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塔大步走上台阶,面对着紧闭的大门,用指关节敲了两下,大声喊道:
“应星,我把你千叮咛万嘱咐的忆质小宝贝带过来了!他叫什么来着……额,应小星还是小应星?”
围观的景元元:“……这招真的有用吗?”
黑塔的声音突然止住,疑惑地低下了头。
紧闭的门缝下,不知何时渗透出了一股股岩浆般的蓝色火焰状物质,散发出来的恐怖气息令人心神一震。
黑塔当即后退了一步,嘟囔道:“这股力量不得了啊,他这是研发出什么牛气哄哄的跨星系级武器来了?”
很快她的疑惑就得到了揭晓,因为下一刻,以工坊为中心,一股毁天灭地的骇人波动瞬间迸发开来,将罗浮此处的洞天都震得为之一抖,屋瓦破碎。
沉浸在节日氛围中,正在为今年的最后一天倒数的众人面面相觑:
“发生什么事了?”
直面冲击的黑塔压了压即将飞走的尖帽子,拿出指挥用的魔法棒,固定住站不稳的景元,啧了一声:
“还得我来给你收拾烂摊子。”
紧接着,魔女施展魔法,受到波及的地方即刻得到了保护,魔力倾斜而下,如同流星雨一般。
然而,工坊的墙体终于坚持不住上百次的内部爆炸,在一片刺眼的蓝光中陡然撕裂。
景元于是得见——一支拖着蓝色尾焰的烟花直窜云霄,在墨色的天幕最高处轰然炸开,刹那间,万千流火四散迸溅,交织成一只威风赫赫的持弓人马,照亮了罗浮的整片夜空。
众人先是一愣,而后欢呼雀跃:“是帝弓司命的烟花!”
“是从工造司的方向发射出来的吧?一定是百冶大人放的!”
“应星大人,我爱你!!!”
在大家洪亮喜悦的倒数声之中,时间归于0:00,星历7323年,在这一刻正式结束了。
于一片爸妈见打的房屋废墟之中,岁阳们各个灰头土脸,生死不明,是让岁阳之祖看了会果断抛下帝弓的私人恩怨、开始巡猎罪魁祸首的地步。
应星像个惹了祸的孩子,手足无措地站在最中间,冲着对面悬在半空中、自幻梦中苏醒的黑色长发男性,缓缓地、慢慢地,挤出了一个略带讨好的笑容。
“老爹,你听我解释。”
第95章 罗浮太平乐(四):燧皇:我不是渣男。
除夕之夜,一个仙舟历法上极为重要的节庆日子,有人阖家团圆,有人对月邀酒,有人击缶而歌,有人逛街巡游,也有人含泪挨揍。
罗浮万人敬仰的百冶大人在前面抱头鼠窜,神秘的黑发拉矢男在后面穷追猛打:
“你给我站住!应星!”
傻子才听他的话,银发青年经历了一开始的无效解释,现在已经放飞了自我,一串儿不加掩饰的嗓音飘荡在晚间的微风中,神采飞扬:
“老爹,歇歇你这老胳膊老腿儿吧,我有英招的巡猎祝福加身,你追不上我的!”
在应星全力以赴的前提下,燧皇确实一时半会儿追不上,但聪慧如他,自有办法。
男人冷笑一声,从虚空中拉出一把一人多高的大弓,用于锁定猎物的巡猎之力凝聚成一支尖锐的箭头。
下一秒,不偏不倚地对准了青年的屁股蛋儿。
“我倒数三个数,给我站住。”
应星的直觉疯狂报警,他扭头一看,惊恐道:“喂,老爹,你来真的?!”
“飒——!”
在同一时刻,五彩缤纷的节日烟花炸成千万道明亮的光点,将罗浮的夜空点缀得美轮美奂,喜乐洋洋。
黑塔在一边看戏,已经笑得直不起腰来了:
“应星,没想到你也有今天!”
显然,黑塔女士得意得忘了形,一支燧皇射出的箭矢被应星提剑打偏,正好朝着自己的方向冲过来。
黑塔躲闪不及,被一箭击飞了她脑袋上的魔女帽。
“!”
尖尖的帽子就这样轻飘飘地从半空飘在了地上,一前一后,印上了两个水灵灵的大洞,边缘都焦化了。
黑塔女士脸上看热闹的笑容顿时僵住了。
紧接着,应星的屁股后又多了一个提着裙子追赶的愤怒人影。
“应星!这可是我最爱的帽子!你给我赔!”
