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了想,补充:“出门的时候,最好头上戴个硬实的护具。”
她说完,又看向大黑马,说:“也给大黑弄个护具戴戴。”
周晟沉默了两息,终还是没忍住纠正:“它叫千军,不叫大黑。”
沈清音倒是没听他和锦佑提过,也就不知道大黑叫什么。
她疑惑道:“那是不是还有一匹马叫万马?”
周晟:……
不愧是叔嫂,连疑惑的问题都是一模一样的。
“没有,知道了,你快回吧。”
沈清音“哦”了一声,才拉着板车走了几步,又听周晟喊了她。
“等等。”
她停下,疑惑地回望他。
周晟问:“你今日备的粉打算作何打算?”
沈清音如实应道:“我打算问问邻里要不要,要就不配酱料,两文钱一份卖出去。”
周晟思索片刻,说:“占小便宜的人很多,你算便宜,他们会想更便宜。”
沈清音:“道理我都懂,可也不能浪费了。”
周晟道:“你留几份带回去,下午我去拿,剩下的你给我带去衙门,衙门人多,要的人也多。”
沈清音眨了眨眼,不太确定:“全都要了?”
周晟点头。
“可我这里有七八十人份,衙门应该没有这么多人当值吧?”
“他们家眷多,每人要六七份,也不成问题。”
沈清音琢磨了一下:“那还是麻烦周官爷帮忙销一半吧,剩下的我送些给黄婶,再便宜卖给邻里,这量少了,也就很快都能卖出去。”
周晟:“也行,你且先装好。”
沈清音往篮子里铺了油纸,再将面都放上去,再盖上篮子递给他。
“若是卖不完也没关系,拿回来就成。”
周晟颔首,提着篮子就翻身上马。
看着他上马的动作,沈清音感叹腿真长。
周晟低头瞧她一眼,提醒:“今日刮大风,将院子易刮走之物收进屋中,风大时,也不要再出门。”
沈清音纳闷。
刚不是她在提醒吗?
这怎么又给提醒回来了?
算了,点头应就是了。
周晟见她记下,便骑马而去。
沈清音可没时间再欣赏男人骑马的英姿了,拉起板车赶紧往家赶,
即便距离刮大风还有段时间,但她得提前收拾好,预防台风。
这古代也没个预警,也不知道要刮多少级的台风,只能是按照最高规格来应对了。
紧赶慢赶回到家中,她装了二斤粉送给隔壁的黄婶。
黄婶原想给钱,她硬是不收。
黄婶见状,就与她拿着粉挨家挨户问,问要不要买一些。
这石磨粉倒也算是新鲜吃食,没一会儿几乎全给卖出去了,勉强能回本。
余下的一斤,是她留给隔壁的。
人家今日主动帮忙,这粉她也不打算再收钱了。
粉销完后,她就开始收拾院子了。
但凡能吹走的,她都往堂屋里放。
她还将易碎或是值几个钱的,都藏到陆锦佑屋里的床底下,省得瓦片吹落下砸坏。
她还把自己屋中床底收拾得干干净净,甚至还用水擦了一遍,等风大时,就将席子放置在下头。
晚上她睡床底,上边多一层床板子护着,她也能安心一些。
收拾好,她找来绳子,将所有窗户都用绳子拉住,另一端绑在床柱子上,省得风大将窗也给吹飞了。
虽不知矮屋有没有这种困扰,但稳妥为上。
忙活许久,风也逐渐大了起来。
有衙役敲锣打鼓大声喊:“飓风凶险,小心坠物,莫要外出。”
沈清音听得心里一哆嗦,
这警示叫人心惶惶的。
*
早间时,周晟带了一篮子粉进了衙门。
看见赵毅,他将人喊了过来。
“周参军有何吩咐?”
周晟直接将篮子给到他:“借用小厨房,一会儿叫个手艺好的,做些酱汁,晌午给弟兄们加顿。”
赵毅接过,掀开一看,惊道:“这不是沈娘子家的什么石磨粉吗?!”
周晟点头应:“今日刮风,大家伙还得来衙门,辛苦了。”
“正巧沈娘子不摆摊,我便将这些买来犒劳众弟兄。”
赵毅闻言,笑得暧昧:“周参军究竟是心疼咱们这些弟兄,还是心疼沈……”对上上峰那犀利且充满杀气的眼神,他将话咽了回去。
敢做,竟还不让人说了。
拧巴!
