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洞,与黑洞相对,只属于绝灭大君焚风的权能。
而在这片虚无之地的上空,两位绝灭大君居高临下的俯瞰着,其中一人身披如丧服般惨白的长袍,隐于兜帽之下的面容模糊难辨。
焚风一手平举向前,巨大的白洞正在他的掌下无声酝酿着,引得周遭的黑暗都隐隐战栗起来,仿佛预知了即将被洞穿的命运:
“撕碎沉眠无相者所经之地,此为,献给神的毁灭预演。”
归寂双手插兜,悠然地接过话:“这地方寂静,幽僻,没人打扰,正适合作笑声与哭声一同长眠的尸床。快些动手吧,待你的白洞降世之时,我便可亲眼目睹那抹红色的终结。”
“红色”二字似乎触动了焚风的某根神经,他勉强分出一缕注意,瞥向身侧来看热闹的同僚:
“红色……你是如何从猎神者手中取得那东西的?”
“那东西”自然指的是归寂用以诱引应星的红飘带。
归寂做了个无辜的手势:“从他的手里正面讨要?你知道这绝无可能。我不过是捡走了猎神者丢弃的东西罢了。”
焚风出声:“丢?”
“是啊,他要走了你从78席身上取得的唯一战利品,挣扎再三,最终还是将它丢弃了。”
归寂的语调里透着一丝玩味的惋惜:“要我说,早知如此,还不如让它留在你的手里。”
“……聒噪。”
这就是焚风钟爱独来独往的原因了,除了那几个非人的不会说话的同事,剩下的几位人形同僚都异常嘴碎,还总是动不动就冲自己人开腔。
他不再搭理归寂,掌心的白洞又扩大了一分。
归寂无所谓,摸了摸自己的头。
应星肯定知道绝灭大君不怀好意,所以在收下归寂送来的情报的同时,也不忘给了对方一点儿教训。
78席毫不客气,一剑打飞了归寂的骰(头),害他在银河里找了好久,期间还被一个星际和平娱乐的记者拍个正着……真是要命。
这事儿第二天说不定就能登上星际和平播报的头条,标题大抵就是什么《绝灭大君一朝痛失本命骰,百万粉丝千里打捞偶像头》。
可是一个凡人怎么可能恰好出现在那里,恰好拍了一张清晰的照片,拍完之后还能恰好全身而退?
一看就是某位乐子神拨动了命运的丝线,存心在他身上找乐子。
归寂虽然嘴上不说,但对于一位毁灭欢愉的绝灭大君而言,若连自身的存在都沦为笑柄,那便是一桩实实在在的败绩,得找回场子才行。
“干完这一票,我与猎神者就不会再同行了。他心里应该也是这么想的。我们与他从不是一路人,但最终的目的,都将在神的第三个万年里得到实现。”
白洞还在扩张,还在积蓄,当这股可怖的势能彻底引爆之时,便会将这枚黑洞连同其上的所有存在一并撕裂为齑粉,归于本来无一物的纯白。
地面上,黄泉冷冷地盯着空中那枚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白洞,还有来者不善的两位绝灭大君,手甲覆盖的指节一寸寸扣紧阎罗的刀柄。
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她浑身上下如褪色般洗尽暗紫,银白的长发悄然垂落,一朵朵曼陀罗在她的躯体上旋转着探出血红的花苞子,虚无的令使正式切换至战斗姿态:
“无论你是谁,在此收手吧。”
作者有话说:
三线并行,高潮部分要来了!
我翻百科的时候发现差分宇宙更新了新奇物,其中有一个就是归寂的骰(头),介绍里写这货居然还有粉丝,而且数量还不少[捂脸笑哭]足以可见咱们应援团发展到如今的规模完全不夸张呀
您的钻石哥和孤狼兄正在一边吵架一边赶来的路上
第244章 忍辱负重燧皇皇(二十三):燧皇也有存档?即答:吵架专用
“岁阳先生,怎么今天见面以来,您就一直愁眉苦脸闷闷不乐的?难道是我哪里惹您不高兴了?”忆者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燧皇周身萦绕的低气压当然和忆者这个小透明没关系,导致他这副样子的罪魁祸首,恐怕现在还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呢。
即便他不说,忆者也猜到了原因:“难道……您受了应星大人记忆的影响?正常,太正常了!一些新手忆者在收集记忆的时候,也会出现沉浸其中无法自拔的情况……更何况您还是岁阳啊,我听说岁阳和人类接触久了,就会染上人类的性格和行为方式……”
燧皇毫无感情地呵呵了两声,吓得忆者顿时不敢出声了。
应星的影响?荒诞。
岁阳的确容易受有情生物的感染同化,但那多限于心思单纯、初生未久的小岁阳。
而像燧皇这般强大的岁阳之祖,早在与上一任宿主的共生中,承继了他的性情、形貌乃至学识,发育出茁壮独立的自我意识,岂会被一个不足二十岁的臭小子轻易影响?
