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因为章雄光今天已经上赶着把他送给周兆越。
章雄光今天一遍遍地提醒陈润树是没有人护着的,他婆婆没权没势,年纪还这么大了,她什么也帮不了他。
要换以前的自己,陈润树大概是看不出章雄光今天的目的,那时候心眼实,就算觉得奇怪也想不到这方面。
陈润树没有车接车送,宴会的地方又是开在半山的酒店里,陈润树抹了抹眼睛,孤身一人沿着下坡走。
要不是现在还没到十八岁,陈润树觉得章雄光会毫不犹豫把他送到周兆越的床上。
陈润树忽然自嘲一笑,想起刚才章雄光背后推他那一下,其实也差不多了。
就算周兆越真的现在弄了他,他也不会有事的。
陈润树回去的路上看了一眼账户,这回有不少钱呢,他上大学的费用都勉强够前面两年了,以后再贷款打工其实没什么问题了。
就是他婆婆到时候生病了要花很多钱。
陈润树对赌钱没有任何兴趣,过去要是记下个几个世界杯赌球赢了的国家也好啊。
婆婆说人生老病死很正常。婆婆也不希望他为了她而干出上辈子那样的事。
陈润树忽然好想回家给婆婆按按手。
陈润树打定了主意,他以后不想再跟章雄光来这种地方了,不给钱就不给了。
就算辍学去打工,他也不想再拿章雄光的钱。
陈润树回到家里,没看到婆婆,反而看到了刘奶奶。
问了才知道,他婆婆带着新林去医院看病,拜托刘奶奶过来照看一下桃子和桃木。
陈润树没想到离开的半天还发生了挺多的事。舅舅和舅妈因为钱大吵了一架,相继摔门离家出走。
陈润树喝着一杯热水,脑海里慢慢勾勒起那些有关的记忆。
时间太久了,可有些场景陈润树还是无法忘记。
和那天一样,舅舅和舅妈大吵一架离家出走,谁也不愿意接电话,那时候恰好新林发了高烧,桃子和桃木两个不知道在幼儿园感染了什么病毒,大晚上的又发烧又呕吐。
他那时候着急死了,不知道打了多少个电话,没一个接的。
后来他一个人带着桃子桃木去了医院,两个孩子看不见爸妈都在哭,无论他怎么哄都哄不好,那种着急又无力的感觉陈润树到现在都觉得很无力。
陈润树看了看桃子桃木,父母吵架,他们也不是毫无知觉,两个小脑袋失魂落魄地坐在地上写作业。
“哥哥,你回来了。”
桃子跑过来抱住陈润树的腿。
“嗯,我回来了。”陈润树笑着摸摸她温热的发顶。
陈润树一眼就察觉到她的情绪,身子半蹲下来,用额头轻轻碰了一下她的额头。
没有很烫。
“身上有没有那里不舒服?”
“想不想吐?”
“没有。”桃子摇摇头,环紧陈润树的脖子,妈妈不在她最依赖陈润树了。现在也只能依赖唯一管她们的陈润树。
“刚才爸爸妈妈吵架了,哥哥。”
“我的心好痛好痛啊。”脖子上传来滚烫的水印,陈润树愣了好长一段时间。
大人情绪上来吵起架来都是很恐怖的,陈润树有些心疼,他们年纪这么小就目睹了好多次。
他要是在好歹还能带他们出去回避一下。
陈润树轻轻拍打她的背部。
“好了,好了,不哭了,哥哥在呢。”
桃木听到他们的声响,也巴巴地跑到陈润树的腿边,眼睛红红,小手紧紧环着陈润树的腰。
她们平时都被家里人照顾着,任性又活泼,现在连年纪最小的桃木也不哭不闹,乖巧得让人心疼。
陈润树心脏好像被剜了一刀。
“哥哥,你能让爸爸妈妈不要再吵架吗?”桃子天真无邪地请求。
“我好难过。”
“他们是不是不要我们了?”
“呜……”桃木瘪着小嘴眼泪直直地往下流。
陈润树心脏一阵阵的抽痛。
但陈润树也只能哄她们,“没有不要你们的,他们一块出去了,一会就会回来了。”
“大人吵架是很正常的,而且哥哥和奶奶都在家不是吗?”陈润树耐心地哄。
陈润树扶着额,尝试打了几个电话给舅舅舅妈,果然还是没有一个人接。
陈润树深吸了两口气,关了手机,坐到沙发上,打了电话给婆婆。
上辈子还有些慌张,这辈子陈润树平静了很多。
“婆婆,新林怎么样了?”
