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这么乖,以后就待在家里好好带他们的宝宝多好。周兆越忽然理解梦里那个自己了,因为他这个人什么都有,唯独就是缺乏这个。


    他心里一直以来都有这种欲望。而陈润树无论长相,信息素,还是性格,就连生的两个孩子都完全满足周兆越心底里那些的想法。


    “睡着了。”周兆越坐在陈润树旁边说。


    只要离陈润树近一点,他的心情都会莫名变好。


    “他们都很黏你。”周兆越在安静的环境说。


    陈润树没说什么,没什么表情地点点头。接着稳稳地抱起熟睡的桃木回了房间放下。


    陈润树去冰箱里拿肉化冻,又去厨房洗菜,洗碗。


    他做多点,等他婆婆回来就能干少点。


    陈润树开始在厨房里拿起碗布洗碗,周兆越看了一会,又看看时间,没过一会就像往常一样走了。


    待人走后,陈润树习惯性地看看外面,确定他是不是真的走了。


    走了,陈润树才会彻底安定下来。


    婆婆年纪大了,老花,眼神不太好,厨房里又容易积污,周末陈润树吃完饭又搞了半天卫生,等洗完澡,躺到床上没一会就累得双眼沉沉闭上,睡着了。


    浑身腰酸腿软,手指还微微发酸,又好困好累,陈润树没有发梦,只揪紧了被单,不愿意醒来,想要再睡一会,再多睡一会。


    周兆越有时犯病又碰上易感期,一周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他从小营养好,基因好,精力旺盛,可陈润树就遭了罪了。


    那段时间,陈润树黑眼圈都黑得眼睛大了一圈,目光呆滞,在偌大的周宅宛如行尸走肉。


    导致一累起来陈润树就不想起床,想再多睡会,弥补上一辈子的缺觉。


    在无边的黑沉中,陈润树把眼睛又闭紧了几分,被子里暖呼呼地,陈润树觉得重生了真好。


    意识越来越模糊。


    直到一具沉重的温热躯体压在陈润树胸口上,压得陈润树几乎动弹不得。


    恐怖的回忆和现在捉摸不定的周兆越在陈润树脑海里不断盘旋。


    腿上也有动静,陈润树下意识紧紧闭紧颤抖的腿。


    脸上有滚烫的气息。


    “啊!!!”陈润树从床上惊醒过来,脸上都是冷汗,宛如溺水的人大口呼吸。


    “哥哥。”桃子和桃木趴在他的胸口笑眯眯地看着他。


    陈润树扑通乱跳的心脏才渐渐平稳下来。


    陈润树捂着胸口提醒他们。


    “下回不要趴到哥哥身上,哥哥会喘不上气的。”


    “刚才吓坏哥哥了。”


    “对不起哥哥。”他们被说了认错很快的。不是很难教的那种孩子。


    “对不起哥哥。”她说一句他说一句的,都很乖巧。


    以前季白和章雄光碎嘴说他和周兆越闲话,说他生孩子是没办法,被弄得太多了,其实不是没有道理,万把次里总有一两次会中招。


    有时候他睡着睡着,身上就会压了一座山,惊醒过来,看见的就是周兆越宽阔的肩膀,向他投下无限的阴影。


    -


    周兆越堂姑家的表妹来了周宅,小姑娘很是刁蛮,一直来烦周兆越,吵到周兆越把人丢出去两回都丢不走。


    “表哥,你能给我取个英文名吗?”


    “叫dinosaur吧。”周兆越心烦道。


    “什么意思啊?”


    “说你是霸王龙。”


    “啊!你才是霸王龙!”小姑娘捏紧了拳头。


    “小心我的拳头可不长眼睛!”


    周兆越扯着嘴角居高临下笑了笑。


    “我让你三个拳头。”


    听说姑姑给她报的课是跆拳道。在小拳头袭过来膝盖的时候,周兆越随手伸手摁住她的小脑袋。


    结果手太短打不到他。


    周兆越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好不容易烦人精走了,夜里周兆越就做了一个梦。


    陈润树坐在房间里,抱着孩子对着窗,声音又轻又温柔地低头哄小朋友睡觉。


    周兆越作为一个旁观者闯入,呼吸都几乎不敢呼了。


    他听见陈润树在轻轻地哼歌,表情比今天他见到的陈润树还要温柔一万倍。


    因为陈润树真的当了他孩子的妈。周兆越忍不住在心里得意,嘴角都是翘着的。


    “月光光,照地堂。”


    “仔仔你乖乖睡落床”


    “月光光,照地堂”


    “仔仔你快点闭上眼”


