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儿没好气地敲了他的脑袋一下:“你一看就没仔细阅读演武仪典的比赛规则!那么薄的一本小册子,参赛选手人手一本,你都懒得看完?”
卢卡被说中了,一时语塞:“我、我没读过多少书嘛,那上面字密密麻麻的,看着我就头晕。而且不就是比武打擂吗?打败对手不就能赢了?还能有什么弯弯绕绕的……”
丹恒在一旁听不下去了,开口解释道:
“演武仪典采取的是擂台赛制,选手一旦输掉比赛,就会直接失去资格。但今年的演武仪典追加了一道流程——复活赛。”
“输掉比赛的选手可以通过参加复活赛,在与复活赛裁判的战斗中,得到对方的认可,就能重新拥有比赛资格。”
听丹恒讲着讲着,卢卡的眼睛一寸寸亮了起来:
“也就是说,只要我能打赢复活赛,就能重新比赛了?那还等什么,我现在马上就要复健……哎呦!”
卢卡急着下床,结果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卢卡,你别乱动!”
三人七手八脚地把他抬回病床上。
“知道你现在急不可耐了,但好歹也要等身体恢复得七七八八才行吧?我们已经帮你申请复活赛了,比赛时间就安排在你痊愈出院后,就是还不知道裁判是谁。”
“谢谢你们,要是我一个人单打独斗,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等我出院了,一定请你们吃一顿大餐!”
“哼,那你可要请本姑娘吃顿好的!”
一道风风火火的女声从病房门外传来:
“我也想请卢卡选手吃顿好的,不知道你愿不愿意接受?”
来人身穿干净利落的公司制服,银色短发挑染,正是托帕总监。
“托帕女士,你来这里是为了?”
卢卡撑着身子坐了起来,即便是他那颗很少拐弯的大脑,也嗅出了来者不善的意味。
自己第一场比赛就大败而归,当着全宇宙观众的面,一拳被人撂倒,昏迷了整整七天——放在公司眼里,已经彻底证明了雅利洛人是扶不起的阿斗。
托帕很早之前就表过态,假如雅利洛人在演武仪典上的表现不尽人意,公司就会出手接管应星先生发明的权限。
那条铁臂,伊戈尔·哈夫特的铁臂。
托帕极有可能就是为它而来。
卢卡的心脏砰砰直跳,下意识寻找起来,在自己的床头柜上发现了它。
它看上去还是崭新的,几乎没有损坏,这可不是一件寻常的事情。
要知道,自己都被王老五打得快要散架了,外伤数不胜数,娜塔莎给出的评价是:他的对手极为老辣,打人专往痛处打,偏偏没有伤及根本。
而这样一个经验丰富到近乎恐怖的拳击格斗家,不可能不知道,卢卡浑身上下对他最有威胁的就是这条铁臂,所以只能说明,他是刻意避开了应星大人的发明。
……为什么?
亦或者,正如他开赛前所说的,因为“对应星大人的发明怀有无与伦比的敬意”?
完全想不明白啊!卢卡抓狂的心想。
注意到了雅利洛人警惕的目光,托帕停在离卢卡病床几米远的位置,双手举起,无奈地笑了笑:
“别紧张,希儿,我来这儿的目的,可能和你们想的不一样,我首先是来看望卢卡的。”
她往身后看了一眼,两个公司员工立马会意,提着一箱接着一箱的补品、水果还有药品,几乎堆满了半个病房。
卢卡一脸懵逼,托帕在干什么?先用慰问品来麻痹他,然后趁他不备,对他使出致命一击?
丹恒却是一眼看穿了托帕的意图。
他很想说,托帕没必要为上司做到这种地步,毕竟卢卡这辈子都不可能知道,那个一拳把他送进医院的“王老五”,真实身份会是高高在上的战略投资部主管。
就算托帕现在说出来了,卢卡和希儿也只会以为她在开玩笑。
但托帕心里过意不去。
她是个讲道理的人,卢卡输是输了,但输得着实倒霉了些。给予补偿是应该的,趁火打劫是没必要的。
所以此番前来慰问卢卡,并不是想借机收回伊戈尔·哈夫特的铁臂,而是主动提供了一条有用的情报。
“为了表示我的诚意,你想不想知道,负责你那场复活赛的裁判是谁?我派人前去打探了,你要是想知道的话,我随时可以告诉你。”
卢卡本来想说不用,但一想到复活赛关乎的是他能不能继续站在擂台上,能不能兑现自己许下的诺言,于是咽下了无谓的逞强。
托帕说:“是那位久负盛名的罗浮剑首,镜流。”
第357章 卢卡vs镜流(五):我要成为第一个卢卡!
