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承晔一脸无奈地撇开视线,不想搭理她。


    他还不了解她,这些话听听就行了,压根不可信。


    仙秾见他不应允,索性扯住他的衣袖,左晃一下,右晃一下,无师自通地开始撒娇:“陛下,好不好嘛?”


    “您就答应妾身吧。”


    她一边抱怨,一边痴缠,一副可怜巴巴,却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模样。


    一句“妾身从前都没吃过酥山呢”,便叫人难以狠下心肠。


    容承晔轻拧眉头,看着被她扯住的衣袖,语气费解:“这招数又是谁教你的?”


    仙秾一噎,什么招数?


    看着她发懵的样子,容承晔猛地闭了闭眼,将心中的意动压下去。


    “陛下?”


    “行,朕应你。”容承晔捏了捏眉心,像是被她磨得不耐烦了。


    可他的手,却悄然与仙秾的手紧扣在一起。


    仙秾咬着唇,没让自己笑出声。


    装模作样的男人。


    看着十指相扣的手,仙秾眸中蓦然闪过一抹沉思。


    他喜欢这样的啊。


    她打定主意,明日,她便让人私下里买些话本子来学一学。


    ***


    郑妃丢了宫权后,定妃和庆妃便对六个尚局进行了瓜分。


    庆妃选了尚宫局、尚仪局和尚服局三局,余下的尚食局、尚寝局和尚功局则分给了定妃。


    庆妃初次得了宫权,所谓新官上任三把火,这第一把火,就烧在了尚服局。


    也不知出了何等事,直接让庆妃动了好大的怒,下令杖责了好几位女官和女史。


    仙秾听了一耳朵,本没放在心上,可没过多久,便有两位自称是翠微宫的宫女前来求见。


    两人行礼后,领头的那位便开口道:“瑶贵嫔,庆妃娘娘说各宫的衣裳都有定数,还请您莫要坏了规矩。这些未裁剪的料子,还请您收回去吧。”


    她的语气不算客气,还有点冲人的意味,听得知微直皱眉。


    仙秾原看在庆妃的面上对她们颇是和气,却没想她们一来,就对自己说了这样的话。


    她不动声色,看着这名叫银扇的宫女让身边的宫女呈上先前被乔司衣带走的蚕丝等料子。


    见仙秾不说话,银扇言语愈发不客气,还带了几分说教的意味:“奴婢知道瑶贵嫔与尚服局的女史从前有几分交情,可如今您是主子,她是尚局女史,身份有别,为了不叫人说闲话,往后,贵嫔更应当知晓分寸才是。”


    仙秾静静地听她说完,神色丝毫未动。


    一旁的知微听着,忍不住冷声:“放肆!休得污蔑贵嫔娘娘!”


    那宫女噙着笑,眸色淡淡地掠过一言不发的仙秾,随意地屈了屈膝:“瑶贵嫔若觉得奴婢的话不中听,那奴婢这就向您请罪。只是,宫规如此,还请您务必遵守。”


    “奴婢言尽于此,就不叨扰贵嫔了,这便告退。”


    仙秾轻眯了眯眼眸,偏头看了眼知微,知微会意,当即扬声:“来人,将这以下犯上的宫女拦下!”


    她一发话,当即进来一群宫人将她们围住,让她们进退不得。


    这样的架势免不得叫人心里一阵发慌。


    银扇被困在原地,她不敢置信地望向仙秾,质问道:“瑶贵嫔这是何意?”


    仙秾漫不经心地扫了她一眼,反问:“本宫也想知道,庆妃娘娘今日让你来承禧宫是何意。”


    她当然知道,庆妃是打算拿她来立威。


    可她凭什么笃定自己会被这事拿捏?


    仙秾脸色沉静,冷漠地问她:“你倒是说说,本宫坏了哪一条规矩?”


    “瑶贵嫔,您这是在质疑庆妃娘娘吗?”银扇的脸色因愤怒而泛起潮红,“您因着一己之私,利用尚服局女史行便宜之事,平白耽误了各宫主子衣裳的裁制,若非庆妃娘娘发现及时,岂非惹了阖宫众怒?”


    “娘娘一片好心叫奴婢来提醒您,您竟不识好人心——”


    “啪——”知微扬手,一巴掌打断她的话。


    “贵嫔娘娘面前,岂容你如此放肆!”她的声音陡然一沉,语气叫人不寒而栗,“平白无故地教唆贵嫔娘娘与庆妃娘娘的关系,你是何等居心?”


