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


    见她神色如常,知微有所意会,少顷,她斟酌地问:“主子以为,娴贵嫔如何?”


    仙秾将钥匙和簿子交给她,答得随意:“秉性端方,和善温柔,挺好的。”


    可以说,满宫之中的嫔妃,仙秾只愿与她深交。


    知微犹豫了一会儿,看着她又道:“娴贵嫔是钟家的姑娘。”


    仙秾笑了下,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嗯,我知道。”


    她等待着知微的下文,以为她会再说些什么关于娴贵嫔或是太妃,亦或是钟家的事,却见她沉默了下来。


    察觉仙秾的注视,知微抿了一丝笑,低声道:“奴婢相信主子。”


    听了这话,仙秾反倒有片刻的惊讶了,她瞧着知微,不知怎么回事,心中忽然有一种莫名的感觉:知微能在她身边陪她很久。


    ……


    午膳将近,善兰正要点人去御膳房领午膳,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声尖细的“陛下驾到——”


    承禧宫的宫人们心思立即活络了起来,喜不自禁地看向仙秾。


    仙秾眼眸一颤,瞧着比他们更冷静些,可脚下的动作却显露出她的欣喜。


    她走出院子,带着知微等人迎了出去,“妾身恭请陛下圣安。”


    只一眼,容承晔便瞧出她的愉悦,从御辇上下来,他自然地扶起仙秾,“瑶嫔不必多礼,用午膳了吗?”


    他今日穿着深蓝色的常服,衣袖和领口处都绣着大片的祥云,金丝银线勾勒出流动的图案,随着他的动作折射出流光溢彩。


    仙秾不曾遮掩眉眼间的喜色,让容承晔也不禁泄出几分笑意,他状似不解:“瑶嫔怎么这么高兴?”


    仙秾轻轻点头,嗓音曼曼:“陛下来陪妾身用膳,妾身当然高兴了。”


    这可是她住进后宫的第一顿膳。


    她微微仰着头,重复一遍自己的欢欣:“妾身高兴。”


    容承晔不觉失笑,也没扫她的兴,顺着话接道:“好,瑶嫔既然高兴,那朕以后多来陪你用膳。”


    他仿佛只是哄人的随口一说,但听在身后的宫人耳中,却别有一番深意。


    他还用了“陪”这个字。


    除了善兰,承禧宫的宫人都是第一次见到自家主子与帝王相处时的场面,帝王的话,让他们都不由地神思一晃。


    连知微都隐约吸了一口气。


    善兰许是见得多了,神色更为平静,可谁都能看出来她脸上的轻松和欣喜。


    帝王来承禧宫用膳的消息自是早早传给了御膳房,因而没过多久,熟悉的御膳就摆在了承禧宫后殿的八仙桌上。


    容承晔不喜欢用膳时殿内有太多的人,可今日,他却罕见地没屏退众人。


    仙秾正要习惯性地在他身侧坐下,目光扫了四处侍立的宫人,她的动作蓦地一滞。


    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呢……


    见她站着没动,容承晔掀起眼,眸露疑惑:“怎么了?”


    仙秾对他眨了眨眼。


    容承晔却没像是懂她的意思,一面让她坐下,一面将手边的盅汤推过来,“昨日不是说喝腻了燕窝么,朕今日让御膳房换了一道汤,尝尝味道可喜欢,若是不喜欢,朕让他们再换一道。”


    他的话说得不紧不慢,可仙秾却听得面色一红。


    他这番举动,是让承禧宫的人知道他对她的宠爱,是在给她正名和立威。


    他都不怕,她还担心什么呢?


    仙秾没再犹豫,提着裙子落座于他的身边。


    “多谢陛下。”


    一顿午膳用下来,承禧宫宫人的神情已经从最初的震惊逐渐变得麻木了,对自家主子得宠也有了更深的认识。


    等人都退下去,仙秾再也忍不住内心的汹涌,她红着眼抱住容承晔,声音有点闷:“陛下是不是故意的?是在给妾身撑腰吗?”


    美人投怀送抱,馨香满鼻,说得话也叫人心尖一颤。


    容承晔搂住她,用手抚过她的脊背,轻笑一声:“朕表现得还不够明显?”


    他没让宫人退下去,可不就是给她撑腰吗?


    她是宫女出身,他怕侍奉的宫人对她不尽心,怠慢了她。


    宫里的人都是捧高踩低的德行,他无法改变这个情况,可总不能让她吃了亏去。


    “陛下对妾身真好。”


    仙秾不是会表达自己的人,嘴里翻来覆去,也说不出个什么好听、动人的话。


    容承晔却觉得,她能这样说,就足够了。


    毕竟溜须拍马的话,他已经听得够多了。


    “好了好了,”他拍了拍女子的后背,转移她的注意力,“难道朕以前对你不好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3章


    这倒是没有。


    容承晔对她, 一直都挺好的。


    仙秾破涕而笑,从他的怀里退出来:“陛下一直很好。”


    容承晔抚了抚她眼尾的红晕,换了个话题:“承禧宫住着可还习惯?”


