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不喜欢,往后就别参加这种宴会了。”


    免得叫人心疼。


    仙秾闷笑了一声:“陛下这是什么话?难道要妾身一直拘在宫里,不见人不成?”


    往后总要打交道,在这后宫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她何必避着她们?


    “难道陛下觉得妾身见不得人?才不让妾身去参加宴会的?”


    “净胡说八道,”容承晔的声音低沉,带着些微的慵懒和沙哑,“朕的瑶嫔国色天香,满宫无人能及,一出场便有冠绝群芳之姿,朕是担心,你会不习惯那万众瞩目的场面。”


    仙秾被他说得红晕更深了,她顿时恼羞地瞪了他一眼,“陛下这样说,也不知羞。”


    自以为凶巴巴的样子看得容承晔直想笑,他眉梢微抬,目光灼灼,“朕只是实话实说。”


    他敢这样说,仙秾却不敢听,她将脸埋进容承晔的胸膛,任凭他怎么说好话也不肯退出来。


    到了最后,实在被折腾得没法子了,她才哼了哼声,勉强认可了容承晔的话。


    晚上闹得太久,第二日浑身又酸又软,瞧见身上的痕迹,她便怎么也不肯让善兰拿脂粉为她遮盖。


    善兰倒也体贴,等她自己遮盖完后,才带着人给她梳洗,同她说起了一早发生的事:“永安宫的萧选侍不见了。”


    听得仙秾动作一顿,“什么?”


    善兰将知道的消息托盘而出:“杨贵仪一大早就去了衍庆宫,同庄妃娘娘禀告,说是萧选侍人不见了,据说,她人昨儿午时出去的,一夜未归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0章


    怎么会?


    仙秾确定自己昨儿在吟风亭那见到的那人就是萧选侍。


    她被禁足在永安宫, 按理不该出现在外面,偏她出来了,如今还失踪了, 怎么看也不像是个意外。


    “既然一夜未归,伺候她的宫女也不知情么?”


    善兰摇头:“这奴婢便不知了, 这会儿庄妃娘娘已经派人在各宫搜查, 寻找萧选侍。”


    人在宫里, 就不用担心找不到。


    仙秾拿篦子梳了梳发尾, 沉思片刻:“净月台也该仔细找一找。”


    若非意外, 那就是人为。昨日与萧选侍交谈的那人是何身份,就极为重要了。


    可惜, 她认得人不多, 简单的一个照面,她尚且记不得那人模样。


    待容承晔下了朝,听闻此事后,反应比仙秾所想的要更大些, 不仅派了羽林军满宫搜查,还命宫正司的人去审问了永安宫的宫人。


    一个大活人, 在这样的搜查下若还找不到, 那真是奇了。


    仙秾便没再将此事放在心上,过两日就是她迁宫的日子, 丹荑近来正在教导她管理宫人的手段以及如何看账簿——


    各宫送来的赏赐都要入库登记,以便之后回礼。


    她身为主子,这种事可以交给掌事宫女或是贴身宫女来管,可也要懂些皮毛,不至于被糊弄。


    学习的光景总是过得极快,眨眼间就到了午时。仙秾照常准备去后殿与容承晔一道用膳, 却见善兰一脸凝重之色地走来,喊了声“主子”。


    仙秾心里一咯噔,“怎么了?”


    善兰压低着声:“萧选侍的尸首找到了。”


    人没了?


    仙秾脸色倏地一白,还来不及细思,便又听善兰道:“尸首在承禧宫后面的梅园发现的。”


    她好似是特意加上了“承禧宫”三个字,意识到这一点,仙秾忍不住吸了口凉气:“如今怎么说?”


    善兰扶住她,有点担心:“陛下让奴婢来请主子,去那边看看情况。”


    转过游廊,果然见容承晔已经坐上了御辇。


    仙秾步子有些急促地走向他,“陛下。”


    容承晔看过来,几不可察地颔了颔首,嗓音一如既往地温和:“上来坐。”


    仙秾不敢耽误。


    出了这种事,各宫嫔妃来得都很快,御辇到的时候,永安宫院子里已经围了乌泱泱的一群人。


    一阵福身问安后,庄妃率先开口:“陛下,萧选侍被人找到时已经没了气息,妾身以为,不妨让仵作验一验伤……”


    容承晔抬手让众人起身,坐上了主位,才淡淡道:“请仵作验尸。”


    等待的间隙里,有宫人摆上几张椅子,庆妃觑了眼容承晔,不紧不慢地坐了下来,在她之后,定妃和庄妃也落了座。


    永安宫并不算小,但因着宫中没有主位娘娘,殿内并未摆放太多的椅子,这也不足以让所有前来的嫔妃落座,因而椅子是紧着主位娘娘们用的。


    瑛贵嫔和玉贵嫔未至,六张椅子还空了一张,顺着位分就轮到了仙秾。


    她神色平和地在钟时清的对面坐下。


    看着她坐下,立即有人皱起了眉,也有人晦涩不明地低下了头。


    仙秾没有去关注她们,她的目光落在跪在殿内的杨贵仪等人身上。


    杨贵仪虽不是主位,却是永安宫位分最高的主子,如今同宫的萧选侍没了性命,她难免要受到诘问。


    “杨贵仪,萧选侍近来在永安宫可有什么动静?”


