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刃!你想对丹恒做什么?”


    其他人唰的一下将丹恒护在身后,穹的反应最激烈,张牙舞爪地挥舞着球棒,咋咋呼呼地出声说:


    “我警告你,就算你是我妈妈的同事,按辈分我应该喊你一声舅舅,我也不会让步的!”


    穹喊出了视死如归的气势,得到了刃一个看傻侄子的眼神。


    丹恒:“……我和刃相识已久,只是有些陈年的私人恩怨。”


    他试图解释。


    姬子恍然,想起了和丹恒的初遇:“他就是当初把你逼得走投无路、只能登上列车躲避的那个人?”


    “不是……”


    “是我。”


    刃仿佛看不懂气氛,径直作答了。


    这在众人耳边与挑衅无疑。


    空气中的火药味又浓郁了一分。


    丹恒感觉自己快窒息了,迫切需要有个人救场。


    他既不想大家对刃生出隔阂,也不想透露自己和刃的真实关系,那他刻意隐瞒的持明族大少爷的身份不就直接暴露了吗?丹恒只想做个普通的无名客。


    就在丹恒心中千呼万唤之际,卡芙卡的声音恰到好处地响起:


    “阿刃,新房间的床板坏了,你来修一下?”


    卡芙卡的话比什么都管用,刃得了明确的指令,转身就走。


    丹恒这才松了口气,穹和三月七将其视为某种脱险后的庆幸,纷纷露出了怜爱的表情,拍了拍丹恒的肩膀:


    “放心吧,丹恒老师,在列车抵达仙舟罗浮之前,我们一定不会让刃有接近你的机会的!”


    “谢,谢谢……?”


    丹恒发现自己放松早了。


    从阿斯德纳星系出发,追上千万光年之外的仙舟罗浮,不是一个小的工程量,毕竟仙舟并非静止不动,列车需要提前搜集各方资料,辨清仙舟人所行的航线,才能启动跃迁。


    而在这段时间里,已经足够两位临时搭车的星核猎手和众人都混个脸熟了。


    三月七和穹两个年轻人用实力证明了什么叫做防诈只是一时的超神操作,被成熟的大姐姐和大哥哥骗得神魂颠倒,才是他们的正常表现。


    “卡芙卡女士也是泥瓦匠哎,喜欢瓦砂的人能坏到哪儿去呢?”


    这是三月七的原话。


    “舅舅他不仅人狠话不多,还人辣胸又大……吸溜……”


    这是穹的原话。


    姬子和瓦尓特没那么好骗,但只是没有遇到为他们量身定造的骗术。


    当刃镇定自若地喝下了姬子的咖啡,精确无误地说出了瓦尓特正在拼的一款模玩型号时,两人看星核猎手的眼神也变了。


    “所以,你们两个大半夜不睡觉,特意钻进资料室找我,就是为了开解我和刃之间的恩怨?”


    穹和三月七跪坐在丹恒地铺的对面,不约而同地上下点头。


    丹恒扶额,眼底的黑眼圈清晰可见,他这几天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虽然我早有预料……但你们叛变的也太快了。”


    “丹恒老师,这哪能叫叛变啊!咱们始终都是站在你这边的,只是你和刃叔整天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和平相处肯定好过喊打喊杀呀。”


    “我没有对他喊打喊杀。”


    “可我听见你骂他了!”


    “因为他要抢走我脏衣篓里的衣服。”


    “我还看见你打他了!”


    “因为他往我的食物里加来路不明的营养剂。”


    穹:“呃,抢走丹恒的衣服让你着凉感冒,顿顿投喂让你营养过剩体重超标……刃叔这加害仇人的手段,还怪另辟蹊径的嘞。”


    他那叫加害吗,他那叫好心办坏事。


    丹恒少爷已经是个能够独立生活的成年人了,哪还需要保姆在一旁贴身伺候,白白让人看了笑话去。


    还好穹和三月七两个大傻子钝感十足,至今没瞧出他和刃之间的真实关系。姬子和瓦尓特已经有所猜测了,并为一开始的误会哭笑不得。至于白珩姨嘛,她看热闹不嫌事大,就会搁中间拱火。


    总的来说,星穹列车和星核猎手井水不犯河水,有交流少有摩擦,算得上和平共处,从始至终被迫害的只有丹恒一人。


    而当列车抵达罗浮的广播声在车厢内响起,放在丹恒的耳中无异于天籁之音。


    终于,终于到站了……他终于能摆脱这场噩梦了……


    “丹恒,快看,咱们到你老家了!”


    “你老家好大好气派啊,我已经迫不及待想逛一逛了!”


