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毅:“都行。”


    见两人自然而然的就聊上了,周晟嘴角抿了抿,端起茶水一饮而尽。


    他放下碗,站起身,与赵毅说:“给钱,走了。”


    赵毅忙不迭地掏出银钱,放到桌面上后,他抬头望向自家上峰。


    一顿不给就算了。


    昨天不给,怎的今天这顿也不给?


    人家妇人起早贪黑挣钱可不容易!


    周晟几乎瞬间,就从赵毅那隐藏着鄙夷的眼神中,看出来他在想什么。


    他脸上冷下半个度:“我七日一结。”


    赵毅晓得误会了,咧嘴一笑:“那挺方便的。”


    二人准备离开,沈清音:“二位慢走。”


    周晟略一颔首。


    下午收摊后,沈清音快要回到青石巷时,碰巧遇上了陈家大郎。


    陈家大郎看到她,便走了过来,说:“沈娘子,我帮你拉板车。”


    沈清音忙道:“不用不用,我这轻松着呢。”


    让他帮拉回去叫人看见了,旁人指不定怎么说三道四呢。


    前些日子传她与隔壁周晟的传言时,她没有那么在意,要是传她与陈家大郎的,那可就麻烦了。


    陈家妇可不是个好惹的。


    她儿子是老大,还是学木匠的,在一众平头老百姓中,她家儿子的活计还是很挣钱的。


    这样有出息的儿子,她肯定不想让自己儿子娶什么寡妇。


    有些人,不会觉得是自己孩子的问题,反是将问题全归错在对方身上。


    陈家人多势众,到时围堵在她门口,她可打不过。


    陈家大郎耷拉着脑袋,瓮声瓮气地问:“我是不是特别讨人厌烦,是以沈娘子见着我都躲着?”


    沈清音要不是看过无数影视剧,看无数小说,还真的会安慰这小子。


    这话一听,简直茶言茶语。


    “你这孩子说什么傻话呢,今天换任何一个男子帮忙,我都不会同意。”


    想了想,又将话说得更明白:“还有呀,你也半大不小了,该娶媳妇的人了,可别总给我帮忙,传出去不好听。”


    陈大郎倏然抬起头,看向她:“我不在意这些。”


    ……


    这小子的心思有点野呀。


    这她都看不出来什么心思,就真白活二十六年了。


    沈清音立即沉下脸,冷声说:“你不在意与我何干?但我在意,要是谁坏了我的名声,影响到锦佑,我定饶不了他。”


    不管是昨日,还是在这种时候,陆锦佑就是一块很好的挡箭牌。


    警告完后,她也不在意对方什么反应,径自拉着板车离开。


    她就纳闷了,近来的烂桃花怎么就这么多?


    摇了摇头,决意不让今日这一茬影响自己的心情。


    回到小巷遇见在院门前带孩子的黄婶,她便做停留。


    她未将方才的事说出来,却是将昨日媒婆上门的事与黄婶仔细说了。


    黄婶听完后,“呸”了一声,骂道:“连是哪家要说亲也不敢提,定是那歪瓜裂枣的丑东西。”


    “说不准人丑,还是个好吃懒做的懒货。”


    “英娘,你怼得好,省得总来给你说这些玩意儿。”


    沈清音就喜欢和黄婶唠嗑,总能将她的情绪调动得满满的,不似隔壁的那位爷,都没什么反馈。


    沈清音:“我琢磨着经过这回,估摸轻易不会有人再向我说亲了。”


    黄婶冷嗤了一声:“那你可就想错了,总有那么几个丑人喜作怪,你就看着吧,定会有几个不信邪的自命良好,觉得你能为了他们,宁愿不要聘礼,甚至还会觉得你既然傻得能供养没血缘的小叔子,肯定也会甘愿供养他们。”


    沈清音声量陡然增大:“是我疯了,还是他们疯了?!”


    只是听一听,事情没发生,人影也没见着,就只是听黄婶这么一说,她只觉得气血都升上去了。


    黄婶忙往下压手:“你小点声,小点声,让别人知道,还要不要名声了?”


    沈清音:“那些人想娶我,还不允我正大光明地回绝了?”