    银扇一时不慎,被打得直偏过了头。


    还不等她反应过来,又劈头盖脸挨了一顿骂,银扇捂住火辣辣的脸颊,气得浑身发抖:“你!”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6章


    仙秾无意与银扇她们计较, 银扇是翠微宫的人,行为举止都代表的是庆妃的意思,她不过是奉庆妃之命行事罢了。


    没有宫权的嫔妃没有动用私刑之权, 仙秾并不能将银扇如何,打了那一巴掌, 只是让人知道她的脾性, 知晓她不是好惹的。


    “放她们出去吧。”


    仙秾抬一抬手, 围堵的宫人立即四散开来。


    银扇恨恨地瞪了眼仙秾, 略显狼狈和慌忙的离开了大殿。


    望着二人离去的背影, 知微不禁有些担忧:“娘娘今日打了庆妃娘娘的脸面,庆妃娘娘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仙秾缓缓执起案几上的茶盏, 茶盖轻掀, 袅袅的白烟升腾而起,为她的眼睛蒙上了一层阴影,雾气氤氲中,也显得她的语气格外冷淡:“庆妃想要立威, 自然还留有后手,知微, 你去打听着, 尚服局里到底出了何事,又有哪些人受了罚。”


    知微颔首应声:“是, 娘娘,奴婢明白。”


    不出半个时辰,庆妃宫中之人遭瑶贵嫔掌嘴的消息就如风一般传遍了后宫,各宫闻之,皆是一片哗然。


    衍庆宫东偏殿


    听完消息,柳小仪修剪花枝的手微微一顿。


    随即, 她若无其事地将一支桃花插入瓶中,语气平淡无波:“瑶贵嫔有圣宠在身,如此行事倒也不奇怪。”


    拾翠闷着嗓子:“若非有陛下的宠爱,瑶贵嫔岂敢与庆妃娘娘对上。如此胆大妄为,真是半点看不出她从前为宫女时怯懦的模样了。”


    柳小仪斜睨了她一眼,“今时不同往日,瑶贵嫔是一宫主位,若她还一如既往受人摆布,岂不让陛下蒙羞?”


    她随意地撂下剪子,欣赏了会儿插话,笑意轻浅:“庆妃初掌宫权,正是得意之际,瑶贵嫔位分不如她,却圣眷正浓,她们这一对上,谁胜谁负,犹未可知呢。”


    不过,这趟水,要是再混浊一点就更好了。


    柳小仪无声地勾了勾唇:“走吧,陪我去拜访一下娴贵嫔。”


    宜寿宫此时也不算太安宁。


    钟时清强忍着恶心,接过青骊手中温药的汤碗一饮而尽。


    及时含了片蜜饯,她才好受一些。


    青骊让人将空碗送下去,觑了眼屏风后的人影,压低了声音解释道:“庆妃娘娘接管了尚服局,今日发了好大一通怒火,不仅杖责了几位女官女史,还遣了身边宫人,一一前往各宫告罪呢,说是有人因一己之私,耽搁了各宫衣裳的裁制进度。”


    钟时清轻吐一口郁气,“有这般严重?冲着何人去的?”


    青骊扬了扬唇:“什么都瞒不过娘娘,奴婢听闻,庆妃娘娘让身边的一等宫女银扇带着不少料子去了承禧宫,像是去找瑶贵嫔兴师问罪的。”


    她卖了个关子,狡黠一笑:“不过,娘娘您猜最后怎么着?”


    钟时清先是一怔,继而失笑:“瑶贵嫔一人,还能耽误了阖宫不成?庆妃这是想探一探瑶贵嫔呢。”


    她思忖两息,好奇地问:“瑶贵嫔是怎么做的?”


    青骊声音更低:“瑶贵嫔将银扇打了,从承禧宫赶了出来。”


    将人打了?


    钟时清眼前倏地一亮,不待她张口说话,屏风后的人便出了声:“娴贵嫔娘娘,您玉体可还好?”


    钟时清与青骊对视一眼,轻“嗯”了声,和气道:“劳烦回禀庆妃娘娘,本宫一切都好,尚服局发生的事本宫已经知晓,此事与庆妃娘娘无关,本宫畏寒,夏日的衣裳不着急穿,也不算耽误了,无妨的,还请银屏姑姑代为转达。”


    银屏屈膝恭声:“是,多谢娴贵嫔体谅,那奴婢先行告退了。”


    钟时清坐直了身子,佯装轻咳,又温声道:“青骊,替本宫送一送银屏姑姑。”


    从宜寿宫出来,银屏脸上的神色顿时一收。


    她回首瞥了眼匾额,眸中迅速闪过一道冷意。


    一回到翠微宫,银屏就看到银扇正捂着脸跪在地上低声控诉:“……娘娘本是好心为了瑶贵嫔着想,可瑶贵嫔却以为娘娘在以宫规压她,狠狠打了奴婢的脸不说,更是把娘娘的脸面放在地上踩啊!娘娘,瑶贵嫔如今仗着陛下的宠爱,已经连您都不放在眼里了。”


    “奴婢挨打事小,娘娘丢了脸面为大啊,娘娘!”


    银屏心里猛地咯噔一下,快步上前:“银扇,瑶贵嫔好端端的怎么会叫人打你,你还不快将在承禧宫发生的事一五一十说出来?”


    银扇哭声一顿,眼中划过一抹晦暗,她泪眼婆娑地抬起脸,望向银屏,语气有些苦涩:“银屏姐姐以为我会诓骗娘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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