,不会出现心跳急速的情况,杨医生对韩景沉点点头,然后和护士一起走了出去。


    病房里就只剩下裴曼宁和韩景沉,霎时间安静下来,两人都没有说话。


    韩景沉笔直的大长腿一迈,走到病床前,伸腿勾了一张椅子过来,大刀阔斧地坐到椅子上面。


    他也不问话,脸上也没什么表情,但那双深邃的眼睛简直可以直击你的灵魂,剖析你的一切。


    过了片刻,裴曼宁终于鼓足勇气,迎接他犀利的目光,苍白的唇|瓣微启:“韩景沉,我知道你很怀疑我的来历,但我真的不是间|谍,如果我是,我至少会提前给自己安排好一个身份,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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