    “都说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依我之见,丹恒的气质和这艘外形灵秀、内里乾坤的世界舰相比,倒是一般无二。”


    “唔,如此欣欣向荣的文明,很难想象会有什么恶战能击垮它……”


    列车组众人议论纷纷,丹恒左右看了看,发现卡芙卡和刃已经不见了。


    这时就下车了吗?罗浮允许星穹列车进入玉界门内停靠,但他们还在玉界门外排队迎检,卡芙卡和刃怎么可能在这个关口混进去?


    罗浮的玉界门为各路来宾敞开,云骑军和天舶司的工作人员严阵以待,挨个搜查,一个不落。


    他们给星穹列车发来了电报,前面有一位背负棺椁的异界行商正在接受严格排查,还请无名客们稍等片刻。


    姬子回复表示谅解,而就在这时,接对接的工作人员似乎收到了什么命令,清了清嗓子,又对列车组说:


    “敢问现在的星穹列车上,是否有一位名叫丹恒的无名客?”


    丹恒心头猛地一跳。


    姬子拿不准罗浮方的意思,含糊地回答道:“是,是的,他就在我身边。”


    安检员笑了笑。


    “那么——星穹列车的丹恒先生,你的父亲丹枫先生为你准备了一份回家的礼物,请你移步窗前往外瞧一瞧。”


    丹恒脚步发虚地飘到了窗前,身边挤满了看热闹的列车组众人。


    只见玉界门内的一处平台上,位列持明族之首的,是从朱明学成归来的新任丹鼎司司鼎,原名丹朱、现名灵砂。


    她笑意盈盈地行了一礼,音量不高,仿佛往鳞渊境的海面投下了一颗小石子:


    “丹恒少爷,欢迎回家。”


    一石激起千层浪。


    话音落下的瞬间,灵砂身后成千上万的持明族,整齐列队,同时开口,声如洪钟,响彻天地,震得整个罗浮都抖了三抖:


    “丹恒少爷,欢迎回家——!”


    丹恒一拳给车厢砸了个窟窿出来。


    第346章 四位将军齐聚一堂:云璃:师叔祖还我小布和三桂!


    星穹列车停靠于迴星港,姬子选择留在列车上,陪气晕的帕姆修补丹恒砸出的窟窿,顺便防止再有无关人士混上车。


    于是,在罗浮这一站下车的,暂时只有两个大人和三个年轻人。


    丹恒下车时,全程捂着耳朵低着头,感觉自己不是低了一截,是整个人都要低到地里去了。


    要不是几人合伙把他拽下车门,他这一趟打死都不下车。


    天可怜见,丹恒一般情况下不是这样的,饮月君的长子,打小内核稳定,自信从容,一看便是大户人家培养出来的孩子,干什么事都游刃有余,落落大方。


    如今倒好了,被自家人闹得直不起腰来,恨不得搬起车厢连夜逃离罗浮老家。


    偏偏几个损友没个眼力见,穹还嫌不够热闹似的,不知从哪儿摸出个喇叭,对准丹恒的耳朵,拖长了调子阴阳怪气地喊着:


    “丹~恒~少~爷~欢~迎~回~家~”


    “天空一声巨响,老奴闪亮登场!丹恒少爷,需不需要老奴背您上轿?”


    “哎呀,害羞什么呀,丹恒,你爸爸多爱你啊,我都羡慕坏了,我爸爸应小星从来都没管过我呢!”


    白珩看似劝穹积点口德,实则煽风点火:“你就别为难丹小恒了,人家可是持明族唯二的新生儿,从小含着金汤匙长大的,持明族摆出这副阵仗一点都不稀奇嘞。”


    “什么?原来是《全族把我宠上天》的团宠剧本?丹恒,快给我讲讲!”


    三月七眼神放光,从鼻子里喷出两道热腾腾的白柱,看丹恒的眼神活像在一座亟待挖掘的宝藏:


    “你每天早上是不是从一千平方公里的大床上起来,每一餐有七七四十九个仆人伺候,你的父亲丹·饮月君·持明龙尊·一族之长·枫在罗浮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存在,有人敢让他的儿子划破一根小拇指,他就要对方全家陪葬,骨灰扬到星海里喂虫子……”


    丹恒:“……够了,三月,从今往后,我智库书籍的黑名单,除了穹还要加上你。”


    四个好队友,三个都在看自己笑话,只剩下一丝不苟的瓦尓特先生,没有和他们一起闹,给了丹恒一丝心灵上的最后安慰。


    “你们就别拿丹恒少……”


    瓦尓特一个嘴瓢,险些说漏嘴。


    “啊不是,我是说,你们就少拿丹恒打趣了。丹恒,你不去见见你的族人吗?”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