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妃蹙眉不语,沉吟片刻:“本宫记得,承禧宫的修葺是庄妃负责。”


    “出了这等事,她也难逃辞咎。”她眸中冷色一闪,“去仔细查个明白,可不能平白污了她庄妃的名声。”


    银屏意会:“奴婢明白。”


    承禧宫


    袁贵人因为腿部被压在槐树下不能动弹,被仙秾暂时安置在了西偏殿内。


    知晓仙秾没有受什么伤,善兰还是不放心,劝了又劝:“奴婢已经派人去请太医了,主子也坐下歇歇吧。”


    外间的雨没有停歇,反而有越下越大的趋势。


    仙秾看着躺在榻上,冷汗涔涔的袁贵人,却是不肯离开:“不妨事,我就在这等太医来。”


    有善兰和知微在,承禧宫的其他宫人都还算稳得住,因而容承晔赶到时,承禧宫并没有乱作一团,宫人们都井然有序地做着各自的活计。


    他扫了眼院子里折断的槐树,给程观递了个眼神,随后阔步进入殿内:“哪儿受伤了?”


    听到容承晔的声音,仙秾先是一惊,继而面露喜色:“陛下?”


    容承晔上前扶住她的胳膊,强硬地拉着她坐下,“不必多礼。”


    仙秾顺势坐好,同他莞尔:“妾身没事。”


    “真没事?”


    见他不信,仙秾只好展臂让他瞧:“陛下看看,妾身好好的呢。”


    容承晔将她细细打量一番,眉头才逐渐舒展开。


    仙秾抿抿唇,依赖地牵住他的手,缓声道:“妾身虽然无事,却是连累了袁贵人,若非袁贵人,妾身怕是见不着陛下了。”


    “不可胡说,”容承晔低斥了句,回握住她的手,安抚性地捏了捏,好一会儿,他才发觉殿内有旁人存在似的,目光瞥过殿内众人,语气低沉,“太医还没来么?”


    话落,知秋正好带着几名太医行色匆匆地走进来:“主子,太医请来了。”


    看到帝王,众人神色一怔,纷纷行礼问安。


    容承晔摆摆手,打断他们的礼节:“平身,来给瑶嫔和袁贵人看看。”


    太医们不敢耽误,自主分成两批给仙秾和袁贵人把脉。


    袁贵人长相本就不俗,如今又面无血色地躺在榻上,更添了几许楚楚可怜的意味。


    仙秾将目光从她身上挪到容承晔脸上,却见他一脸平静,仿佛对袁贵人的遭遇置若罔闻。


    这样的态度,不免让人觉得他生性凉薄。


    仙秾不动声色地低下眼,掩饰住眼中的愕然。


    她觉得容承晔这个神情,有点奇怪了。


    对于后宫众人,他一向是宽容的,即便袁贵人不得他宠爱,看她受伤,他也不至于一点关心和表示都没有吧?


    仙秾不认为容承晔这是在顾及她,毕竟袁贵人当时那一推,不论出于什么理由,确实是救了她。


    钟时清过来时,太医正好检查结束。


    仙秾除了受些惊,果真没有大碍,倒是袁贵人,折了腿又伤了筋骨,由医女复位后,要躺在床上休养三个月才可下地行走。


    许是来得急,钟时清身上的装饰简单又素雅,仙秾朝她裙角看了眼,又观她脸色,心中蓦然一动:“娘娘风寒未愈,怎么冒雨前来了?”


    钟时清摇头,不好意思地轻声:“瑶嫔既然无碍,那我也就不叨扰了。”


    她没朝容承晔的方向看一眼,说罢就要退下。


    “娴贵嫔,”仙秾赶忙出声挽留,“娘娘不如喝盏热茶,等雨势小些再走。”


    不待钟时清点头,仙秾便吩咐知秋上茶点。


    见无法推辞,钟时清半推半就地留了下来。


    落了座,她也终于注意到一旁的袁贵人,随口关心:“袁贵人可还好?”


    袁贵人受宠若惊:“回娴贵嫔,太医已为妾身诊治,妾身暂且无碍。”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


    手指被人轻轻勾起,仙秾顿时偏过了头,眸中泄出几分困惑。


    容承晔静静地凝视着她,像是要说话,却没张口。


    仙秾环顾四周,见无人注意到她,便往他身边凑近了几寸,小声询问:“怎么了,陛下?”


    容承晔依旧没说话,只是冲她意味不明地低笑了声。


    一刻钟后,雨势逐渐停歇,钟时清起身告退,敷了膏药、喝了安神汤后,袁贵人则沉沉睡去。


    仙秾被容承晔抱着回到了寝殿内。


    她还记着刚才的事,于是揽着他的脖颈不松手,眸中透着不解:“陛下刚刚笑什么?”


