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抓了两只小猫崽,喵喵叫出声,母猫连饭都不吃了,一直围在她脚底下焦急打转。


    她抓着两只猫崽子往屋外去,它也跟着。


    将小猫崽子放到了杂物房的角落里,母猫立马进去舔舐安抚。


    也不知这次抓过之后,母猫会不会将猫崽子叼走。


    她返回家中,将猫饭和水都放到了杂物房中。


    做完这些,她便去吃饭。


    吃完晌饭,她也就带上围裙,头裹布巾,撸起袖子收拾院子。


    满院子湿漉漉的,又很脏,一个人收拾,真是个体力活。


    更别说这会又准备要下雨了。


    烦躁得紧。


    正收拾,又有人敲了院门。


    她眯了眯眼,大声问:“谁呀!?”


    语气不算好。


    要收拾这么多东西,脾气也好不了。


    外边静默了几息,应:“周晟。”


    沈清音一愣,纳闷地看了眼围墙豁口,有事不直接说,这么费劲跑到门口敲门作甚?


    避嫌吗?


    要避早上就该避了。


    她起身拍了拍手,去开门。


    她打开门,见牵着马的周晟,问:“周大官爷有事?”


    每逢她在周官爷里加上一个“大”字,周晟便能听出调侃来。


    她胆子是真大,对他也是真的一丝畏惧都没有。


    像昨日的情形,留一个成年男人在家中,若想做些禽兽事,在那样的天气,任凭她如何呼救,也无力反抗。


    可若说她心大,今早又没有开门放陈大郎进来。


    “周大官爷?”


    周晟回神,说:“沈娘子不用收拾围墙石块,待我回来再收拾。”


    沈清音疑惑地微微偏了偏脑袋,点头:“晓得了。”


    好像还是第一次听到这周晟称她为沈娘子。


    等人离开后,恰好有人问:“沈娘子,我怎么听周官爷说围墙石块,咋回事?”


    听到这疑问,沈清音也反应了过来。


    周晟这是把围墙豁口的事摆到明面上,省得传着传着,传成墙塌了,二人靠着这塌墙有首尾。


    她应:“周官爷家院子的枯树倒了,把墙砸出了个口子。”


    她将院子门打得更开:“你瞧瞧,都砸了这么大的一个口子,昨日听到响动,可真吓死我了。”


    妇人探头进来看了一眼:“还真是,你可小心些,别离太近,万一整扇墙倒了,可就造孽了。”


    说着,她叹气:“我家昨日不知从哪里飞来一根竹竿,都将我家的屋角砸了一块,修缮也不知道要多少银钱。”


    也不知怎的,也凑过来了几个居户,都说着自家都在这个飓风天遭遇了什么。


    *


    周晟骑马过街,到处都是乱糟糟的,一片狼藉,好似经过一场混仗一样。


    等到了衙门,便立马被喊去安排办事。


    昨日有贼趁着大风去偷窃,好几户商铺都失窃了,门没关紧,损失严重,需得他去调查。


    整个县衙都开始忙碌,清算飓风带来的损失,没有一个人是闲着的。


    等周晟可以从衙门离开时,已然入夜。


    回至家中,拴了马后,他从豁口处看了一眼隔壁。


    厨房还亮着灯。


    思索片刻,他敲了几下围墙。


    没一会,沈氏匆匆跑出来,忙低声道:“别敲别敲,万一把墙敲塌了怎么办?!”


    她离围墙几步远,低声说:“今日我仔细瞧了,墙还裂了缝,我担心会塌。”


    周晟:“不至于。”


    “今天白日我瞧过了,还不至于这么容易就塌了。”


    “真的?”她走近了两步。


    见她走近,他道:“你都未得答案,就信我说的?”


    沈清音应得大方:“周官爷本事大,靠谱,我自是信的。”


    周晟定定望着她,面上不显,心下却颤动了一下。


    “是了,周官爷要说什么?”


    说到这,打趣道:“怎不敲正门说话了?”


    周晟默了一下,没有解释,只说:“今日忙碌,没能抽出空闲去南山书院,明日晌午我会去一趟。”


    沈清音闻言,说:“那我明早起早做些吃食,劳烦周官爷给我送去给锦佑。”


    周晟颔首:“好。”


    “衙门如今也乱得很,这围墙约莫要等几日才能砌。”


    沈清音摆了摆手:“不碍事,周官爷什么时候得空了,再砌也不迟。”


    她应完,又问:“周官爷这可是刚下衙回来?”


