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音忙告状:“这老太太让我去与她儿子相看,不去就说我骗人。”


    “是了,周官爷你既在衙门做参军,可有一个姓吴的主簿,老太太说是她家亲戚。”


    老太太看到来人时,愣了好一瞬,忽然听到寡妇的话,瞬间回过神来,后背挺直。


    她家确实有亲戚在衙门做主簿,她不怕说。


    就是眼前的男人真的是参军。


    周晟凛冽的目光落在老太太身上:“倒是有个姓吴的主簿,等我去了衙门,便问问他,是不是有亲戚喜当街威迫人去相看。”


    老太太被说得脸色阵青阵白:“我何时威迫了!分明是这寡妇先提要求,我们同意要求了,她又开始拿乔了!”


    沈清音立马道:“瞧见你这老太太这般强势,嫁去也定会被磋磨,谁敢嫁去你们家!”


    刚没靠山,说狠了,还真担心被掀摊,现在撑场子的人来,那她就不客气了!


    老太太闻言,蓦地瞪去:“你一个寡妇,我们家能瞧得起你,你就应该烧高香了!还拿乔,小心嫁不出去。”


    “我嫁不出去,也不嫁到你们家去,就你这不讲道理的老婆子,你家三郎也不是什么好人。”


    “你、你敢说我家三郎!”老太太蓦地站了起来,指着寡妇道:“若非我儿喜欢,你以为就你这样克夫……”


    “老太。”周晟沉声打断。


    “你若闹事,我便以寻衅滋事带你回衙门。”


    老太太转头看向男人。


    男人眸色黑沉沉,一片阴郁,她忽地眯起眼:“你一出来就偏袒寡妇,莫不是与这寡妇有什么不……”


    “放肆!”一声厉声呵斥,镇得老太太和媒人一惊。


    “朝廷命官岂容你诋毁,今日若敢说一句本官的不是,便传你入堂,当堂对质。”


    沈清音望向周晟那冷冽表情,暗自叫好。


    官威就是这个时候用的,用得好!


    老太太虽不全信这男人是什么参军,可也有几分忌惮是真的。


    她被男人震慑,就真不敢再将余下的话说出来。


    沈清音骂道:“好呀,你这个老婆子,我与你无冤无仇,你还当着面造谣上我了。”


    “周官爷,我要报官,我要告她造谣!”


    周晟定定地盯向老太:“今日之事,你需与这娘子道歉,不然便随本官回衙门!”


    老太太眼神中终于有了一丝慌乱,她四下张望了一眼,随即道:“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真在衙门当差,怕不是哄骗我的,老婆子我今日就大人有大量,便不与你们计较了!”


    说话间便跑了,拨开人群跑了出去。


    被留下原地的媒人心里暗骂了一声,忙撇清关系:“我与她不熟,她说要来,我只能陪着她来!”


    说着也赶紧拿起扇子离开。


    瞧着人跑了,沈清音轻嗤了一声,朝着他们的背影大声道:“你们两个黑心肝的老婆子,下回再来,我拿水泼你们!”


    周晟环顾了周围一眼,沉声一喝:“散了。”


    众人生怕麻烦上身,顿时作鸟兽散,该上工的去上工,该叫卖的叫卖。


    人散去,周晟嘴角紧抿。


    走了个陈大郎,现如今又来了个欺软怕硬的老太。


    这一个二个,真当沈氏是寡妇,身后无人撑腰,便肆无忌惮地来欺辱。


    除了这二人,先前还有一个夜半跳墙而入的恶徒。


    除了这些人,到底还有多少这种不知死活的人?


    沈清音瞧见周晟的表情有些可怕,便小心翼翼地唤了声:“周官爷,要喝口茶水吗?”


    周晟压下那股子暴戾,转头望向她,眸色幽暗:“喝。”


    沈清音转头朝着隔壁摊子喊:“丽姐,来碗凉茶。”


    给他下下火,别太气了。


    沈清音亲自去端来凉茶,笑盈盈地端给他:“周官爷喝茶。”


    他抬眸望向她:“你还能笑得出来?”


    沈清音眉眼弯着:“为什么不能,我又没吃亏,被吓得落荒而逃的也不是我。”


    她看向周晟,瞧着瞧着,忽然觉得这男人越来越有魅力了。


    不仅长得俊,还有健壮的身体。


    另外还富有且慷慨,同时还很是维护她。


    她心下默默地加分。


    第45章 二更


    周晟静默地牵着缰绳,坐在桌前喝了一碗茶水。


    因着刚发生的事,一时间摊子也没什么客人。


    沈清音在他对面坐下,问:“要不要再喝一碗?”