“罗浮剑首镜流,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卢卡提问道。
丹恒沉吟片刻,“师父她……”
严于律己,心性淡泊,同时也谆谆善诱,诲人不倦。
罗浮长乐天,镜流家宅邸。
4:30,早晨的第一缕光线斜斜地射进卧室内,镜流被生物钟准时叫醒。
她如同一具起尸的千年老妖,自坚硬床板上挺起了上半身,掀被下床,跨过地铺上睡得东倒西歪的白珩,走进卫生间,洗漱一番。
5:00,白珩在呼呼大睡,口水沾湿了半个枕头。
院子中,镜流已手持支离,剑光如冰,一招一式地开始日常练习了。
飞霄晨跑路过,瞧见敞开的院门,便原地踏步着,朝里头招呼了一声:
“镜流大人,早啊。”
“早,飞霄。今日可有比赛?”
“没有没有,十二连胜还是太寂寞了,我再赢一场就能挑战彦卿小兄弟了,希望他别怪我以大欺小啊,哈哈!不过我倒是听说,您今天要主持一场复活赛?”
“嗯,那选手来自雅利洛六号,佩戴应星发明的铁臂拳套。正是伊戈尔当年千叮咛万嘱咐,要景元重点关照的后人。”
“身负应星大人的发明,怎么沦落到来打复活赛了?”
“他运气不佳,第一场就撞上了公司高管。”
“哦,我听丹恒兄说了,是战略投资部的钻石主管?一场小小的星天演武,竟能引出如此多藏龙卧虎之辈,真希望能和他在擂台上痛痛快快地打一场啊!”
“会有机会的。飞霄,我有一种预感,哪怕你遇不见钻石,也会遇见其他和你水平相当的对手。”
“承您吉言!话说回来,如今景元不在罗浮,这重点关照雅利洛人的任务,就落在您这个师父的头上了?”
“唉,正是。”
6:00,镜流身上还氤氲着锻炼后的热气,回卫生间冲了个澡,出来一看,白珩依旧睡得昏天黑地。
6:15,镜流系好围裙,把头发扎起来,走进厨房。
不多时,烟囱里便飘出了缕缕炊烟。
罗浮的烹饪技术早已和银河接轨,先进得近乎全自动,但像镜流这样的老仙舟人,还是更偏爱古法烹制,一灶一火,亲自下厨。
6:40,两份早餐端上了餐桌。
镜流自己面前,摆着三个大白馒头、一碟小菜、一杯清水,朴素得近乎寡淡。
而她对面白珩的早餐,却是另一番光景:一个大巨恐鸟蛋,煎得金黄流油;一整块鸡胸肉,撕得整整齐齐;一碗蔬菜沙拉,淋着甜口的酱汁;还有一大杯热豆浆,杯壁上印着某只白狐狸自己的卡通形象。
搁在往常,镜流早就闯进卧室,掀开被子,把那只赖床的白狐狸摇醒了。
但今天她没有。
白珩自打回到罗浮后,忙得脚不沾地,替狐人姐妹们处理了一桩又一桩事务,连自己家都没空回,就近在她这儿倒下,脑袋沾枕头就睡沉了,显然是累狠了。
于是,镜流只是安静地吃完自己的早餐,起身,将白珩的那份用保温罩盖好,抽了张纸条,提笔写下:“不许挑食,蔬菜吃完”,然后将纸条压在碗边,确保这小糊涂蛋第一眼就能看见。
7:00,镜流提着支离剑,准时出门了。
镜家与景家世代交好,住得也近,前往竞锋舰的这段路上,恰好要经过景家老宅。
景家老宅空空如也,两位老主人皆已仙去,景元又常年在外,这次罗浮喜迎赛事,他都没能赶回来,也不知整日在外头瞎折腾些什么。
论孝顺,她从小一手带大的大徒弟,反倒不如后面两个忙里偷闲教导的师弟。
阿刃顶着通缉犯的身份回来,还知道带几副清心的香薰,偷偷摸摸放在师父的书房窗前;丹恒也回来过一次,陪她坐了坐,聊了会天,讲了不少无名客在外的闲情趣事。
就景元那混不吝的,连个风声都没有。
镜流的手不自觉地摸上了支离剑柄,若还是年轻时的暴脾气,她早抽出剑来,对着空气狠狠捅上两下泄愤了。
待她走近景家老宅的大门,才发现门外竟猫着个人。
镜流走路向来没个脚步声,那人又专心扒着门缝往里瞧,直到她凑近才猛地察觉,一回头,吓得双手贴上门板,整个后背都贴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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