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陈润树不喜欢她的父母,但却很喜欢生下来的桃子。陈润树也很喜欢他上辈子的两个孩子,尽管他们都是周兆越的种,来的方式也都不是他心甘情愿的。


    可他们在出生以后带给陈润树的都是这样带有实感的,可以伸手触摸到的温情。


    陈润树太缺爱了,一点温暖无害的触碰他都觉得是爱。他的两个孩子也都很乖,天生的爱他。


    周兆越嚣张跋扈,又自私偏执,生下来的两个孩子除了长相,幸好没一个性格是像他的。


    他太胆小,当然也不像他这样没出息。他们都活泼可爱,是像桃子这样温暖的宝宝。


    陈润树早上起床,桃子卷缩在他怀里睡得喷香,陈润树摸了摸她柔软的脸颊。


    起床洗漱,陈润树才发现天气冷得厉害,海城这边一冷一热,很不稳定。不过快过十二月了,是该天凉了。


    以前在周兆越家里,屋里有暖气,出去外面穿的冬衣又轻又暖,都是很贵的牌子货,穿件大衣出去就很暖了。


    陈润树打开衣柜找衣服。


    海城的冬天其实不长,很冷的天气也就几天,陈润树衣柜里,冬衣不多,多是夏装和校服。


    保暖质量也不好,不过陈润树不介意,冷不了几天,穿多两件就可以了。


    洗漱完,陈润树去喊桃子起床。


    天气冷了,他自己怕冷,也被他婆婆念叨多了小孩就得穿多点,所以给她两件毛衣,一件防风羽绒,一顶毛球帽,裹成了个鼓囊囊的粽子。


    天气降温了,家里没暖气,三个小孩都穿得像个球,抱都不好抱,体积大。


    外头还下起了雨,冬天那种阴冷潮湿的雨。陈润树给俩要上学的小孩一人配了把伞。


    下雨还风大,陈润树回到教室,穿着厚衣服的身子是暖的,手和脸还是冰凉冰凉的。


    周兆越瞧见他,视线就一直落在他身上。


    天气不就冷了一点吗?有这么冷吗?


    穿着跟个企鹅似的,胖胖地,腿杆细细的,还怪可爱的。


    周兆越唇角翘了翘。


    穿着多,做事难免有些笨拙,陈润树的座位前后都有人,后面的周兆越不知道是屁股长刺了,还是人太高腿太长,那个位置不够他这个大爷坐得舒坦,桌子老往上移,挤压陈润树的空间挤压了起码一半。


    今天他比周兆越还迟到,陈润树也从不会主动和他说什么,跟个落队的鸭子一样沉默地挤进去座位,


    周兆越就没见过陈润树脾气这样好的人。这么能忍。


    周兆越坏,就是想挨陈润树近点,所以故意往上挪,只要陈润树不理他一次,他就得寸进尺往上挪个两三厘米。


    有一回陈润树趁着他还没回教室,把他桌椅摆回原位,结果陈润树上了趟厕所回来,周兆越的桌椅就又往上推了一半。


    末了,周兆越还挑着笑看陈润树,一副明摆着我就是故意的,就是要招惹你的意思。


    陈润树就跟被坏小子缠上的老实好孩子,无语又不敢惹事,只能默默忍耐。


    “今天还挺冷的。”


    “我好冷啊。小班长,能不能借一件衣服给我?”周兆越身上虽然只穿了一件黑色连帽卫衣,但看他样子,他压根不冷。


    周兆越身上火气旺。海城入夏早,但他在山上,三四月就开空调,八九月份天气房间冷得跟冰窟一样。


    对于陈润树这种已经适应海城高温天气的人而言,以前陈润树就连夏季都得盖棉被睡的觉。


    在夏季活得像冬季。只有周兆越上班了,温度才会调高点。


    周兆越身上装了火炉似的,有时一晚上,陈润树能冷得发抖,又热得出汗。


    陈润树都不想搭理他。可只要他不回应,周兆越就不会消停,不断戳陈润树的后背。


    “我的衣服你不合穿。”


    “而且你根本不冷。”陈润树回过头很无奈的语气说话。


    “你到底想干嘛?”陈润树有种面对无理取闹的熊孩子的感觉。


    “没干嘛。”周兆越摊了摊手说。


    “今天真的有这么冷吗?”周兆越来回看了一眼陈润树的衣服和他自个的卫衣,好奇地问。


    “你都穿成个企鹅了。”


    陈润树:……


    陈润树细细地叹了口气,扭回头,不想再和周兆越说废话。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周兆越这张嘴里也很大概率也吐不出什么好话。


    周兆越跟着陈润树后脚进去,穿堂风刮面而来。原来陈润树家里没有暖气。


    “你家里老楼还怪冷的,外头风正对着窗户吹,要不还是关了吧。”


