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赏水平比刚才高上了好几个档次,观众们都拍手称好。
然而,观众席上围观的景元却是越看越心惊胆战。
他扭头看向镜流,果不其然,后者也拧紧了眉头,面若寒冰。
“师父,他的招式变化是不是太大了?”
师徒皆是习剑的武人,眼光毒辣,自然比普通观众观察得更为细致。
这人前后的挥剑风格差异太大,就算是在绝境边缘爆发了小宇宙,也不可能连师门的传承剑法也尽数舍弃,活像是被什么东西夺舍了一样。
而且,他的一招一式完全是冲着杀人去的,偏偏伊戈尔这个大老粗没怎么在意。
他每一次打拳都是生死局,所以压根没把对面散发出来的阴恻恻杀气放在心上。
可是,放在一个以武会友的演武擂台上,这种程度未免太过火了。
镜流突然站起身子,她对伊戈尔的印象不错,也约人切磋比试了几回,是个心性不错的好苗子,当得起景元一声友人,因而自然不能放着疑似作弊的异常情况坐视不管。
“我去找主办方。景元,你在这里好好看着,如有不对,即刻通知站岗云骑。”
“是,师父!”
景元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将视线重新放回擂台上,放在跟前的双手不自觉捏成了拳头。
好在红发友人的实力无需过多操心,十几个回合后,伊戈尔顺势后仰,躲过迎面而来的一剑。
而后横起一拳,速而猛地贴上了那人的太阳穴,邻近关头又卸了点力道。
那人应声倒地晕了过去,失手的兵器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金属的沉郁闷响。
尖利的哨音适时吹响,解说员手握话筒抬高了音调,激动地喊道:
“我宣布,本场比赛的获胜者是红方选手——伊戈尔·哈夫特!”
“伊戈尔!伊戈尔!”
“这已经是伊戈尔选手的十八连胜了,只要他再赢下一场比赛,将直接获得挑战罗浮守擂剑士的资格!观众朋友们,让我们为伊戈尔选手的实力尽情欢呼吧!!!”
在众人的欢呼声中,伊戈尔下了台,另一位选手上了担架,即将被抬到丹鼎司进行治疗。
路过的景元随便瞥了两眼,觉得这人怀里的武器好像出自罗浮工造司,但他没见过这种款式,是最近上架的新品吗?
他没多想,很快将注意力重新放在朋友身上,急忙凑过去问道:“伊戈尔,你没受伤吧?”
“我皮糙肉厚的,能受什么伤?”
伊戈尔展示了胳膊上的几道小划痕,再过几分钟怕是就要自己愈合了。
景元检查了他全身上下,这才松了半口气,又紧张地问:“你在场上对决时,有没有察觉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不对劲?好像没有吧,我到后面越打越爽快……对了,唯一值得一提的是,我发现他那把剑还挺锋利的。”
他话音刚落,景元的脑中飞快闪过一道精光,但速度实在太快,他还没来得及够到尾巴,便看见伊戈尔迫不及待地打开玉兆。
思乡心切的雅利洛人习惯性地翻找着星际和平公司发布的雅利洛-Ⅵ前线最新战报,一句一句念了出来,到最后染上了几分哭腔:
“战事一切顺利,反物质军团在星际和平公司和艾扎克帝国智械舰队的围剿下已溃不成军……这可真是太好了!”
雅利洛-Ⅵ的灰暗天空,终于迎来了曙光。
春之女神将她玫瑰色的长发洒满了大地,将战后的累累废墟装饰得美丽而奇幻,贝洛伯格的人民们喜极而泣,紧紧拥抱在了一起。
“我们做到了!”
“我们真的打跑了军团!”
“赞美阿丽萨·兰德大人!赞美贝洛伯格!赞美琥珀王!”
属于智慧生灵劫后余生的喜悦点燃了每一处角落,应星走在大街上,提着一盏能亮瞎人眼的吊灯,抬起手指重重弹了一下。
“老实点,这可不是普通的吊灯,这是装过燧皇老爹的法器,你以为自己能逃得掉?”
劳拉佩里换上了一身崭新的西装,左顾右盼,询问下属:“那位狐人小姐到哪儿去了?”
“大人,属下们遵照您的吩咐,一直在密切关注着她的行踪。战争胜利后,她应该是开着星槎,前往外太空打扫战场去了。”
“狐人可真是精力旺盛,生气盎然。”
劳拉佩里低笑了一声,转过身去,一句感慨似的低语消亡在了唇齿边的晨风中:
“……和十三年前,我在塔利亚看到她时一样。”
“嘿嘿,战斗结束,圆满收工!我和星槎都完好无损,看来那劳什子的载具诅咒总算能离我远远的了!”
