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区别在于职能和权力大小。


    女官服务于后宫嫔妃,因为手上的权力,位分高的嫔妃,不会轻易得罪她们,而位分低的嫔妃,反而还要放下身段去讨好她们。


    这是宫女们盼着的出路,从前也是仙秾的梦寐以求。


    但现在……


    她觉得挺没意思的。


    听了扶桑的话,她的心并没有任何波动。


    或许,她从前也不是真的想当上女官吧。


    勤政殿


    程观和林茂才作为内侍监,宫里的风吹草动自然都瞒不过他们的眼,何况定妃的一举一动本就没有藏着掖着。


    “知道了。”


    打发小太监退下,程观就对上了林茂才过分沉静的面容,他的心陡然一提。


    “怎么了?林哥哥。”


    太监之间平日里常常用“哥哥”“弟弟”这种称呼对方,无关年纪,而在身份的高低。


    程观唤林茂才哥哥,林茂才也礼尚往来,唤他弟弟,但此刻,林茂才说出口的话却让程观心惊肉跳:“你好端端地去调一个宫女的名籍做什么?”


    程观私下里的什么举动,林茂才也盯得紧。不过只要不威胁到他的地位,他都不在意。


    可近来一段时日,他却在程观身上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作为太监,他们身上其实没有需求,但这不妨碍宫里有些太监会对貌美的宫女心生妄念,继而动了贪欲。


    有些事情,林茂才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这人若是程观,就不同了。


    他双目沉沉地盯着程观,“你该清楚,宫里严禁对食。”


    话一出,程观的目光就呆滞了。


    对食。


    他吗?


    他是查看了宫女的名籍,但那不是事出有因吗?


    他没想到,这举动落在林茂才眼中就成了这个意思。


    程观心里苦笑一声,不敢说出真相,也不能任他误会:“不是,我哪有这个想法啊?”


    就算仙秾姑娘还不是陛下的人,但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肖想仙秾姑娘啊。


    况且,他从来就没想过对食这种事。


    林茂才却不信,继续警告:“我不管你是怎么想的,但这种事绝不能出现在御前的人身上。”


    依照陛下的性情,一旦东窗事发,他们都得没命。


    若不是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他才懒得管程观。


    程观只好连连保证没有这个心思。


    可即便如此,林茂才也不肯放心。


    他颇感无力地回到帝王身边侍奉。


    容承晔余光扫了他一眼,见他一脸苦涩,有什么难言之隐似的,便饶有兴致地问:“发生什么事了?”


    程观自小在他身边伺候,性子沉闷,不爱多言,素来都是面无表情的,容承晔还很少见到他这副模样。


    思及此,容承晔又体贴地道:“有什么事,朕替你做主。”


    听了这话,程观的脸色更僵硬了。


    这叫他怎么说?


    若叫陛下知晓林茂才误会他和仙秾姑娘的事,那怎么了得?


    即使他和仙秾姑娘之间清清白白,就说过几句话而已。


    程观缩了缩脑袋,讪笑一下,决定将这个事隐瞒到底。


    “回陛下,方才后宫传来消息,萧贵仪罚跪了前往净月台的浣衣局宫女,道她们触犯宫规,还与钟贵仪一道去找了定妃娘娘。”


    本来这种事是无需禀告陛下的,但他也没法子了,不说这事,他总不能想个别的理由诓骗陛下吧?


    “净月台?”容承晔将这三个字轻轻念了一遍,转而问,“浣衣局的宫女经常去那?”


    程观略一犹豫,还是如实道:“净月台作为荒废之地,又与浣衣局相近,到了休沐之日,便引得宫女们前去休憩。”


    这事儿陛下先前不是不知情,只是没有管。


    他琢磨着,陛下这个反应大抵是早就没了印象。也是,这点小事怎么会被帝王记在心上呢?


    但,陛下的注意力怎么在浣衣局的宫女身上?


    容承晔又问:“定妃如何解决的?”


    程观低着头回道:“定妃娘娘让人给浣衣局送去了赏银,给宫女们每人一个月的月钱,名为嘉奖。”


    实则,为安抚。


    同时也表明了,净月台是她们可以踏足之处。


    “嗯。”


    容承晔应了声,就没有再说别的什么话。


    程观暗暗瞥了眼,就收回目光。


    定妃这举动,既保全了萧贵仪的脸面,又安抚了浣衣局的宫女,处理得极好,挑不出一丝问题。


    陛下怎么好似不大满意呢?


