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秾勾了勾唇:“再过几日,陛下就要带本宫去行宫了,刚好趁着这个机会将宫里的事情都处理好,如此,本宫才能安心。”


    “是,娘娘。”


    知微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窗外,院子里,各色的菊花已经摆放整齐。


    知秋拿出原先准备好的银子发了下去:“娘娘还在歇息,诸位大人先行回去吧。”


    司苑不疑有他,含笑着沿着来时之路回到司苑司,还没坐下喝口茶,外头便传辛贵人来了。


    她忙迎出去:“微臣给贵人请安,贵人看中了什么花,叫人来说就是,何必亲自来这一趟?”


    辛贵人递了一个荷包,和气道:“闲来无事罢了,不知司苑这儿可有什么安神的花儿?”


    司苑收了银子,笑意更浓,略微思忖,她叫人捧来两盆白菊:“回贵人,这白菊便有清心安神之效。”


    辛贵人看了两眼,点了点头,还算满意:“这段时日的天气叫人闷得慌,那我便拿走这两盆白菊吧。”


    送走辛贵人,司苑琢磨了一下,叫人将司苑司的白菊数了数,给各宫分了分。


    于是除了承禧宫和宜寿宫,其余各宫都得了两盆白菊。


    司苑司每隔一段时日都会给各宫送花,各宫早已司空见惯,因此,没人将此事放在心上。


    唯柳贵嫔看着院子里的白菊,冷了脸。


    皇贵妃那儿是名贵罕见的菊花,到了她这儿,就只有普普通通的白菊了。


    这般想着,她看到白菊就心烦。


    于是往后几日,她用不完的茶水和汤药,都浇在了花盆中。


    罗贵人几乎日日来衍庆宫,随侍的有桢则将菊花日渐枯败的样子看在眼中,她眸光轻闪,将消息如实传到了承禧宫。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4章


    “妾身给皇贵妃娘娘请安, 娘娘万安。”


    仙秾懒洋洋地倚在榻上吃着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的秋月梨,梨子清甜多汁,甚合口味, 叫她不禁吃眯了眼。


    罗贵人蹲跪在地上,没有得到指令也不敢起身, 见皇贵妃不搭理自己, 她只好咬了咬牙, 说明了来意:“皇贵妃娘娘容禀, 妾身有要事相告。”


    仙秾这才掀眼看她, 淡淡摆手:“什么事,说就是了。”


    皇贵妃异常冷淡的态度让罗贵人犹豫了许多, 她现在有些后悔听了有桢的话马不停蹄地来了承禧宫。


    她攥了攥拳, 一时进退两难。


    可有桢的话,又不无道理。


    宫里官宦出身的嫔妃都看不上皇贵妃,可不也要忍着不满向皇贵妃低头请安吗,她假意向皇贵妃投诚, 总能得到一些实际的好处。如此僵持下去,她们就只能眼睁睁看着皇贵妃在宫里一手遮天。


    那杨贵嫔和辛贵人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吗?


    杨氏早早巴结了皇贵妃, 就得了贵嫔之位, 还成了大皇子的养母,谁见了不眼红?


    陛下已经许久没有召人侍寝, 能见到陛下的,只有皇贵妃和娴昭容。现在娴昭容和皇贵妃关系虽然不明,但钟家已倒,娴昭容恐也无力抗衡皇贵妃。


    罗贵人深吸一口气,将事情的始末一一道来:“妾身要向娘娘告发柳贵嫔私下服用不明的药方,祸乱宫规!”


    仙秾装模作样的“哦”了一声, 惊诧地问她:“可有什么证据?”


    罗贵人示意有桢将帕子打开,露出些许药渣。


    “这是妾身的宫女费了些功夫挖到了残渣,还请娘娘请太医查验。”


    她顿一顿,接着道:“柳贵嫔与太医院的陶太医来往稍显密切,妾身怀疑,是柳贵嫔勾结了陶太医得了这道方子。”


    仙秾扫了一眼,知微顺势不以为意道:“罗贵人怕不是弄错了,或许这药方是祛风寒的。娘娘,柳贵嫔前段时间病了好些日子,还向您告了假没来请安。”


    仙秾轻颔首:“本宫记得。”


    她语气略重了几分,锁眉道:“罗贵人,你可知下位诬告上位会受到什么处罚?”


    罗贵人身子一抖,“妾身知道。”


    “既然知道,你还要告发么?”