“发高烧啊,要住院观察,现在还打着吊水。”
“你带着她们一块睡吧,我明天回来了。”
“他们也不接你的电话吗?”
“不接啊,不知道他们在搞什么。”陈润树有气无力地回。
“我都不想再说他们了,有时候我也不想管他们了,可看他们这么可怜又有几个孩子,又狠不下心了。”
“嗯,我知道,婆婆。”
“你照顾好自己。现在还早,你吃东西了吗?我等会带点吃的给你们?”
“你还带着两个大的,很麻烦啊,不折腾了。”
婆婆年纪都这么大了,这些年来腿脚也不大好,一到天冷就腿酸。
“没事没事,我一会带着他们一块去。”
“还需要拿多几件衣服奶粉过去啊?行,我一会去收拾。”陈润树挂了电话,去厨房里洗米煮了一锅粥,又回房间里收拾带去的东西。
第24章
CH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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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喂桃木喝粥的时候,桃子突然在桌子旁呕了一声,吐了出来。
陈润树忽然心情有些慌了起来,连忙带着她去厕所里吐,又拿黑色塑料袋把桌上、地上的秽物清洗干净。
是应季病毒类传染,陈润树用香皂洗干净手,这个时候他可千万不能生病。
陈润树摸了一把桃木的额头,他神情蔫蔫地,也有些发烫了。
陈润树想到上辈子的慌张窘迫,还是控制不住地有些紧张。他上辈子十六岁,还没扛过什么事,所以才这么慌。
不要紧张,先冷静下来,陈润树努力平复下心情。
他现在已经二十四岁了,他能妥善解决所有事。
一会准备好袋子,打好车,再把他们送上医院就可以了。
他还能提前准备好热饭热菜,顺便带过去给婆婆。万一她们都要住院,他还没收拾好换洗的衣物。
桃子身体不舒服时不时干呕几下,舅妈今天又不在,坐在厕所的小凳子上边吐边哭,头发后面两个小辫全乱了,看起来乱糟糟地很可怜。
“不哭了,不哭了,等会哥哥就带你们上医院。”
“医生看看就好了。”陈润树语气还是温柔淡定,小孩听了以后看起来没这么害怕。
“别害怕。想吐就吐瓷兜里。”
陈润树摸摸桃木的脑袋,轻言细语问他:“你有哪不舒服吗?应该是幼儿园里别的小朋友传染回来的,不要害怕,想吐了你吐进垃圾桶里,再拿纸巾擦擦。”
桃木年纪小,平时都和他妈妈睡,这回他妈不在,陈润树说着说着豆大的眼泪就往下掉。
陈润树心疼坏了,揉揉他头发,来不及哄她们,回房约车和各种翻箱倒柜收拾行李。
陈润树自己生的那两个,生病可没有她们两个多,周兆越家里有钱,吃住行样样都好,他爷爷和爸爸更是宠两个亲生的宠到没边,手上脚上脖子戴的金玉就没断过。
他记得,旎旎刚出生那会,半夜发过一次烧,保姆半夜过来敲他和周兆越的房门,当晚家庭医生就过来周家给她看,大晚上的,他爷爷,爸爸都没睡,轮流问医生怎么样了。
周家的气氛沉闷,每个人都忙,都有自己的事做,旎旎在他们中间反而成了联络起家庭气氛的润滑剂。
周家这么想要孩子,所以就算他不太光鲜,有了孩子周兆越也想要他生下来。
事情都压了上来。陈润树心里压了一股火。
他们的父母永远活得像个孩子,任性妄为,后果也要别人来给他们担着。
年纪小的小孩子是听不懂话的,只听得出强烈的情绪。桃木才三岁左右,只知道哭。上辈子陈润树带他们上医院时,被她们哭到崩溃过,对她们语气很不好过。
陈润树分两趟回去拿大包小包,冬天天气冷,衣物多,陈润树还多拿了张暖毯。
兜里揣了几个呕吐用的塑料袋。陈润树怀里抱着年纪最小的桃木,桃子闭着眼睛脑袋难受垂在他腰上。
上了车,陈润树才发现还是有疏漏的地方,他忘带手机充电器了。可车子已经开了好一会了,陈润树只能算了。
事情来得匆忙,有些东西忘拿了是很正常的。
近四十分钟的车程,车上桃子吐了两回,桃木也难受起来,干呕了好几次。
陈润树下车,桃子已经吐得很虚弱,眼睛红红地,小手紧紧又局促地抓着陈润树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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