    杨贵仪脸色说不上太糟糕,唇发着白:“回陛下、庄妃娘娘,萧选侍自从开始禁足,就一直叫嚷个不停,让妾身日夜难眠,这才禀告了娘娘……这之后,妾身并不曾听闻有什么动静。”


    庄妃定定地看了她几息,点了个头,转向巧珠:“你是萧选侍带进宫的婢女,自家主子何时离开的,怎么离开的,你可知情?”


    巧珠二话不说,砰砰砰地磕起了头,力气之大,听得人直皱眉。


    “好了!”定妃不忍地制止了她的动作,“将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巧珠哭丧着脸,声音嘶哑:“事到如今,奴婢再不敢隐瞒陛下和各位娘娘,主子从送膳的宫人口中得知昨儿御花园有赏花宴,便想着趁杨贵仪不在宫中,又无人看管,去御花园走动走动,奴婢知道这有违圣意,劝主子不要出去,可主子铁了心,盼着求见陛下,得陛下宽恕。”


    “奴婢拗不过主子,只好将自己的宫装给了主子,与主子换了身份。”


    说到这里,她双唇一抖,“谁成想,奴婢等了又等,天都黑了也不见主子回来,奴婢不敢禀告杨贵仪,想着主子许是有事耽搁了,便不曾上报。可一夜过去,奴婢还是不见主子的身影,心中实在担心主子出了事,这才……”


    巧珠匍匐在地上,浑身打着冷颤。


    听完她的话,定妃唏嘘一声:“真是糊涂!”


    庆妃也出了声,话却颇是耐人寻味:“说不准,萧选侍就是在这夜里被人害了。”


    话落,巧珠的身子抖得更厉害了。


    仙秾隐晦地瞥了眼庆妃,这是认定了萧选侍的死是人为?


    殿内有片刻的安静,谁都没想到萧选侍有这般大的胆子,竟敢在禁足期间擅自离宫,而就是这个举动,叫她白白丢了性命。


    宫里嫔妃,几乎没人喜欢萧选侍,但即便是与她有仇怨的仙秾,在人没了后,心里总会有点说不清的复杂和怅惘。


    人都没了,再多的仇与恨,也随之散去。


    一片安静中,细微的声音都逃不出众人的耳朵。


    “你的脸是怎么了?”


    钟时清的惊讶声立即引来众人观望。


    仙秾抬眼看去,发现巧珠身边的宫女不知何时抬起了脸,从她的角度,只能看见那宫女脸上有一道明显的红痕。


    她吃了一惊。


    那宫女好似早有预料,并没有被发现的尴尬,也没有遮掩脸上的伤痕,她静静地跪在地上,声音显得很平淡:“奴婢巧心,见过陛下和各位娘娘、主子。”


    继而,她掷地有声:“奴婢今日要告发萧选侍,谋害嫔妃、苛待宫人!”


    殿内有一时的哗然。


    所有人都看着她,等着她往下说。


    巧心却偏过头,将目光精准地锁在了仙秾身上,“瑶嫔当日从净月台跌足,是主子故意为之,原本,她就是想要了瑶嫔的性命。可没想到瑶嫔命大,身边的宫女来得及时,这算计才没得逞。”


    仙秾一怔。


    当日在殿内的庄妃等人也适时地蹙了眉。


    萧选侍一口咬定是仙秾自己不慎摔下去的,还言之凿凿是仙秾陷害她。


    在没有明确证据的情况下,她被陛下降了位分又禁了足,她们还以为是陛下偏袒仙秾……没想到,竟真的是她所为。


    仙秾讶异过后,却觉得这话中透着一股古怪。


    但眼下却没时间让她细细思量。


    巧心低下头,摸了摸自己的脸:“此事后,主子她反倒被陛下降位和禁足,为此,主子便在奴婢身上发泄怒气,毁了奴婢的脸,还不准奴婢去告诉杨贵仪。”


    没人打扰她,听她继续说,巧心却话锋一转,旧事重提:“还有虞贵人,主子先前与她最是交好……奴婢与颐宁宫的宫女落霞是同乡,主子知道这层关系后,胁迫奴婢,让奴婢从落霞那儿探知太后娘娘的喜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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