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时惊声四起。


    摔倒底下的人是个中年男人,蓄着大胡子。


    脸色狰狞地捂着胸口起来时,沈清音与男人来了个对眼。


    沈清音立马亮了亮自己手中的锋利的菜刀,恶狠狠地瞪他。


    要是敢学影视剧拿她做人质,她也不孬!


    比沈清音戒备来得更快的,是一只脚。


    一脚蓦地踩在了男人的胸膛上。


    她惊得双眼圆瞪,循着那脚往上看,是周晟。


    周晟没瞧她。


    地上男人有同伙,见同伴被压制,有两人立马拿着棍子向着周晟挥去。


    周晟踩着男人,也没动,而是拿着未出鞘的刀尾往摊子桌上的风炉耳一勾,一甩,几乎瞬间就把风炉甩到了其中一人身上,同时也避开了后边挥来的棍子。


    他迅速握住挥来长棍,侧身反手一压就从歹人手中抢过了长棍,猛然往歹人的腰间一打。


    两个歹人被击中,动作有几息迟缓,趁着这个空隙,周晟朝着脚下挣扎反抗的人一踢,那络腮胡汉子顿时昏死了过去。


    他继而扔下长棍,朝着余下的两人挥拳抬脚,动作利落,力道刚猛凶悍,几乎叫人看不清他是怎么出拳的。


    一个歹人被飞踹了出去,接着只听见,“呯”“嘭”的巨响。


    沈清音扭头一看,人都傻了。


    她的锅。


    她桌椅板凳……


    都毁了。


    很快,衙差都来了,纷纷压制歹人。


    周晟这才收了劲站定,似有所觉,低头往摊子桌子底下一看,便与锦佑他嫂子四目相对。


    那妇人又怂又勇。


    怂在躲在桌下,勇在手中那把刀。


    似是被吓傻了,整个人傻傻愣愣的,眼神呆滞,很是可怜。


    好半晌,那被吓傻的妇人忽然颤颤开口:“会、会赔的吧?”


    周晟:……


    第6章 两家往来


    沈清音脑子里全是今日的损失,所以在对上男人的视线,嘴比脑子快,问:“会、会赔的吧?”


    男人沉默了片息,正要开口,就有衙差来打断了。


    “周参军,属下等就先押他们回县衙了。”


    听到对方称隔壁男人为“参军”,沈清音表情颇为诧异。


    隔壁邻居竟然真是个官爷。


    周晟点头“嗯”了一声。


    继而扫视过被砸坏的桌椅,还有摔坏的风炉和陶锅。


    视线最后落在从桌底爬出来的妇人身上。


    等妇人钻出来站定后,他说:“申时正前到县衙定损。”


    听到会赔,沈清音也不嫌麻烦,忙不迭点头。


    周晟领着几个衙差把人押走了。


    沈清音扭头看向一片狼藉的摊子,一声叹气。


    这都叫什么事呀。


    果然,影视剧里边,主角打架抓犯人出风头,小老百姓却要遭殃。


    以前只觉得打戏精彩,现在自己也成了小老百姓,很难不共情。


    现在还没到午时,炉子、锅、桌椅都被砸坏了,还摆什么摊,要赔偿去!


    沈清音利落地收拾摊位,把摊位的东西拉回家中后才再次出门。


    她走了小半个时辰方到县衙。


    与衙差说明来意后,便领她进县衙去定损赔偿。


    记账的衙差让她说都损失了哪些。


    沈清音立马道:“桌子一张,两张杌子,一个风炉一个锅,我锅里还有没卖完的荤食浇头。”


    衙差看了她一眼,便低头记下她说的损坏。


    片刻后,他道:“旧桌一张十五文,旧杌子两张五文,旧炉子旧锅十五文,折旧价共三十五文,可有异议?”


    沈清音沉默了。


    合理是合理,可那些物件虽是旧了,她也没想过换新的。


    一张新桌都得七八十文钱了。


    而赔的也只够买一个风炉和两张杌子。


    可她敢在王权之下对县衙有异议吗?


    不敢有。


    “可锅里的浇头也要好几文钱。”


    衙差冷下了脸,说:“多算你五文钱,赶紧拿钱走人。”


    她只能是吃下这个哑巴亏,接受了四十文钱的赔偿。


    沈清音从侧门房出来,正巧看到从牢中审完犯人出来的周晟。


    依旧是白日那身收腰劲衣,头发高束,一丝不苟,瞧着好似不近人情。


    跟在周晟身后的年轻乌衣衙差,一看到是和上峰有猫腻的寡妇,忙不迭提醒:“参军,是面摊的沈娘子。”


    周晟闻言,抬眼望去。


    二人对视上视线,往常笑意吟吟的妇人,今日却是冷了脸,似是带了气,扭头就从衙门离开,连多余的眼风都没给他。


    周晟蹙眉思索片刻,抬步往妇人刚出来的门房走去。


    走进了门房中,整理赔偿的衙差只觉得有阴影投来,便以为是那妇人又回来了。


    衙差语气极差:“你若有异议,大可去寻砸你摊子的人去!”


