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流发出一声冷笑,捏紧了掌心,刚一迈出太卜办公室的大门,后面传来一声胶佬倒吸冷气的自言自语:


    “嘶,糟了,怎么还缺了一个零件?掉到哪儿去了?”


    她的下一目的地是丹鼎司。


    如果想得到线索真相,没有什么是比直接询问当事人更简单直接的了。


    选手病房内,云华司鼎站在病床旁,愁眉不展。


    她虽为丹枫的龙师,但因立场温和,不沾是非,所以三年前未被龙尊大人一同清算,如今仍担任丹鼎司的一把手。演武仪典选手的治疗保健工作,也是由她全权负责。


    除他之外,持明龙师的身边还站了一个黑发赤瞳的小娃娃,也长了一对持明特有的尖耳朵,此时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床上的病人,稚嫩的眉眼间平添了几抹实质化的愁绪,像个小大人一般。


    见镜流进了门,云华连忙回过神来,带着徒弟行礼。


    女孩也恭敬道:“丹朱拜过剑首大人。”


    镜流开门见山问:“情况如何?”


    云华先前得了镜流嘱托,好好看管这人,此刻却无奈摇头:“他受了外力打击昏迷,醒来后一直喊打喊杀,情绪激动,怎么劝都不管用。医士没有办法,只好将他扎晕了省事。”


    一个人性情巨变的背后,必有古怪之处。


    两个大人冥思苦想,云华余光一瞥,惊道:“丹朱,你作甚!”


    女孩不知何时走近了床边摆放着的利刃,正是病床上昏迷的选手的武器。


    她握住剑柄,上百斤重、和女孩近乎一般高的寒铁,就这样被持明族轻而易举地拿了起来。


    “剑首大人,也许问题就出在这把兵器之上。”


    “哦,何出此言?”


    “只是我的猜测,但……一试便知。”


    丹朱素来胆大心细,方才观察许久,心中自然有把握。


    她说着,就举起利刃往地上狠狠一砸,一抹绿色在剑身上一闪而过,似乎也知道自己隐瞒不住了,直接离开刀剑,像一只滑不溜秋的泥鳅般飞速弹出窗外。


    镜流在人来人往的丹鼎司有所顾虑,没能第一时间抓住对方。


    那疑似岁阳的生物逃出了她的视线范围,镜流面色不虞,重重地合上了刀鞘,脚下步子一顿,看向满脸胶原蛋白的持明女孩,并不吝惜给出最高的赞扬:


    “心有主见,处事不惊,可接云华司鼎的衣钵。”


    “多谢镜流大人。”


    丹朱捏了一把掌心的汗珠,终于露出了一个符合年龄的甜甜笑容:“我和师父在丹鼎司静候您的好消息。”


    忽然,镜流的玉兆响了,景元打过来的电话那头背景声音嘈杂,他迫不得已提高了音量,急呼道:


    “师父!你快来工造司一趟,这边出事了!”


    伊戈尔的比赛向来关注度颇高,所以今天的这一场比赛录播也被发在了星网上。然而,现场观众没察觉的怪异地方,在逐帧观看的网民的眼里却是一览无遗。


    “对面是不是换人了?”


    “好奇怪,他怎么看着像个木偶人一样?眼里都没高光了……”


    “那人什么素质啊!完全冲着伊戈尔大人的致命处砍来砍去,他师父就是这么教他的?”


    紧接着,又有好事者扒出了其他比赛的录播,惊愕地发现不少选手都存在相似的情况,打着打着忽然就爆发了,活像是换了个人代打。


    他们来自不同文明,不同身份,但皆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他们使用的兵器,都是从罗浮工造司收购的。


    这一下子可谓是捅了马蜂窝。


    说实话,演武仪典并不禁止科技参赛,选手们各凭本事,只要在规则允许范围之内,什么五花八门的招式都可以使出来。


    在天才俱乐部78席为伊戈尔赠送奇兵的消息走红后,工造司那两天的排单量迎来爆满,而这些选手所使用的兵器,也大多都是在这期间生产出来的。


    然而,兵器是兵器,人是人,假如兵器能直接将人夺舍了,代替他们比武打擂,比赛的公平性如何保障?选手的生命安全如何保证?


    谁又能保证下台后的选手……还是他们自己本人呢?


    一时间,选手们群情激愤,在有心人的号召下,都气势汹汹地堵到了工造司门口,要一个交代。


    镜流走遍了地衡司,太卜司,甚至是丹鼎司,但万万没想到纰漏竟然出在百冶不在的工造司。


    待她赶到现场,大门外已是沸满盈天,有几个泼辣的武人气不过,竟要当场砍断兵器。


    在重锤的打击下,咔嚓一声,刀剑断了一条缝,一只绿色的荧点钻了出来,将众人吓了一跳,纷纷后退。


    那幽魂似的东西口吐人言:“不要打我!我是好阳!”


