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承晔臂弯一收,将她护好。
黑马长嘶一声,如箭般冲了出去。
凉风瞬间扑面而来,卷起二人的乌发与衣袂。
仙秾下意识地攥紧容承晔握住缰绳的手,心跳得飞快。
“陛下!”
以为她害怕,容承晔忙勒了勒缰绳,将速度缓下来:“怕吗?”
仙秾却是摇头:“不怕。陛下,再快点。”
确定她是真的不怕后,容承晔又恢复了速度,笑声混入了风中:“好。”
马蹄猛然发力,身后烟尘四起。
仙秾闭了闭眼,感受着风的呼啸声。
与深宫的风声不同,这里的风是那样的无拘无束,它从远处而来,无遮无档,肆意流淌,让人的心都变得畅快和敞亮了。
纵马驰骋过后,仙秾的热情不退。
“明儿不用陛下一道骑了,妾身要自个儿学会骑马。”
容承晔扶了扶额,不想给她浇冷水,想要纵马,可不是一两天就能做到的。
对此,他唯有一句肯定:“阿秾好学,也有这个天赋。”
说实话,仙秾觉得他的态度有点敷衍,不过此时她没再计较,而是转头吩咐知微去给她准备一套骑装。
之后几日,仙秾满心满眼都放在了骑马上,将容承晔冷淡了个彻底。
虽说是游春,但朝政之事也不可荒废,起初两日,容承晔还没察觉这件事,过了两日后,他从政事中回过神来,终于觉得情况变得有些不对劲了。
“贵妃呢?”
得到的回答和前几次一模一样:“回陛下,娘娘方才去了马场。”
一时间,容承晔都有些怀疑自己了。
“贵妃是不是忘了这儿还有朕了?”
侍立在侧的程观讪讪一笑,不敢答话。
可不是么,听说贵妃娘娘与马场那边的宫人都熟识了,还点了个宫人,打算将人带回皇宫,替她照顾马呢。
想到这里,程观隐晦地提醒了容承晔一声。
让仙秾开怀,本是容承晔带她出宫的目的。见她真的喜欢上了骑马,容承晔也是发自心底的高兴。
看着骑在马背上舒展锋芒的女子,容承晔的眼神一点点变得柔软起来,几个呼吸后,他轻声吩咐程观:“让人将宫里那马场修缮一番。”
程观会意躬身:“是,陛下。”
……
许是乐极生悲,这日仙秾午憩醒来,她发觉自己的嗓子哑了。原是没太在意,可用过茶点,她的额头竟泛起了热意。
从桌案前起身时,身子都不住地一晃。
“娘娘!”
这可吓坏了众人。
知微等人小心翼翼地将仙秾扶坐在榻上,又赶忙命人去请太医。
杜晚篱用手背轻贴了贴她的额头,蹙眉道:“娘娘怕是吹了风,受了寒。”
仙秾咳嗽了几声,料想也是如此,不免心生后悔。
她今日还约了容承晔一道纵马呢。
真是可惜了。
“去告诉陛下,本宫今日骑不得马了。”
知秋应了声。
太医来得很快,把了脉,恭恭敬敬地道:“娘娘是策马吹风,寒气入了体内。微臣为娘娘开两剂药方,娘娘服用后,静养两日便可恢复。”
仙秾微微松气,压下喉间的痒意:“劳烦贾太医了,晚篱,你同贾太医去抓药吧。”
说话间,知秋神色慌乱地入殿,喘着粗气道:“娘娘,不好了——陛下在马场坠马了!”
众人皆是一惊。
陛下坠马?
仙秾心头一沉,陡然站起来:“贾太医,同本宫去看看陛下。”
此时,她也顾不得身子不适了,急切地乘上步辇就往容承晔的身边而去。
她到的时候,容承晔已经被人安置在了寝殿内的拔步床上。
“陛下——”
她几乎是踉跄着扑到容承晔的面前,眼眶发红:“陛下伤了何处?怎么会忽然坠马?妾身……”
一句话还没说完,她便一阵咳嗽。
容承晔忙伸手扶住她,安抚道:“贵妃放心,朕无事。倒是贵妃,怎么咳嗽了?”