    黄婶道:“那倒不是,只是这样的人多了,旁人只觉得你配这样的,可就对你名声不好了。”


    沈清音生气,可想到是古代,便没有将心中气话说出来。


    “这世道真不公平。”


    黄婶无奈哂哂:“和烂人搅和在一块,甭管男女,名声都会臭,只不过对咱们女人呐,确实苛刻很多。”


    沈清音叹气。


    黄婶继而道:“若是再有媒人去面摊寻你,你就装聋作哑。若是来家里,还是那些什么歪瓜裂枣,就唤我过去,我帮你骂回去。”


    沈清音闻言,什么气都消了,笑吟吟地抱上黄婶胳膊:“婶子你真好,可真像我娘。”


    她妈以前也是这么护着她的。


    黄婶也跟着笑眯了眼:“我要是能有你这么一个心善,有本事养活自己,还供得起孩子念私塾的好闺女,我做梦都能笑醒。”


    沈清音立马亲亲热热道:“要是婶子不嫌,以后我就当你是我半个娘,行不?”


    在这个尚且陌生的时代多个在意的人,就多份念想,日后也不会轻易地被各种磨难打倒。


    而且,她最怕孤独了。


    黄婶一笑,乐了:“行呀,你我喊我一声干娘,我就敢应。”


    “干娘。”


    “诶。”


    沈清音蹲下身子,和黄家的小姑娘说:“喊干姑姑。”


    小姑娘眨巴了一下眼睛:“干姑、姑”


    沈清音:……


    我还蘑菇呢。


    与黄嫂插科打诨了一会儿,聊高兴了,沈清音也就将方才陈大郎的事抛之脑后了。


    *


    夜色深了,在南山书院过第三宿的陆锦佑,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总担心自己不在家,没人与嫂子说话,她会将自己闷出病来。


    也担心他不在家,嫂子懒得做饭炒菜,日日都应付着吃些没油水面食,将身体弄垮了。


    更担心有浑人趁他不在,起了坏心思,给嫂子献殷勤,哄骗嫂子,最后却不想负责。


    诶——


    离开前就应该多嘱咐嫂子的。


    这样他也不会担心这么多。


    第27章 二更


    沈清音可真一点都不会觉得闷。


    东家唠完西家唠,左右两家都能聊一会儿。


    她算算日子,陆锦佑去南山书院已有七日了,也不知道他过得怎么样


    更不知这半大小子能不能吃饱。


    当初他出发时,她就应该多嘱咐他一句,不管研学研得怎么样,该吃吃,该喝喝,总归是交了伙食费的,也不用担心他人的白眼。


    想那么多也无用,就只好等他回来,给他多做些好吃的,好好补补。


    想到好吃,沈清音捏了捏自己的小肚子。


    陆锦佑有没有吃好,她是不知道的,可她这几日的伙食是真不错。


    托周赵二人的舍得,她这些日子的晌饭日日都不重样。


    今日一早就去买了新鲜的河虾河鱼,七文钱满满地一大碗。


    再买上两文钱韭菜,又是一道鲜香的好菜。


    买完菜回来,从板车上将桌椅板凳卸下。


    支好锅炒拌料时,一股邪风卷着树叶枯草吹来,她忙不迭地将锅盖盖上,免得一锅料都浪费了。


    她等着这股邪风过去。


    却不想,这风越刮越大。


    路过的人与她说:“还摆摊呢,看这天是要刮大风了。”


    一听这话,沈清音就愣了。


    刮大风?


    台风吗?


    昨天夜里就起风了,可风不大,她也就没多在意。


    要是真刮台风,她可不敢再摆摊。


    没敢耽搁,利索地将东西收好,搬上板车归家。


    至于今日做的石磨粉,只能是回去后,问问巷子的邻里要不要了。


    不搭卤料,便是两文钱一份也不会亏本。


    沈清音拉着板车回去的途中,正好遇上要去上衙的周晟。


    她连忙喊了一声:“周官爷。”


    周晟骑马到她跟前,翻身下马。


    沈清音看到他利落下马,动作充满着力量感,又行云流水,不由地欣赏回味了起来。


    周晟站在了她的跟前,对上了她那双呆滞的眼眸,问:“怎么?”


    沈清音一瞬间回过神来。


    这还是她第一次在现实中看到武将下马呢,一不小心看痴了眼。


    “没事,就是觉得今日这大黑马还怪俊的。”


    周晟闻言,扭头看了眼千军,似与平时也没有多大区别,甚至还因今日风大,将它的鬃毛都吹乱了,显得有几分潦草。


    他再而暼向她后边的板车:“要回去了?”


    沈清音点头:“听说要刮大风了,就不摆摊了,周官爷还要去上衙吗?”


    周晟点头:“要。”


    沈清音:“那你小心点,这刮大风的时候,总会砸来各种东西,得把脑袋给护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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