    “寻我?”


    冷沉的嗓音传来,衙差蓦地抬头,看到是衙门的罗刹参军,顿惊,连忙站起拱手:“见过参军。”


    周晟道:“那妇人的摊子是我抓犯人时砸的,赔了多少银钱?”


    衙差正欲回话,却见参军身后的赵毅衙差对他挤眉弄眼,他不明所以,有些懵。


    周晟扭头往后侧目警告,赵毅顿时不敢再耍小动作。


    周晟转回头,问:“多少?”


    衙差如实回话:“因是旧物,有折旧价,所以赔付了四十文。”


    听到四十文,周晟顿时明白了过来,为何那妇人见到他时冷着一张脸了。


    周晟点头,转身走出了门房。


    衙差忙从桌后走出,拉住了正要跟着出去的赵毅。


    他低声询问:“周参军为何这么关心那妇人的赔偿?”


    赵毅意味深长地望了他一眼,想起周参军的警告,只能是拍了拍衙差的肩膀:“我都自身难保了,你也自求多福吧。”


    毕竟他可是当着周参军的面,说想娶他的相好。


    *


    沈清音带着气从衙门离开。


    摊子还要继续摆,桌椅板凳修一修应当还能再用,炉子和锅就不能用了,得买新的。


    气赳赳地走了一段路,气也消了。


    起码不是被人故意砸摊子的,而是因抓犯人,摊子才被砸的,也算是情有可原。


    虽然赔偿是少了点,但没有让摊贩自认倒霉。


    想明白后,沈清音带着四十文钱去买炉子买锅。


    最终讨价还价,花了四十二文钱把一炉一锅带回了家。


    只是回到家中,看到那破桌破椅,顿感头疼。


    这古代也没有可用的铁钉子,这四分五裂的桌面得怎么修?


    沈清音摆弄许久,才想到办法,就是在分裂的每块木板的拼接边缘开两个小方口,再寻木条削成凹形,嵌进方口联接。


    但现在的问题是,这个家里可没有趁手工具。


    没法子,就只能是送去木匠铺子,给钱让人帮忙修了。


    明日还修不好,摆摊就先将家里的桌椅带去。


    沈清音把板车上的物件搬下来,再将坏掉的桌椅搬上去。


    她抬头看了眼日头,这会应当约末是申时正。


    这时辰木匠铺子还没关门,她便抓紧时间从家里出发。


    才拉着板车到巷口,就遇上刚下衙回来,牵着马进巷的周晟。


    周晟看了眼板车上的桌椅,第一次主动搭话:“拉去哪?”


    毕竟对方是参军,沈清音也不能有丝毫不满,只应:“拉去木匠铺子修。”


    周晟沉默了两息,说:“晚些时候,叫锦佑搬过来,我修。”


    说完,就径直拉着大黑马从她身旁经过。


    沈清音眨巴了一下双眼。


    这么好心?


    不过也是,他砸的摊子,他补救,应该的。


    这人瞧着人品不差。


    既然能省下银钱,她也不矫情,把破桌破椅又拉回了家中。


    等陆锦佑散学回来,看到板车上的破桌破椅,又看到新的炉子和锅,他似联想到了什么,急忙询问:“嫂子,咱们的摊子被人砸了?!”


    沈清音压了压手,让他收着声,别那么一惊一乍。


    他的声音很大,估计隔壁都能听见。


    她把今日发生的事都与他粗略说了一遍。


    陆锦佑忙问:“嫂子你可有伤到哪?”


    沈清音摇了摇头:“汗毛都没掉一根,就是桌椅砸坏了。”


    “方才想拉去木匠铺子修,正巧碰上了隔壁周家郎君,让你散学回来拉去他家里。”


    陆锦佑:“太麻烦……”


    沈清音:“就是他逮人时砸的。”


    陆锦佑立马改口:“既然有他的责任,那他修也是应当的。”


    沈清音:“你拉过去后,再回来一趟。”


    “今日骨汤有剩的,我用冬瓜豆腐熬了汤,给左邻右舍都送一些,周家那边就由你去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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