    耳朵里听到的声音几乎要戳穿周兆越正在剧烈跳动的心脏。


    怎么可以这么温柔呢。


    他很小就没有妈妈,也从来没有谁像陈润树这样唱摇篮曲来哄过他睡觉。


    他没体验过。可如果他有了孩子,他希望他的孩子都能拥有这样的体验。


    周兆越看着他们想。


    陈润树笑起来眼睛弯弯地,看起来真的像是一个很温柔的人,也会是一个很有爱意的母亲。


    周兆越光是看着,不光思绪万千,更有一种强烈的幸福感向他袭来。


    周兆越想去靠近陈润树,想要从背后环着他,看看他的脸蛋,还有他们的孩子。


    可等他刚想伸手触摸时,梦境截然而止,他醒了。


    梦境居然在他伸手可及时截然而止,简直就跟电影里那些令人不爽的错位情节一样,周兆越拳头锤了两下床,险些把棉花都砸出来。


    -


    “周少,上次犬子惹你生气了,今天特意登门来给你道歉。”


    陈润树拘谨地站在离章雄光和章扬一个手臂之外的距离。


    车上章扬还一脸阴狠地瞪他,对章雄光勒令他道歉时表情还相当倨傲不快,结果现在一见到周兆越笑得比谁都谄媚。


    周兆越从一开始见到陈润树就似笑非笑地盯着陈润树看。


    “周少,这是润树,也是我犬子。”


    “听他说你们还是同班同学。”


    章雄光抓着陈润树的手介绍,陈润树察觉到背后的用意,浑身上下都不自在,低着头,很怯懦的样子。


    周兆越漆黑含笑的眼睛直直看向陈润树。


    章雄光见状笑了笑,介绍陈润树介绍得越发起劲。


    章雄光的社交行为对于陈润树而言很无聊,说得多么友好客气,其实背后的本质还是和上辈子一样,把他卖给周兆越。


    “他平时好乖,成绩很好的。”


    这还是章雄光第一次用这么多话夸他,可陈润树一点都不觉得感动。他喜欢听婆婆说他乖,不喜欢章雄光说他乖。


    话谈到最后,一双大手在陈润树脊背后推了一把,陈润树差点撞到周兆越身上。


    陈润树眼圈洇红。


    陈润树很局促地抬头,周兆越嘴角轻勾,明显心情不错的样子。


    周兆越一点都不抗拒。陈润树心里的酸水往上溢。


    陈润树回头看了一眼毫不犹豫将他推给周兆越的章雄光,一口气忽然提不上来,喉咙被彻底哽住了。


    心脏被泡在滚烫的酸水里,又酸又烫。


    重活一世,章雄光还是毫不犹豫把他推给周兆越。


    “你们年轻人才有话题,润树你去陪周少聊聊。”章雄光笑到眼角的皱纹弯成鱼尾,布满了明显的算计。


    周兆越嗤笑了一声,他看出了章雄光的心思,但既然是有利于他的,那他就顺手拿来了。


    不管怎么没品,也算岳父不是。


    陈润树梗着脖子一语不发跟周兆越走。


    “你吃晚饭了吗?”周兆越回头问陈润树。


    陈润树不说话,只是安静沉默地看着他。


    周兆越觉得陈润树又露出那种很累的表情。


    “怎么了?你想到了什么?”


    “上辈子你爸对你做过什么?又把你往我这送?”周兆越桀然一笑。


    陈润树觉得周兆越真是聪明,一猜就猜中了,但又不免怀疑他是不是也重生了,在这里蒙他。陈润树认真看着他的眼珠。


    “那看来是了。”周兆越了然道。


    陈润树抿抿唇,还是不说话。


    过来参加宴会,章雄光应该给他准备了衣服,崭新的白衬衫,黑裤皮鞋,胸针一样不少,陈润树安静又白皙,打眼一看,居然还有一种清贵的感觉。


    即便内怯,只要不说话也能唬唬人。陈润树带出去也不丢人,反而安静又安分地,物欲也不高,很适合被永远养在偌大安静的别墅里。


    “陈润树,跟我吧。”周兆越忽然凑近陈润树说,一张轮廓清晰的俊脸出现在陈润树近在咫尺的位置。


    陈润树连接心脏的手指传来一股剧痛,陈润树无法控制地手抖,摇摇头,白着脸想说什么又说不出口,转身而走。


    陈润树忽然很伤心,周兆越这些天做的所有一切果然是为了上他。


    他上辈子就和章雄光达成共识,他看人从不分好坏,只看他是否能带来他需要的东西。


    这辈子他也没任何拒绝章雄光的意思,对着章雄光还挺客气,明明前段时间还巴不得上章家打章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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