    众人诧异不已,又接连打碎了好几把,里面竟然都有着相似的存在。


    “这些……到底是什么?”


    “无形无目,具有一定智慧,散发着幽绿色的光芒,莫非就是传说中的岁阳?”


    维持秩序的霄工正也被吓得六神无主,什么话都说出来了:


    “怎么可能,应星大人早已将岁阳全数收服,万万不可能再有流窜之辈!”


    有人躲在人群说:“应星大人身为联盟工造司百冶,若是他默许将岁阳融入兵器之中……”


    大伙儿觉得他说的有道理,既然岁阳都被应星收服了,那这样岁阳都是从哪里来的呢?


    心里是这么想的,但无一人敢应声。


    谁敢在大庭广众下说天才的坏话?不要命了吧。


    那人又说:“请工匠大人给应星先生带句话,我们不求多的,只求一个解释。我们这些人多多少少都用过工造司生产的兵器,担忧自家性命实属正常,如果连这个工造司都不能保证……”


    说到最后,她的话语下隐隐暗含了一丝威胁之意。


    只有工造司内部人士知道自家百冶又一次出了远门,如今已经抵达了异星的土地,因星核屏蔽而失去了玉兆信号,又怎么能说联系就能联系得上呢?


    景元看着空中那几只哭哭啼啼、话都说不利索的岁阳,眼眶霎时间红了。


    三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足够性格活泼的他和大部分岁阳混了个脸熟,也能学着应星哥一一叫出他们的名字。


    如今,这些单纯天真的小可爱却被封进了冰冷的钢铁中,任人如同工具般驱使,又怎能让他不心痛至极?


    而且还只是其中一部分,又不知有多少无知的岁阳流落在各处……


    应星哥才走了几日,怎么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一定是有人在暗中捣鬼!


    幕后之人趁着应星外出的功夫,潜入工坊偷走岁阳,然后又不知从哪里弄来的生产线,生产出一批三无兵器,混在工造司的上架新品中卖给众人,再接着这么一闹,如果处理不得当,工造司的名声就要一落千丈了,就连应星哥也可能会受到波及。


    景元气得牙痒痒,恨不得将幕后主使拉出来痛打一番。


    如果应星此时站在这里,看够了这一出暗地挑拨、搬弄是非的把戏,不费吹灰之力就能直接猜出幕后主使。


    眼看着闹事的越来越多,围观人群的叫骂声越来越响,霄工正一个头两个大,该死的,等应星大人回来,他可怎么交差呀?


    “快去请将军大人……”


    ——“安静。”


    仿佛是从地狱传来的一道无赦禁令,一股令人绝望的威压随之涤荡开来,闹哄哄的众人如同被掐住脖颈的鸡鸭,就连呼吸也一并被夺去了。


    来人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经受过三昧真火的无情灼烧,却偏偏毫无波澜,像是扇出了一些早已冷透的骨灰,足以浇灭万千生灵的灵魂之火。


    闻声仰头,不知何时,墙角竟靠了一个男人。


    他双手抱胸,怀里抱着一把断水剑,在灼灼烈阳下,却无一人能瞥见掩藏在阴影中的真实外表,只能窥见脑后披着的一头发丝,浓稠得仿佛能滴出墨来。


    燧皇的目光如刀,直刺向人群中一个不起眼的身影,将后者看得后背冷汗直流。


    全场迎来了恐怖的静默,他又抽出怀里的断水长剑,指尖轻轻拂拭,没什么感情的笑了一下,慢条斯理地说:


    “聒噪者,死。”


    作者有话说:


    刃叔:语料库和动作库更新中……


    人设完成度:30%


    让我们说谢谢燧皇老爹!


    第35章 幻胧:老爹,你好狠的心


    那把萦绕着血气的长剑明明只是被男人握在手里,但众人却感觉自己的舌头被割了下来,方才的嚣张气焰一下子没了半截,呐呐地吐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来。


    “死”字当头,没人敢怀疑他话语中的真实性,杀气四溢的男人一定说到做到。


    此刻也不用找将军大人来维护秩序了,燧皇老爹站在这儿,就是最大的秩序。


    霄工正顿时如蒙大赦,顶头上司出面,自己就可以不用当背锅侠了,放在哪个打工人身上不欢喜,当即跪了下来,掷地有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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