马场上发生的事,他没有同仙秾详细说,而避重就轻道:“是朕心急了些,没控制住缰绳,今日日头烈,朕一时没注意,这才不慎坠下来。”
“腿上受了点伤,将养几日就好了。”
怕仙秾不放心,他又使了个眼色给太医。
太医心领神会地接过话:“回贵妃娘娘,陛下的龙体并无大碍。”
如此,仙秾才稍稍放了心。
仙秾发了热,不宜同他共处一室。
正好,容承晔也不想让她担心。
让人送走仙秾,容承晔徐徐拧起眉心:“朕骑的,是贵妃昨日骑过的马。”
他不相信这是一个巧合。
贵妃近来喜欢骑马的事,宫囿人尽皆知。
如若不是他突发奇想骑了这匹马,会坠马的,当是贵妃。
程观也反应过来,深以为然:“陛下说的是,奴才这就去审问马场的宫人。”
陛下坠马的第一时间,在场的所有人都被羽林军围困了。
容承晔轻颔首:“莫要扰了贵妃。”
言下之意,是瞒住贵妃,不让贵妃知情。
程观了然,如若这真是冲着贵妃而来的,那能将手伸进马场的,背后势力定不可小觑。
有人按捺不住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0章
容承晔想瞒着仙秾调查此事, 可仙秾却也有所感,让人查清了马场事发时的情况。
喝了药,又睡了一夜, 她身上的热意总算退了下去,只头脑还有些晕乎乎的。
善兰让人将汤碗收拾下去, 将查到的消息一一告知。
听完整个过程, 仙秾眸色骤然一沉:“可真是巧了, 受惊的马正好是本宫最喜欢的那匹呢。”
善兰轻轻垂下眼眸:“不瞒娘娘, 事后陛下就让羽林军封锁了马场内外, 还派了程总管去审问那些宫人,今日一早, 程总管还离开了宫苑, 一个半时辰后才回来。”
她似有什么顾忌,吞吞吐吐道:“好像是去了……”
“回了长安?”仙秾问。
“是,程总管回宫了一趟,还带来了一名不知身份之人。”
善兰放轻声音, 再度开口:“一刻钟前,有几位大人被召到了御前。”
仙秾皱眉沉思。
帝王坠马这事可不小, 若往严重了的说, 就是弑君。容承晔不告诉她,一是怕她惊慌, 二当是想将事情闹得更大,将她从中摘出去,全部的注意力引到他的身上。
看来,他已经查出了何人动的手脚。
也是,都能将手伸到宫苑,又对她的情况了如指掌, 怎么可能是寻常人呢?
可既非常人,又怎么想害她一个毫无根基的深宫嫔妃呢?
仙秾能想到的唯一的解释就是:此事与后宫之人难逃干系。
或者可能还不止一人。
可她虽得盛宠,膝下却无皇子,动手之人何必这么着急,铤而走险,制造这场惊马之乱?
这一点,仙秾始终想不明白。
倘若那些人担心子凭母贵,而想到对她动手的话,倒是能解释得通。
可眼下,到底是出于什么理由?
再者,坠马并非致命,这是在给她或是容承晔一个警告?
仙秾眉头紧锁,满心的疑惑久久散不去。
日光正盛,透过窗映在仙秾的面容上,却平添几许愁绪。
善兰见她神色郁郁,不由地问:“有陛下在,娘娘怎的还愁眉不展?”
仙秾缓缓抬眸,声音轻缓:“善兰,你说本宫一无强盛的家世倚仗,二来膝下空空,动手之人为何要涉险惊马?难道不担心打草惊蛇吗?”
难道没想过她会毫发无损吗?
就算她真的有了什么万一,背后之人能得到什么好处呢?
她仅有一个贵妃之位罢了。何德何能成为她们的眼中钉?
善兰闻言也默然了良久,才斟酌着开口:“许是未雨绸缪?”
她顿了顿:“奴婢也是今日才知晓,朝中有了陛下打算立后的风声……也许是这个缘故?”
立后?
担心容承晔会许她皇后之位不成?
仙秾愕然失声。
容承晔对她是比旁的嫔妃宠爱,如今也对她十分纵容和信任,可是,他从未表明过别的心思。
而且,她也能隐约察觉到一点:大抵是受先帝的影响,容承晔好像不打算册立皇后。
或许,他会空置后位,直到膝下的皇子长大,又或许,他会在确立了太子的人选后,将其母册为皇后。
不论怎么看,现在想这些都还为时尚早。
“善兰,去查一下被传召的那些人都是什么身份。”
容承晔不想牵扯到她身上,可她却不能一无所知。从这些人的身份中,她总能窥探到一丝蛛丝马迹。
休养了两日,仙秾面色恢复了红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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