    “习惯的, ”仙秾如实地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 她有点犹豫, 不知怎么说出口, “就是……”


    “怎么了?”


    “陛下让妾身独居承禧宫, 怎么还给了妾身主位娘娘的待遇?”


    仙秾咬着唇, 面上有点不安,连声音都弱了许多:“可是陛下一向重视规矩, 怎么好为妾身破了这么多例?”


    “朕重视规矩?”容承晔微微垂眸, 视线定定地落在她的脸上。


    他故作迟疑,但只是顿了一下,便忍俊不禁道:“那……既然瑶嫔觉得不妥,朕就收回去?”


    仙秾闻言, 抬头迷惘地“啊”了一声,等反应过来后, 她双眸不可置信地看着容承晔, “陛下金口玉言,说出去的话就如同泼出去的水, 怎么能出尔反尔呢?”


    容承晔与她相望,迟迟不动。


    看女子越来越没底气,似水的眼眸里藏着几分楚楚可怜的埋怨,他微不可察勾了勾唇,收起了故意逗弄她的心思。


    “行,那瑶嫔是要允许朕为她破例了?”


    仙秾皱了皱鼻尖, 霎时间意识到他方才的揶揄,“陛下真是的……”


    她这一时间竟找不到词来形容他了。


    容承晔轻轻挑眉,与她额头相抵,声音压得低低的,散发着不明的气息:“朕怎么了?”


    仙秾咽了咽声,夸奖之词脱口而出:“没什么,就是觉得陛下是世间第一好。”


    容承晔忽然觉得自己先前误会她了。


    其实,她无师自通会哄人的本领比谁都大。


    嘴上说出的话,也比谁都好听。


    后宫的风向,向来是以帝王的恩宠为先。


    瑶嫔迁入承禧宫的第一日,帝王就进了后宫,与她用膳并留宿,这也就罢了,可连着几日皆是如此,赏赐也如同潮水般涌向承禧宫,这就好像在本算平静得后宫的湖面上投下了一颗巨石,激起了惊涛骇浪。


    承禧宫一时巴结者众多,门庭若市,但各宫的嫔妃们,却更多的选择了观望。


    仙秾对此不以为意,她依旧如在勤政殿时那般,该看书看书,该练字练字,甚至极少踏出承禧宫。


    承禧宫的宫人也因着善兰的管教,规矩地行事,不敢得意忘形。


    正殿的窗扉正对着院内的槐树,仙秾一抬眼,便能看见院子里的景象。


    春日的槐树尚未开花,不如盛夏时节热闹,但枝叶浓密,已撑起一片绿荫。


    天气渐暖,比起书房,仙秾更喜欢坐在槐树下的石凳上,一边看书,一边沐浴着春光。


    她日子过得闲适,人一舒坦,胃口也好似增大了。


    尤其是看过娴贵嫔送来的各州郡<a href=tuijian/meishiwen/ target=_blank >美食</a>记后,她对各地的美食产生了极大的兴趣,不过承禧宫的小厨房未曾开火,她也只能挑挑拣拣了些食谱,让知微送去御膳房,请师傅照着做。


    她正得宠,御膳房的人自是不敢怠慢,因而每隔几日,八仙桌上都会添几道新鲜的菜品。


    各宫也都在关注着承禧宫的动静,没两日,仙秾便听知微说,宫里人都谣传她喜好美食。


    仙秾一时哭笑不得。


    没料到竟真的有人来投其所好——“主子,袁贵人来拜见主子。”


    仙秾一脸纳闷,从记忆力找出这号人物,“请进来吧。”


    袁贵人是元盛三年采选入的宫,与房充容同住在永春宫,看她如今只是贵人,便知她一直不得圣宠。


    仙秾此前也仅仅在除夕和元日的宴会上见过她两面,对她没有太多的印象。


    无事不登三宝殿。


    仙秾不觉得袁贵人会无故找上门来。


    她在正殿接见了袁贵人,来人穿着月白色的襦裙,同色的绸带系在腰间,衬得她腰肢不堪一握,行走间更显身姿楚楚,我见犹怜。


    “妾身给瑶嫔请安。”


    仙秾眸中闪过一抹诧异,宫中不缺美人,眼前这位论姿色,也能排在前列。叫她意外的是,袁贵人与之前的纪美人脸庞的轮廓有几分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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