    “……是。”


    罗贵人坚持:“皇贵妃娘娘,妾身愿意承担诬告的责罚。”


    仙秾不着痕迹地看了眼有桢,悠悠地笑了声:“如此,那本宫如你所愿。小霖子——”


    小霖子应声进来:“请娘娘吩咐。”


    “请今日在太医院当值的太医都过来一趟。”


    又对知秋道:“传令各宫,两刻钟内来到承禧宫。”


    二人领命而去。


    仙秾转头看向罗贵人,语气依旧冷淡:“起来吧。”


    “多谢娘娘。”


    得了令,有桢赶忙搀扶起浑身发颤的罗贵人,察觉到罗贵人的惊慌,有桢不动声色地加重了手下的力道,将她安抚住。


    仙秾没给她赐座,罗贵人便只能垂首站在下方。


    殿内没有熏香,但空气里却流淌着淡淡的香气,不浓不腻,清雅宜人,恰到好处的驱散了罗贵人内心的不安和焦躁。


    仙秾没理会她,慢慢将一小碟秋月梨吃完,净了手,又过了一会儿,却是容承晔领着几名太医掀帘进来了。


    午膳时辰未到,容承晔才刚刚同朝臣商议完国事,一听承禧宫请了太医,话都没听完,他就乘着御辇匆匆赶了过来。


    满脸焦急地来到仙秾身边,将她揽住,上下打量了一番,温声相问:“可是哪儿不舒服?朕将太医都到来了,快把把脉,今早不是还好好的么?”


    他满眼都是仙秾,自是无暇顾及殿内的其他人,连一众请安声都充耳不闻。


    仙秾心里又好笑又熨帖:“妾身好好的呢,什么事也没有,陛下放心。”


    容承晔细细端详她的面容,又用手背贴了贴她的额头,将信将疑:“真无碍?怎的去请太医了?”


    仙秾望了眼低眉顺眼的太医们,面上臊得慌,一边拉着容承晔让他坐下,一边无奈地道:“陛下若不放心,就让太医给妾身把个脉吧。”


    等容承晔坐下,她才不慌不忙地说起了正事:“是罗贵人方才向妾身告发柳贵嫔服用禁药。”


    言简意赅的一句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咯噔一声。


    容承晔适时地皱起了眉,看向跪在最前面的女子:“罗贵人,你如实道来。”


    帝王自进殿后,注意力就一直放在皇贵妃身上,连她的请安声都忽视了,这样想着,罗贵人心里泛起一丝苦涩。


    眼下却容不得她伤感多思,她咽下喉间的酸涩,将先前与皇贵妃说的话重复了一遍,又加了一些细节。


    容承晔挥了挥手,当即有太医出列,几人为仙秾把脉,几人着手检查药渣。


    太医轮番给仙秾把了脉,都说胎像稳固,容承晔这才将视线转到了那药渣上。


    各宫嫔妃陆续赶来,等候在了正殿。


    众人面面相觑,一派茫然,不知皇贵妃叫她们来所谓何事。


    圣驾就停在承禧宫外,陛下比她们来得更早。


    莫非是皇贵妃出事了?


    众人按捺住活络的心思,又看了看前方的娴昭容,却见她神情自若,毫无异色。


    郑妃稳了稳心神,小声问:“娴昭容可知晓发生了何事?”


    还没等到娴昭容开口答话,殿外忽然传来一阵不小的动静。


    众人定睛一看,却是柳贵嫔。


    与她们不同的是,柳贵嫔是被人“请”来的。


    此时的寝殿内,太医们已经将药渣成分列了出来,写了一张药方。


    陶太医看着药方,立即冷汗涔涔地跪下:“回陛下、娘娘,这不是微臣给柳贵嫔开的药方,微臣给柳贵嫔开的方子里没有牛膝、生附子这两味药材。”


    说着,他忙从药箱里取出一张方子呈上:“微臣不敢欺瞒陛下,柳贵嫔曾给了微臣一道药方,说是有生子的功效,此药方来历不明,微臣不敢开给娘娘服用,又不敢不从,便私下里减去了其中几味药材,添了益母草和砂仁,助娘娘调理血虚。”


    容承晔不通医术,自是没去看他手里的方子,那方子便在贾太医等人手上过了一遍。


    在一众目露困惑的太医中,贾太医皱起眉,道:“回陛下,微臣在宫外时,曾见过这药方。”


    他是庶民出身,在民间当了十多年的太医,所见所闻是其他太医所不能比的。


    容承晔颔了颔首,示意他往下说。


    贾太医立即沉声:“这方子在民间所传有助诞男嗣的功效。”


    话落,众人心跳狠狠一震。


    裴季远迟疑地开口:“微臣记得,高宗皇帝年间,后宫里曾有人服用一种据说能生子的药方,而后被高宗皇帝列为了宫廷禁药。”


    他这么一提,其他太医也逐渐想起了这件事,毕竟当初涉事的太医都被陛下斩了首,家里祖辈当过太医的,都留有祖训,或是对他们耳提命面,让他们以此为戒,切莫涉事宫廷的违禁之药。


    而今这事,竟发生在他们的眼前。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