无稽之谈。
忆者不敢触他的霉头,连忙赔罪。
“那个,岁阳先生,我再斗胆再问一句,您这边的进度怎么样了?如果差不多了,我是不是也可以回忆庭了……”
燧皇心想,的确算是差不多了,他已经知道了应星的童年经历,对方这辈子最大的弱点就这么明晃晃地摆在自己面前。
现在,他不仅可以嘲笑应星是个乡下来的土鳖小子,要是更地狱点儿,还能直接拿那事儿捅对方的心窝子。
应星向来不是个薄情寡义之人,肯定会对此感到愤怒,而人一旦怒火攻心,就很容易露出方便敌人趁虚而入的破绽,这不就达成燧皇一开始的目的了?
但即便想到了这层,燧皇却没有立刻实施,反而有些束手束脚的,像是有一种名为“良心”的东西在他体内两头打架,扰得他的火苗都乱糟糟的。
烦死了。
他想不通,索性将矛头转向一旁的忆者,示意没她的事儿她可以走了,同时也不忘烙下一句警告:若敢泄露半字,燧皇留下的诅咒第一个就能烧了她的模因代码。
忆者对天发誓:“我绝不敢泄露任何与应星大人相关之事!您若信不过我……我,我……我这就清空这段记忆!”
这位侥幸活命、仓惶离去的忆者自然不会料到,几年后,她居然能借着燧皇这条线,为流光忆庭换来一枚封存着巡猎星神人性的珍贵忆泡。
话又说回来。送走了忆者,也窥见了应星深藏的过往,燧皇却始终高兴不起来。
而他的表现太过明显,不只是整天围着他打转的小岁阳们,乃至于整日闷头科研的应星都注意到了。
“燧皇,你最近这是怎么了?心情不好?就连喷的火焰也蔫了吧唧的。再这样下去,我要以你消极怠工为由,克扣你这一周的烧灰点心了。”
“谁稀罕汝那破灰!”
燧皇逮着他臭骂了一顿。
应星本着关心的好意,结果碰了一鼻子灰回来,讪讪不再多言,只当是岁阳之祖每月一次的更年期又发作了。
背着燧皇偷偷嘱咐小岁阳们这些天乖巧些,多给他们的老爹端茶送水。
但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最近这些天,应星都睡得可香了,像是脑子里堆积的杂物都被吸尘器吸走了,整个人清清爽爽,轻轻松松,连画金人图纸的速度都比以往流畅了不止一星半点。
适当的“忘却”,的确能帮人减轻压力。
所以这一天,他又理所应当地、精神抖擞地熬到了半夜,终于把手头上的排单清完了,揉了揉咕咕叫的肚子,准备上床睡觉,第二天早上再出门觅食。
结果就是这时,门被轻轻地推开了。
若换做常人来,恐怕已经被门后幽暗的鬼火给吓了一跳,但应星跟岁阳同吃同住了不知多少年,自然不可能被吓着,只是意外地叫出了来者的名字:
“燧皇?这么晚了,你不看着小岁阳睡觉,到我房间里来干什么?”
该不会是白天怼他没怼过瘾,晚上又来和他大战三百回合吧?
怎么着,你也有存档之力?
应星双手抱胸,坐在床头,闭上双眼,一副大义赴死的架势,已经做好了彻夜对峙的准备。
——却听“咚”的一声轻响,是瓷碗落在案几上的声音。
他疑惑睁眼,一股鲜香的馄饨气味随即飘然而至,白汽袅袅,勾得本就饥肠辘辘的匠人喉头一动,唾液不由自主地涌了上来:
“这是……给我做的夜宵?你怎么知道我有半夜吃一口的习惯?”
先前燧皇只是包了他的一日三餐,没成想今天居然有额外福利。
和他吵一架,还有好处拿?
应星也不推辞,捧起碗便呼噜呼噜吃了起来。
燧皇默默地看着他,借助这碗夜宵,他得以印证自己所推断的一切,大抵与事实没有太大差错。
他先前一直觉得,人类是一种难以捉摸的生物。
明明已经慷慨陈词,订立契约,交托后背,甚至不惜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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