    程观略一想,难不成是因为仙秾姑娘又被罚跪了?


    还没等他往下想,帝王又出了声:“把库房里那对金累丝并蒂莲花纹手镯给定妃和钟贵仪送去。”


    手镯是一对,陛下却让定妃和钟贵仪一人一只。


    程观觉得,陛下这举动似乎别有深意。


    但他怎么想不重要,重要的是收到镯子的定妃和钟贵仪两位主子会怎么想。


    “是,奴才遵旨。”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章


    长华宫


    丹琴将御前的人送出去,回到定妃的身边,轻声道:“奴婢打听过了,这镯子陛下赏了娘娘和钟贵仪一人一只。”


    她迟疑地问:“娘娘,陛下这是什么意思?”


    定妃将镯子握了片刻,便放回了红匣子中,淡淡道:“陛下赏赐于本宫,自是嘉奖之意了。御赐之物贵重,妥善收好吧。”


    丹琴看了镯子两眼,心里觉得可惜:“这镯子精美奢华,正配得上娘娘的身份,娘娘不戴上试一试吗?”


    定妃却拒绝道:“本宫手上已经戴了镯子。”


    丹琴视线不受控制地往她手腕上一扫,有心想说娘娘手上的白玉镯已经戴了好些年了,换着戴别的镯子也未尝不可。


    但她到底有分寸,知晓比起金镯子娘娘更喜欢玉镯。


    “是,奴婢这就将镯子登记在册,收进娘娘的库房里。”


    宜寿宫


    同样不解的还有青骊,但比起不解,她更多的还是高兴:“主子,您还是新妃之中头一个受到陛下赏赐的呢!”


    钟时清脸上也露出了笑,她没将心里的疑问说给青骊听,而是在青骊的注视下,将镯子轻轻戴到了手腕上。


    “好看!”青骊笑眯眯地左看右看,自然错过了钟时清眼中闪过的一抹忧虑。


    镯子既是一对,一贯来都该是双手佩戴。可陛下却将镯子分开,分别赐给她和定妃,还偏偏是并蒂莲花纹的样式。


    并蒂莲是同一茎上开出的两朵花,就像她和定妃是钟家出来的两位姑娘。


    这其中是否有关联,钟时清不得而知,但她想,她的机会可能来了。


    她理了理脑海里的思绪,转头对青骊道:“你让青帆去一趟太医院,请太医配几瓶祛疤的膏药,亲自送去浣衣局,给今日受罚的宫女。”


    “是,主子。”青骊轻快地应了声。


    关乎帝王的消息,在宫里总是流通得最快。


    对于净月台的事,帝王虽未明确表态,但这份赏赐,本身就是一个清晰的信号:在萧贵仪和钟贵仪之间,他选择了后者。


    对此,有嫔妃幸灾乐祸,也有嫔妃暗自思量。


    永安宫


    听闻陛下给了钟贵仪赏赐,萧贵仪脸色顿时一片煞白,竟失手将桌案上的茶盏打碎。


    巧珠在一旁也不知该怎么安慰她,只能不断地道:“主子息怒。”


    萧贵仪不怪陛下,也不敢怪定妃,而将一切错处都推到钟时清身上。


    她咬牙恨声:“好个钟贵仪,欺人太甚!”


    一墙之隔,东偏殿里的动静瞒不过西偏殿的人。


    春早看了看自家含笑的主子,也笑起来:“这一局果然是钟贵仪胜了。”


    “奴婢听说,刚刚钟贵仪还派人给浣衣局的宫女送了膏药,这般会拉拢人心呢。”


    这一点,是萧贵仪怎么也比不上的。


    杨贵仪扬了扬唇,语气说不出是惋惜还是感慨:“到底还是钟家的姑娘。”


    她朝东院望了眼,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对于钟家人,陛下总是比常人更宽容几分。


    在太后和太妃之间如此,在定妃和婧妃之间也是如此——定妃是太妃侄女,婧妃是自幼抱到宫里,由太后抚养长大的。


    如今这种优待又给了钟贵仪。


    太后是陛下的嫡母和养母,而太妃是陛下的生母。


    其实按理本该是太后占据上风的,可惜,太妃娘娘出身名门,有钟家作为倚仗,胜过了家世不显且膝下无亲子女的太后。


    至于为何身为帝王的生母没有被同尊为太后,便不可言说了。


    杨贵仪敛目忖度了几息,忽然问:“浣衣局那个宫女叫什么?”


    春早反应了一会儿才踌躇地开口:“奴婢这就去问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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