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共多少钱,我还给你。”


    “不用。”周兆越平静道。


    陈润树嘴唇都有些颤抖,“要的,就算你家有钱也是要还的,多少钱?”


    陈润树捏着手机付款页面,视线有些不安地飘忽问:“三百够吗?”


    “啧。”周兆越最烦说了一次还要再说一次,这点小钱谁要他还了,周兆越眉压着眼,这样的眉型不高兴起来会显得更加阴晴不定。


    周兆越语气不耐烦的说:“都说不用了。”


    周兆越一脸凶巴巴的样子,陈润树也不敢发了,只能先暂时放下。


    “盒饭你不吃?”周兆越看着在喝粥的陈润树。


    “我有粥。”


    周兆越嘴角微微下压。


    “你们想不想吃?”周兆越又问床上的桃子桃木。


    桃子桃木:“嗯嗯。”


    “那你们吃。”


    陈润树一动不动。


    “陈润树,你真好样的。”周兆越都被气笑了。


    “又给我闹这一出。”


    “你不吃我一会拿过去给你婆婆吃的时候,就和她说我们在一起了,你和我谈了。”周兆越脱口而出,想到了这一种不算尖锐的威胁方式。


    针对现在的陈润树刚好合适。


    “一会凉了就不好吃了。”


    “快吃,不爱吃也吃一口。”


    病房里住着其他病人,周兆越知道不合适,有控制音量,刚才对陈润树说的话,大部分只有陈润树听到。


    但最后几句给刚好走进来的一位婶听见了,笑着跟一旁的陈润树说:“你老公对你可真体贴。”


    陈润树气得一口气差点没背过去。


    周兆越嘴角的笑压都压不下去。


    陈润树只觉得百口莫辩:“你看错了!他不是我……”


    阿婶要忙没怎么仔细听就走了。


    第26章


    CH 26


    -


    周兆越盯着他,陈润树只能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嘴里。


    “吃肉啊!”结果周兆越冲他喊了一声,又不满意。


    陈润树眉头微皱看了他一眼,夹了一筷子牛肉片吃。


    看到陈润树肯吃了,周兆越才放心走了。


    等周兆越送完回来时,陈润树吃到一半,扬起头望见周兆越就直直盯着他。


    “好吃吗?”周兆越嘴里带着浅笑。


    陈润树怕不说话又惹他生气,轻嗯了一声。


    “别吃太饱,待会还会有更好吃的。”


    陈润树从饭里抬起头,周兆越笑了笑。


    “我让家里阿姨做了饭菜带过来,还有龙趸汤,一会你也尝尝。”


    陈润树有些呆楞地停顿了几秒。


    龙趸汤,陈润树其实对这个名词并不陌生,周兆越刚才带着认为他没喝过要跟他分享好东西的惊喜语气。


    龙趸其实就是海里的大斑鱼,越是野生越是昂贵。周兆越家里一般都是专门在海里捞的“正货”。


    鱼汤奶白浓郁,味道十分鲜甜。陈润树脑海里想到,口齿控制不住泌出唾液。


    “嗯。”陈润树没什么情绪嗯一声。


    陈润树喂两个小的喝粥。为了公平,两个碗两个勺子轮流来。


    手忙的不行,周兆越看着这幅样子,嘴角控制不住翘起。


    “我帮你喂一个。”周兆越走过去端起就近的一碗。


    “不用了,他们饿了很快的。”陈润树下意识不想接受他的好意。


    这次陈润树语气更温和,有商量的意思,周兆越放回去没有再动作,只安静垂眸看着他们。


    陈润树订了两张床,周兆越的人送吃的上来,陈润树以为他过一会就走了,没想到他居然还带了衣服过来。


    一副要洗澡和他留在这里的样子。


    “你什么时候回去?”陈润树不放心问他。


    “我不回去。”周兆越冠冕堂皇地就说了。


    他这种什么都不怕,直来直往的性格,陈润树真的很羡慕。


    周兆越压根不打算走。


    陈润树家里也没大人,性格又不够闯荡,一个人带两个年纪这么小的孩子,他婆婆年纪也大,还有个更小的,万一出了什么事,陈润树忙地过来吗?