还好工造司的大部分匠人都放假回了家,否则今晚怕是会闹出不得了的大新闻。
景元摆出了报刊狗仔的经典姿势,躲在一旁悄咪咪地录像拍照,上百张张力十足的照片一气呵成。
如果不是时机不对,担心三位强者调转枪口,对他实行混合三打,景小元恨不得吹几声口哨起哄,让他们再打大点儿,这简直是他过去十八年里看过的最好的春晚节目!
景元有贼心没贼胆,磨磨唧唧了半天,一扭头,发现镜流师父和白珩姐不知何时闻声赶了过来。
她们和粗神经的罗浮人民不同,在察觉到应星工坊这边不同寻常的大动静之时,立马放下了手中的事情,紧急前来查看情况。
结果迎面就看见了满目的废墟,一地七零八落的岁阳们,还有在废墟上玩你追我赶游戏的三人组。
应星只防御不还手,燧皇只骂人下手轻,黑塔挑着痛处打,但还要拼命保持淑女的姿态。
白珩露出艳羡的眼神:“这是春节特别档节目吗?我也想玩!”
镜流:“不,你不想。”
她扭头向徒弟询问,景元也没有隐瞒,一五一十地将自己今天的大致经历讲述了出来。
值得一提的是,黑塔的身边看似只有景元一人当导游,实际上,有罗浮六御的叮嘱部署在先,各大部门都在严密关注着天才俱乐部83席的动向,以免中途出现意外事故。
黑塔也对此知情,但作为一个位居寰宇中心焦点的大人物,备受关注是常有的事,罗浮人既然没有妨碍到她,善良大方的黑塔女士也就默许了他们的这一行为。
因此,某位帽子尖尖女士在长乐天玩得乐不思蜀,玩累了才终于想起了自己此行的真正目的,于是大半夜赶来了应星的工坊,紧接着就是一阵乒乒乓乓,拆家打架。
“是他们两人发生冲突了?”
景元上前捡起黑塔那顶破损的帽子,吹了吹上面的灰,抱在怀里说:“以应星哥和黑塔女士的关系,怎么可能发生矛盾?也就是小打小闹的水平吧。”
小打小闹?应星的工坊都给拆了,如果不是有黑塔女士帮了一手,整个工造司都要夷为平地了。
“原来如此……”
镜流摩挲着手中的支离剑,眼神有所意动:“完整形态的燧皇……他的气息,确实比之前更加凝练浑实了。”
白珩拍了一下镜流的后背,把武痴友人不合时宜的对练心思瞬间拍散了,尽显狐人睚眦必报的小心眼性子:“镜流,不,你不想。”
她又飞快地说:“咱们还是先想想怎么拉架吧,以他们三个人的实力水平,这一追怕是得追到日月无光、天昏地暗,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白珩姐说的对,那咱们该怎么劝?这也不是我们几个能拉得住的场合啊?”
好在也不需要他们三人绞尽脑汁想出对策,应星自己先撑不住了,原地刹车,忙不迭地拔出了后背插着的几根箭头,抖落了一脑袋的魔法碎屑,连忙喊停:
“不跑了不跑了,你们发泄完了吧?咱们和平休战,怎么样?”
他今天一天都没怎么吃东西,现在肚子里躁动得厉害,恨不得抓人就塞进嘴里。
而且更重要的是,面前的这几个人闻上去都挺香的。
恢复了完全形态的燧皇浑身散发着只有奇珍异宝才具备的顶级香气,应星只在贪饕星神的胃袋里有幸闻到过一两次,念念不忘了好久。
镜流原本闻上去是一壶冷冰冰的酒,不好闻也不好吃,最近可能是因为心态年轻了不少,也隐隐渗透出了一缕清异的醇香。
白珩的气味一开始是噼里啪啦的电火花,应该是个板上钉钉的雷系女子,后来有了星核,连带着属性也发生了改变,而星核的吸引力对应星的吸引力不必多说,那就是捕食者遇到了心仪的猎物。
应星不动声色地咽了一口唾沫。
他按住咕咕直叫的肚子,眨了眨晶莹剔透的紫色眸子,像是蓄满了星星点点的碎芒,眼巴巴地说:
“饿了,想吃饭。”
片刻后,持明族领地,龙尊府邸。
应星抱着脸盆大的饭碗,筷子呼啦啦往嘴里赶。
丹枫:“……你吃慢点儿,没人和你抢。”
镜流没眼看:“怎么活像是三百年没吃过一顿饱饭?那些绿头苍蝇就是这样照顾你的?”
应星将脸盆放在桌子上,腮帮子鼓鼓的,口齿不清道:
“你们不知道我这一天我是怎么过的。”
别问,问就是渡劫。
还好是除夕,大家都在守岁,没有急着入睡,否则应星还真找不到像持明族这样合适的临时落脚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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