    周晟点头。


    “那吃了吗?”


    周晟没应话,她就自言自语道:“今日下午街上都还在收拾,卖菜的都没几个,肯定是没吃,正好我要下面。”


    “周官爷你稍等,我回去添些水……”


    “不用了。”


    沈清音看向他:“我收银子的。”


    “这几日估摸都不能出摊了,周官爷就多帮衬帮衬。”


    周晟喉头一滚,将正要再次拒绝的话咽了下去,最终还是应下:“若收银钱,那便端来。”


    “好勒。”


    她转身离去,没忍住笑了。


    还挺别扭的一个人,生怕欠下人情似的。


    不过这样也好,这样的人有很强的边界感,也不用担心像陈大郎那样,一点边界感都没有。


    更不用担心会有什么情情爱爱发生。


    虽然她肖想人家的肉体,但也只是用脑子想想,也不是真的想发生些什么。


    她日后若真在这个时代与人结为夫妻,那另一方肯定很对她的三观。


    可她也知道,在这古代,很难有三观契合的。


    能结就结,不能结也能过。


    *****


    待面煮好,周晟已然冲澡出来了。


    他走到围墙边上,接过篮子。


    他说:“先前几日晌饭也该结算了,你顺道把这次的面钱算进去,一会儿我还碗时再说多少。”


    “好,我一会仔细算算。”


    反正她都记账了,等吃完面再核算就行。


    周晟转身离去,提着装有汤面的篮子步入堂屋。


    从篮子中将一大碗汤面端出桌面,上边铺了两个鸡蛋,还有一小撮葱花,色香味俱全。


    他转身去厨房拿来一双筷子,坐在油灯下吃面。


    整个家都安安静静的,唯有千军打两个响鼻,才让这安静的宅子显得没有那么死气沉沉。


    一大碗面,吃得很快。


    洗碗回来后,便进屋打开桌面上摆放的匣子。


    匣子两寸长,一寸宽。


    匣子中碎银子和铜钱装了大半匣子,其中还能瞧见几颗金灿灿的豆子。


    周晟从匣子中将铜钱逐一挑出来。


    看着匣子里逐渐减少的铜板,他心道又该换铜板了。


    周晟也没数,就捡着铜钱串入绳中,系好出门。


    走至豁口处,人还没出来,他也没敲墙,静等着。


    约莫过了半刻,沈清音吃完面,提着油灯端着碗出来,看到墙口子的身影,便放下碗走了过来。


    她讶然问道:“不烫吗?”


    “什么?”


    “我是说那么大的一碗面,这么一会儿就给吃完了?”


    周晟应:“习惯了。”


    “这习惯可得改。”沈清音给他科普:“虽然你这会适应了这热度,可长久之后,你的肠子呀,胃呀,还有喉咙都会被灼烧损坏,最后会变成不治之症。”


    周晟闻言,眉峰微动:“你从哪里听来的?”


    沈清音:“锦程与我说的,他说医书上有记载。”


    原主已故亡夫,倒是成了她各种见识的挡箭牌了。


    周晟忽从她口中听到陆锦程,恍惚了一瞬。


    他也想起许久之前,她为了澄清对他没有任何非分之想,便坚定不移,言之凿凿地述说对亡夫的念念不忘。


    思及此,他不由得抿了抿嘴角。


    沈清音继而道:“总归要多注意,若是不赶时辰,就慢些吃。”


    “千万要惜命。”


    “好。”他低声应。


    见他能说得通,也不执拗,沈清音很欣慰。


    “这些天的吃食,还有今日这碗面,多少银子?”


    沈清音应:“拢共吃了六日,第一日是十五文……”


    她逐一念出来,念到最后,说:“今晚这碗面就算官爷七文钱吧。”


    “两个煎蛋,不亏本?”


    “回本了的。”


    “一共是一百零八文。”


    他递过篮子,她提着油灯,单手接过。


    接到篮子的时候,险些没把篮子给摔了。


    她拿稳后,惊讶:“怎的这么重?!”


    待她把篮子放平后,看到篮子里的铜板,顿时无言抬头看他。


    “怎么?”周晟不解。


    沈清音无奈道:“周官爷莫不是忘了上回办宴剩下来的银钱?”


    周晟倒是真的忘了。


    他道:“那便将这些一同归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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