    陈润树去关了,估计婆婆出门的时候开的,给家里通通风。


    “你家三个企鹅啊。”


    “真逗,都穿得跟个球一样。”周兆越笑着点评。


    陈润树嘴角往下撇了撇。


    周兆越好以整暇地依靠在墙面边,漆黑的眼珠带着浓郁的兴味盯着陈润树和他旁边两个矮胖球的动静。


    真有意思,就跟在看陈润树当了妈以后带他们那两孩子一样。


    还刚好就是一女儿一男孩。


    真是莫名让人无法移开视线啊。


    “陈润树,你还是胖点更可爱。”


    “胖点显得有福气。”周兆越很有见解地说。


    陈润树凝紧眉看着他。


    他高矮胖瘦关他什么事?烦得要死。


    周兆越以前不单经常说两个孩子的体重,也很关注他身边人的体重。陈润树就经常被他说,就连吃饭吃多吃少了,他摸到肚子都要说一次。


    “我有没有福气需要你说?”陈润树又快又轻地说完就走。


    周兆越没料到陈润树这个反应,他也只是随口一提,轻轻嗤笑了一声。


    “呼!哥哥!我来了!”


    桃木从他脚边屁颠屁颠地跑过,周兆越仗着身高优势,往下越看越像个肥球,笑着伸手一捞把人抱了起来。


    “嗯!!嗯!放开我!放开我!”


    “我不要你!我要哥哥!”


    “哥哥!”桃木下半身被周兆越抓着,上半身可怜兮兮地向外扒拉着,一副要让陈润树来抱他的姿势。


    “我不要你,坏人!”


    “哈哈哈!”周兆越以小孩的哭声为乐,一直在笑,还渐渐有从小笑转到大笑的趋势。


    一看就是那种最喜欢惹哭小孩子的坏坯子。


    “哥哥!哥哥!!”桃木浑身上下都写着抗拒,周兆越欺负过陈润树,长得又太高,他们都很怕他。


    “呜呜呜……”桃木一张小肉脸无助地看向陈润树。


    第23章


    CH 23


    陈润树出来时看到,眉头立即皱了起来,瞪了一眼周兆越,伸手接住要张开嘴大哭的桃木。


    桃木年纪小胆子小,容易哭,而且哭起来没完了,能哭得声音都沙哑了。陈润树一看见他被周兆越欺负成这样,心疼到不行。


    “好了,好了,不哭了。”陈润树轻轻地托抱着他,在他的后背上拍打,桃木哭得脸皱成一团,伤心地趴到他的肩膀上,奶白又多肉的脸一抽一抽地哭。


    以前周兆越有了自己亲生的,年纪也大了一些,还有一些当爹的稳重,刚才那副惹哭桃木的样子纯粹就是个不成熟的男孩。


    他前不久才十七岁。十七岁,的确是个对孩子没有任何兴趣的年纪,要定位,也只是当个哥哥而已。


    不同的哥哥天差地别。


    “好了,不要哭了。”陈润树抱着桃木,看着他的眼睛语气温和又认真道。


    “不要我说第二次了。”


    “我想睡觉了。”小孩子沙哑又带着撒娇的声音在陈润树怀里响起,脸还往他散发干净香味的衣服上蹭了蹭。


    “那你睡。”陈润树低下头,微长的细发垂在脸侧,整个人显得温和耐心极了,像是脾气最好的大哥哥。


    “我要你抱我睡。”小孩哼哼唧唧。


    陈润树沉默了一会,小孩子呜呜几声要耍赖地哭。


    “嗯,你睡,我抱你睡。”陈润树最后还是妥协了。


    “嗯。”小孩把肉脸埋进陈润树的衣服里,一副真的困了又乖到不行的样子。


    陈润树安静地抱着他,细细的腕子托着头和小小的身子。


    周兆越漆黑的眼睛垂下,不知道盯着他们看了多久。


    从刚才那一刻起,周兆越心里就有一种无比真实的期待感,他以后也要拥有这一幕,不只是一幕,还要一直都这样。


    上一辈子是这样,这一辈子也理应这样。


    陈润树是个任劳任怨,温暖的给予者,他应该不会吝啬给予他和他们的孩子这种有关家庭的爱。


    刚才还哭闹的环境忽然变得安静下来,除了一开始那小孩还会在陈润树腿上动动手脚,但可能真困了,闭上眼睛没一会就呼吸沉沉地。


    陈润树现在家里的小表弟表妹都这么黏他,怪不得梦里他们那两个孩子也这么依赖他。


    应该也是这样被他抱在怀里带大的吧。对他都没有多大脾气,对孩子脾气能大到那里去。周兆越就没见过谁像陈润树脾气这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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