    周晟放下茶碗:“不用。”


    他抬眼看她。


    她托着腮,明亮双眸就这么望着他,让人有一瞬的恍然。


    好似在她眼里,只有他一人。


    他敛神,正经叮嘱:“那老太再寻来,莫要搭理,直接叫人去衙门寻我。”


    沈清音:“我担心等周官爷来的时候,我摊子都被砸了。”


    “砸了,一样不少的赔。”


    他思索两息,继而道:“今日我会去打听一二老太的底细,若那吴主簿真是他们家的亲戚,倒也好解决。”


    沈清音道:“先前陈大郎的事,也是周官爷间接帮忙解决的,这一回还得靠周官爷,我心里也过意不去,等解决了,我请周官爷吃饭。”


    周晟点头“嗯”了一声,没有再说“不用”。


    他站起:“我先去上衙。”


    周晟正要走,忽想起什么,转头问她:“陈大郎还有没有再缠着你?”


    沈清音摇头:“那倒是没有了,我这些天都没怎么见着人了。”


    “那就好。”


    周晟便也就放心地牵马离开。


    回到衙门,入曹廨时,正在拿着鸡毛掸子扫尘的赵毅问:“大人今日怎来迟了?”


    此前点卯前都会到衙门,今日却是过了点卯的时辰才到的。


    周晟问放下马鞭,应:“有事。”


    顿了几息,吩咐他:“去看吴主簿可在工曹的曹廨。”


    赵毅放下鸡毛掸子,应声出了曹廨,去工曹寻人。


    半晌后去而复返:“参军,吴主簿在曹廨。”


    周晟抿着唇角站起,朝外走去。


    赵毅跟在自家参军身边已有数月,虽不敢说摸清了他的脾性,但也摸到了两分。


    他能感觉得出来,他家周参军时下很生气。


    吴主簿究竟怎么惹着人了?


    赵毅好奇,也放轻脚步跟着参军身后。


    虽同是九品同僚。


    但整个衙门都知道周参军在戍边之时,功绩颇为斐然。


    他会回平安镇任职芝麻绿豆的小官,也是他主动提的。


    虽然人回到了小县,可也说不准在朝中还留有关系,所以在县衙中,便是知县也要给他几分薄面,更别说只是同品级的同僚。


    周晟入了工曹曹廨,吴主簿站起身,问:“周参军可有事?”


    周晟开门见山:“今日我路过面摊,听闻一老太说有亲戚在衙门当差,姓吴,为衙门主簿。”


    曹廨外的赵毅一听面摊,顿时悟了。


    原来是为了沈娘子的事情来的!


    瞧着周参军脸色不好,肯定不是说什么好事。


    吴主簿一愣,心有忐忑:“那老太叫什么?又做了何事?”


    周晟似是平绪无波地开口:“妇人只说姓吴,也没做什么大事,就是威胁面摊做面的寡居妇人,若是不同意与她家三郎相看,便叫她好看。”


    吴主簿懵了。


    听着就是借着他的名号来威胁人。


    周晟:“我与妇人亡夫有深厚交情,见不得他遗孀遭人这般欺辱,所以便出面帮忙说了几句,没承想那老太连我也敢编排。”


    “若是你家亲戚,便严加约束,如若不然,待我查到是何人,我便立刻传她到衙门中杖责。”


    今日沈氏说报官,几句闲话,报官也只是轻轻揭过。


    但传官吏流言,可杖打。


    吴主簿连忙道:“周参军勿恼,我回去一定会查清是谁沾亲带故就仗势欺人,待查清后,一定会严加呵斥,与他家不相往来。”


    周晟:“我需知道到底是谁。”


    吴主簿应:“待查清,我一定立刻与周参军明说。”


    周晟颔首,转身走出了曹廨。


    看着人走了,吴主簿抹了一把额上的汗,气得一拍桌子。


    到底哪个玩意儿敢借他的名头来欺压人!?


    便是欺压了,欺压前也不晓得打听打听对方有没有背景!


    蠢货!


    *


    周晟从曹廨出来,赵毅连忙跟上。


    “周参军,沈娘子被人胁迫了?”赵毅询问。


    周晟“嗯”了一声,脚步倏然一顿,转头问他:“两年前,闯入陆家院子的贼人,最终如何判的?”


    赵毅应道:“属下当时只是听了一耳朵,不是很了解。”


    “参军想知道,我现在就去架阁库去调阅卷宗。”


    周晟:“我自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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