    容承晔本要将她放在床榻上,可她这般搂着,他也只好覆在她身上,垂眸与她对视。


    几缕乌发胡乱地散在她如玉的面颊上,衬得她唇红齿白。


    他眸光微深:“何时与娴贵嫔走得这般亲近了?”


    仙秾愣愣地看着他:“陛下不允?”


    容承晔没答,而是道:“今日之事,朕会给你一个交代。”


    “好了,松手。”


    仙秾偏不松手,与他的距离更近,呼吸交错之际,她明知故问:“袁贵人救了妾身,陛下是不是也要给她赏赐?”


    又追问:“陛下打算给她什么赏赐?”


    这个姿势实在折磨人,容承晔原本没将全身的重量压在她身上,可被她这么一拽,双腿登时卸了力,沉沉压下去。


    仙秾闷哼一声,松开了手。


    容承晔瞧着她绯红的脸,淡淡道:“自作自受。”


    仙秾没吭声,算是默认了他的这个评价。


    见她捂着腰腹,眉头轻蹙,容承晔还是不放心地检查了一下,“给朕看看,哪儿撞疼了?”


    仙秾没扭捏,抬手就将上衫掀开。


    这儿被桌角撞过,现在还疼着。


    容承晔没想到会这样严重:“怎么青了一大块?”


    他伸手碰了碰,意识到什么:“什么时候撞的?”


    仙秾没有隐瞒,将当时的情况告诉了他。


    她没夸大其词,故意说些惹人心疼的话,语气还一派轻松:“事发突然,妾身也是刚刚才想起来。”


    容承晔没有任何反应,沉默地看着她好一会儿。


    女子被他看得一阵不自在,甚至撇过脸不敢瞧他。


    容承晔险些被她气笑了。


    他不相信,她会认为今日这一切是巧合。


    偏她还在那嘟囔:“这可是救命之恩呢,若是陛下的赏赐给的太轻了,岂不是让妾身很没面子?”


    容承晔的眼眸顷刻间暗沉下来,一手滑至她的腰间,一手扣住她的后颈,两人的身体贴的几乎严丝合缝。


    “陛下?”


    仙秾被他这个动作唬了一跳,下意识地仰起头,想要躲避开。


    容承晔的动作更快,温热的唇瓣含了上来。


    仙秾身子微微一颤,嘴里的话音化作一句句破碎的呻吟。


    外间的雨不知何时停了,天色也暗了下来。


    晚膳时辰已到,却没人敢前来提醒。


    雨后天晴,翌日春光融融,金光洒在院子里,映得青石砖都熠熠生辉。


    仙秾懒懒地起了身,只觉得腰间更痛了。


    除了青紫色之外,还有一抹深红的痕迹。不肖想,定是昨日容承晔留下的。


    仙秾往那儿摸了摸,只觉得十分灼热。


    她咬唇坐起来,自行换了上衫,没叫旁人看见。


    知微和善兰进来侍奉她盥洗,脸上都挂着明显的笑意。


    善兰笑吟吟道:“主子可是饿了,早膳已经取来了。”


    她这么一提醒,仙秾才记起昨儿她未用晚膳,怪道这会儿觉得饿了呢。


    她若无其事地“嗯”了声,不想叫人看出她的羞赧。


    善兰也贴心地转移话题:“陛下已经命人将袁贵人送回了永春宫。”


    仙秾点点头,用过早膳,便听说御前的人带着赏赐去了永春宫。


    不等她打听赏了什么,程观就来了承禧宫,对她道:“瑶嫔主子,陛下说承禧宫要重新修葺,请您回勤政殿小住几日。”


    又回去?


    仙秾诧异了一瞬,迟疑着没动。


    其实她的寝殿还好好的,不是不能住人,实在没必要来回折腾。


    程观好似没看出她的顾虑,继续说:“陛下感念袁贵人救瑶主子有功,方才已经下旨晋袁贵人为婉仪了。”


    仙秾立即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好,那便听陛下的安排。”


    罢了,事出有因,容承晔让她住就住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6章


    在仙秾动身前往勤政殿而去时, 袁贵人被晋为婉仪的消息已经传进了各宫人耳中。


    袁贵人早便不得宠,如今突然越级晋为,着实让人吃了一惊。


    不消刻意打听, 她们便得知了昨日之事:毕竟帝王给她晋为的缘由是救瑶嫔有功。


    这名头让不少人都难以置信。


    这算什么功劳?


    衍庆宫


    东偏殿门窗紧闭,拾翠几乎咬着牙, 从齿缝里挤出一句话: “奴婢从前只听过救驾有功, 区区瑶嫔, 也配?竟让袁贵人坐上了婉仪之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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