赵毅扯了扯嘴皮子,假笑道:“属下这就去。”
说罢,提着篮子就溜了,遇上人,还扬了扬篮子:“周参军带了好吃的来给大家伙加顿了。”
周晟望着赵毅不着调的模样,拧眉。
帮扶故友遗孀,为何落在他人眼中,总是不清不白?
可又想起了那个梦。
他算得上清白吗?
他就真的一点想法都没有吗?
周晟闭上眼,呼了一口气,再睁眼已经清明冷静。
不能有。
得扼止。
*
下午风越来越大,吹得隔壁那棵枯树摇摇晃晃,
沈清音有些担心。
担心那匹叫千军的黑马。
不过转念一想,它主人都能给它起名千军了,它的分量肯定很重,那么肯定是能进屋的。
想明白后,她又担心起在书院的陆锦佑。
山里的风应该没那么大吧?
胡思乱想之际,风声挟着敲门声传了进来。
她定定一听,发现是自家院子的门。
这会来寻她的,只能是周晟。
她拿起装了粉的竹筛,再拿过水缸上的木盖,举在头上才敢跑出院子。
一开门就看到是周晟。
周晟看到她谨慎滑稽的模样,不由一怔。
他问:“就这么怕?”
沈清音瞪大眼:“怎么能不怕?!万一倒霉起来,有重物砸到脑袋,就我一个人在家,连喊救命都没人能听见!”
周晟哑然几息,才应:“我耳力比寻常人好,若你真有事,便大声唤一声,我就立刻从隔壁翻墙过来救你。”
沈清音正要点头,忽然一顿。
不可置信地看向他。
这还是当初那个要避嫌,连话都不想与她多说一句的周晟,周参军吗?
算了,这话不能挑明。
万一惹恼了对方,真出事没人帮,她连哭都没地哭。
“那就先谢过周官爷了,有事我一定大声叫喊。”
“这是周官爷要的粉,用滚烫的水烫十个数捞起,放少许酱油拌着吃就行了。”
她方才的表情很明显,周晟看得一清二楚,也能瞬间猜得到她在想什么。
她不设防时,几乎什么心思都写在了脸上。
他没有解释。
在他看来,事关性命之事,男女之别就没那么重要了。
周晟接过粉,再将手中串好的铜钱递给她:“今日的粉钱。”
沈清音接过,感觉重量不对,她疑惑道:“好似数目不对,感觉多出了许多。”
这重量,至少有百来文。
周晟应:“四文一份。”
“可这粉我原本打算只卖两文一份的。”
周晟面上表情平静,不显丝毫,只问:“能多挣些银钱,不好?”
“也不是不好,就是……”有点不厚道。
周晟不等她说完,就道:“风大了,我回了。”
话落,转身离去。
说他怕吧,可他步子依旧沉稳从容,没有丝毫焦急。
反观她,那才叫真的怕。
时下这风云聚变的天,也容不了沈清音思考那么多。她听着呼呼作响的刮风声,顿时心慌慌,着急忙慌地又顶着缸盖跑回进屋中。
第28章 不能有的心
沈清音回了屋,为了分散注意,她就心慌慌地拆开铜钱串来数。
当数过一百枚时,心思确实不在外边的狂风上了。
整整一百五十文,这数目会不会太过于有零有整了?
况且今日她装的,顶多也就四十份。
周晟不会多收入家钱了吧?
而衙役因迫于他的身份,也只能给钱。
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等下回见到赵毅,避开周晟,再仔细问问。
若真是这样,到时多做一些粉,加上酱汁,让赵毅帮忙送去县衙。
说不定到时候还能多许多客人呢。
将铜板放好,仔细一听,外边开始下雨了。
雨滴和风声都唰唰落下。
窗户和门板被吹得啪啪作响,便是顶上的瓦片都被吹得晃动,碰撞出清脆却吓人的“铛铛”声。
沈清音立马去陆锦佑屋子将席子取来,铺到了床底下。
她手能拿得到的地方,还放着缸盖子。
一有坠物,先护住脑袋才是最重要的。
不过才酉时,外边就已经天昏地暗了,好似已经入了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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