    现在就带两个小的都不太行。


    周兆越看着陈润树到处走动的背影,也不能说不能扛事吧。周兆越想起上一辈子的梦里那个陈润树,总觉得他现在能帮就得帮他,起码让他这辈子身上的担子没这么重。


    这好像变成了周兆越的一种潜意识。


    如果是上一辈子的自己,压根不会关注到这个时候的陈润树。上一辈子的陈润树有没有经历过这样窘难的场景。


    不过就算没有恻隐,在医院上看到了认识的人,他一个大男人人高马大的,还能不上去搭把手。


    周兆越也不认为自己是个冷漠,没有丝毫人情味的人。


    男人不要求顶天立地,好歹得有责任心。


    把几岁的孩子撇下,离家出走,打电话电话不接,联络也联络不上,谁心软欺负谁。


    周兆越轻蔑地嗤笑一声,问陈润树。


    “他们爸妈呢?”


    “还联系不上?”


    “吵了一架现在都联系不上。”陈润树摇摇头说。


    “哼。”周兆越冷冷哼一声,“孩子都生了还去追求自由,真够可以的。”


    周兆越这话说得难听却也说到了坎上。


    “没本事别生了,不如送我家福利院,好歹生病了还有人照看。”


    桃子上幼儿园以后,其实已经知道知事了不少,听到后安静地看了陈润树一眼。


    陈润树压着眉心,给了一巴掌周兆越的手臂。


    “行了,别说了,都听见了。”陈润树声音压得很低,只能凑周兆越凑得很近。


    视线也相接着,周兆越手臂上被陈润树碰到的地方都酥酥麻麻,周兆越漆黑的眼珠挑起兴味看着陈润树。


    陈润树简直是在跟他调情。


    周兆越嘴角翘起,被打了也一点都不生气。


    陈润树去楼下看看婆婆,回来的时候把新林也抱了回来。带桃子去跟婆婆睡。带小的睡觉夜里挺累的,婆婆年纪大了,不怎么熬得起夜了。


    “能干活就有一辈子干不完的活。唉,可不干,看着又不忍心啊。”


    陈润树嘴唇抿了抿,什么话也没说。


    桃子和桃木的爸爸,他的舅舅,是婆婆以前在大桥边捡到的弃婴。


    他妈妈是婆婆的亲生女儿,可惜年少时就和章雄光偷吃了青果,后来又被章雄光背叛,意外生下他后郁郁而终。


    近五十的年纪又有了两个孩子要养,婆婆一辈子都在干活,没享过福。


    陈润树低着头嗯了一声,怀里抱着沉睡的新林。


    “婆婆,我看你老是揉手,又不舒服了。”


    “没事,可能抱的太久了,今天可真忙坏我俩了。”


    “唉,没事没事,都老毛病了。”王珍木随意道。


    “明天回家了,我给你按按。”陈润树最后嘱托道。


    “好好。”王珍木笑眯眯。


    “润树啊,这么多个孩子里,你性格是最好的,稳重又踏实,心地又最善良。”


    婆婆又夸他,陈润树有些羞涩地笑了笑。


    上一辈子婆婆也喜欢他,可却不像这辈子这样常常表达出口,可能是陈润树老是给她按手,捏肩,和她说很多话,距离在无形之中拉近了。


    儿科的旁边就是产科,陈润树抱着新林经过时,听见里面刚出生的婴儿啼哭声时,脚步微微顿下。


    细细地,有力量感的,大概所有婴儿出生时的哭声都差不多。


    陈润树心里有些动容,站着看了几眼那些新生儿,眼睛里带着掩盖不了的眷恋。


    新生儿都是浑身红扑扑地,跟个体型偏大的小老鼠一样。


    陈润树想起旎旎和英舒刚出生的样子,也是这样,皮肤红嫩嫩地,身体的温度比他身上的要高,抱起来轻轻软软地,久了又有一点落到心里的沉。


    她们都好小好可爱的。皮肤白净,睫毛长长地,从小到大,他的两个宝宝都是天使宝宝。


    “欸,你在看什么呢?”头顶不知道什么时候传来了周兆越的声音。


    陈润树有些仓皇地回头。


    又下意识地垂下头。


    “没看什么。”


    公立医院的产房并不安静,床位很多,躺着的孕妇和陪伴的家人稀稀疏疏的说话声,还时不时有孕妇阵痛期的呼痛声。


    周兆越驻足看了一会,英挺的眉眼皱得越发紧。


    陈润树回房,桃木已经睡着了,他可就订了两个床位,病床本就窄,他和新林睡一个床,桃木站一个床,周兆越他可不管。


    陈润树洗完澡出来,这一天可算过去了,感觉浑身都松了口气。躺在床上没一会就呼吸沉沉睡着了。


    周兆越洗完澡出来时,先看陈润树,结果看到他已经闭着眼睛毫无防备地睡着了。


    他今天够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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