白珩坐在驾驶舱,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打扫战场是她的老习惯了。
然而……
“不枉我大老远从叙拉古的实验场赶过来一趟,瞧我发现了什么?”
“——是一只喜欢飙车的小狐狸啊。”
以肉身行走银河的男人停在了星槎边上,慢条斯理地敲了敲她的车玻璃。
在白珩惊愕的注视下,他扶了扶斯文的金边眼镜,嘴角明明带着温和的笑,却像极了一只披着人皮的冷血怪物,令动弹不得的白珩感到浑身血液倒流。
“只可惜,这一回,你副驾驶上的那位,不在你身边呢。”
第34章 “聒噪。”:刃叔你好,刃叔再见
仙舟罗浮,地衡司总部。
“怎么样,监控有查到什么吗?”
张司衡说:“禀告镜流大人,这位化外民自从来到罗浮后,除却前往工造司买了一把兵器,其他时间一直待在客栈或训练室,并无其他异常举动。”
虽说罗浮剑首性情淡薄,不喜社交,但地衡司上下却是对镜流颇为熟识,也不客套,有话直说。
原因无他,多亏了某个载具杀手白狐狸,镜流即便身份尊贵,仍要不得已隔三差五来地衡司捞人,有时还得帮她垫付罚单,主打一个接地气。
线索到此中断,镜流略一思索,又道:“你再查查他的人际往来。”
张司衡不敢不从,连忙拉着手下人马再去调监控了。
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若真查出了舞弊嫌疑,整个演武仪典的公平性就要受到质疑。如今罗浮是被各大媒体放在显微镜下观察的对象,事关舆情,半点不可疏忽。
地衡司内一片忙碌之象,镜流一个外人帮不上什么忙,站在这里还让跑腿的勤务们束手束脚,于是转身就要离开。
就在这时,一个身穿地衡司制服的白发男子快步跟了上来。
“镜流大人,请留步。”
他长相儒雅,柔顺的白发扎成一缕小辫垂在肩侧,一看就是个学识渊博的知识分子。
男人举止随和,并无一丝扭捏,显然和罗浮万人敬仰的剑首大人相识已久,并且关系不错。
“何事?”
他笑了笑,双手合拳行了一礼:“多日未见,如今仪典之事召开在即,不知犬子景元可有冒犯之处?若真如此,愚父在此代为致歉了。”
镜流沉思片刻,就在景父越发紧张的注视下,她回答道:“景元一切皆好。”
就是老管不住自己的嘴,甚至让白珩给他偷渡食物,好几天到哪儿都带着一股番茄火锅味儿,真当他师父的鼻子是个摆设?
不过,自从白珩跟着应星出差去了,景元也不知是受了什么激励,每日规规矩矩按照食谱进食,也不大着胆子偷吃了。镜流索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不向他的老父亲告状了。
景父心神不免一松,有镜流这句肯定在,他总算能给自己老婆有个交代了。
“我虽不擅舞枪弄剑,但在<a href=Tags_Nan/Ximl target=_blank >刑侦</a>断案上倒有一番心得。既然是镜流大人点名的案子,在下一定竭尽全力,查他个水落石出。”
“我自是相信景家人的本事。”
景父大大方方地接过了她的赞誉,接着建议道:“镜流大人如果实在放心不下,何不去一趟太卜司,寻李太卜为此事占卜一趟?”
镜流颔首:“正有此意。”
“哟,剑首大人,稀客啊,今儿怎么有闲情来我的太卜司?你不是一向看不起我们这些神神叨叨的卜者吗?”
“少说废话,你知道我的来意。”
李太卜淡淡一笑,将桌上拼了一半的螺丝星模型塞回了抽屉里,不紧不慢地说:
“早在你来之前,我便已经开启大衍穷观阵卜算多次。最终得出的卜测报告,镜流大人可要听一听?”
“但说无妨。”
——例行以罗浮航路为主方,推演七日内未来。
——占算中穷观阵阵基虽稳,然,屡遭两颗天煞星横冲直撞。
——最终,得局落在紫微、天府之间,其势先抑后扬,虽多有波折,但结局尚佳。
“你的意思是……中途会有波折,但结局是好的?”
李太卜但笑不语,嫌弃似的挥了挥羽扇,示意镜流没事就快点走,不要挤占了他的摸鱼时光,不然他的宝贝模型要拼不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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