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刚才引她进来的侍女突破重围闯了进来,跪倒在褚木琼脚边,声声哭诉,“夫人明鉴!刚才婢女带着褚大人进来时,盟主大人还安然无恙,婢女离开时听见二人似有争吵,褚大人想用族中玄铁宝剑换取我族神器聚灵盏,云大人严词回绝,没想到,没想到……都是婢女的错!”
木匣,聚灵盏,证人,证物,只有她二人的书房。
真是一场漏洞百出的栽赃嫁祸。
可她现在是在云荒,在狐族的地界,云盟主身亡,他的妻子便能一手遮天。
盟主夫人红着眼眶,威严地扬声下令,“来人!将这个歹人即刻收押,严加看管,等候全族长老一同审问定罪!”
两侧狐族卫兵齐声应和,甲胄碰撞发出刺耳声响,锁灵镣铐一左一右扣上了褚木琼的双臂,沉重冰凉地勒在手腕上。
褚木琼没有反抗,被侍卫押着缓步朝外走去。
作者有话说:
江易道:敢栽赃我老婆你们是踢到铁板了
第44章
连绵阴雨连日不休, 须华循着雨势一路来到沉日墟,见敖胜盘卧在青石之上,蜷着庞大的身躯睡得正酣。
她化作人形快步上前,扬手重重一巴掌拍在黑鳞之上, 敖胜猛地惊醒, 巨大的头颅晃晃悠悠抬起来, 以为是有人入侵,张开嘴下意识就要喷出火苗。
须华眉头紧锁, 语中带着几分愠怒, “我一路向南,怎么这块没完没了地下雨, 尤其浊陆原那块, 山体冲垮,已经有魔气溢出,是不是你在搞鬼?”
见是须华, 敖胜将口中火苗咽了回去,打了个带着热气的嗝,扬起脑袋,一副邀功炫耀的模样, “是我!”
须华脸色骤沉,“你还有脸笑?你知不知道浊陆原里面便是魔族地界?这几日浊陆原连日暴雨, 结界松动, 有魔族借着雨势出逃, 已然行至北方归一山地界,惊动了各大仙门,现在他们正派人来探查异动呢!!”
须华听闻此事,想到离浊陆原最近的便是敖胜, 龙族蛟族皆有控水降雨之术,但这样的暴雨要一连降下数日,对自身也是极大的消耗。
她不知道敖胜是抽了哪门子的疯,要做出这种事情?!
黑蛟动作微僵,满不在乎地甩了甩尾巴,“只是下一场雨而已,哪有那么大的威力?狐族的人说了,只要我在浊陆原四周下够一个月的雨,便送我一座金矿作为谢礼。”
须华往前眼前洋洋得意,满心只想着金银财宝的黑蛟,只觉得一股无名怒火直冲头顶,“天下哪有掉陷阱的事情?!只是下几场雨就能获得一座金矿,你难道没想过这背后的原因吗?”
“当然知道,云怜山的二弟云望岳想要谋权篡位,靠魔族引起混乱,杀了云怜山,取而代之,执掌云荒。”
敖胜语气平静,落在须华耳中却不亚于惊雷。
事关一族权位更迭,宗族厮杀夺权的阴谋,牵扯着整个狐族甚至大半妖族,足以搅动六界风波的变局,居然被他说的如此风轻云淡。
“你可知你在说什么?!你知道狐族上次政变在六界引起怎样的轩然大波吗?云怜山不只是狐族之主,更是妖族盟主,六界势力最强的几大族群共同推举出来的共主,你、你……你下一场雨不要紧,但你卷入妖族纷争,会给蛟族甚至龙族都带来麻烦!”
敖胜一脸懵懂,显然没有想到这么深的层面,他小声辩驳,“再怎么说也是妖族的事情,云望岳想做狐族族长就让他做呗,他做了狐主未必能做盟主,他们妖族再推举新的盟主就是了。反正云怜山待龙族也不亲近。”
须华咬牙上前一步,声音气得发颤,字字都带着怒气,“若风波闹大,你以为你能全身而退?”
“我只是负责下雨而已。”敖胜耷拉着脑袋,已经意识到自己沦为他人棋子,却不肯承认,“他们有自己的计划,也敲定了背锅的人,等云怜山一死,狐族大乱,谁还会在意这一场雨呢?”
“背锅的人?”须华喃喃重复着,望着敖胜的神情,满心荒诞又惶恐不安,总觉得这个蠢货会带给自己更坏的消息,“谁?”
敖胜眼底浮现出几分笑意,“那自然是一个无权无势,又有把柄在手的人啦。”
他再次得意地扬起下巴,“褚木琼求我停止曦灵谷的降雨,我便让她替我送东西去狐族,只要她进了云荒便会成为杀人凶手,呵呵,褚木琼一死,巫族也就是我的囊中之物了。”
“你简直……”
“简直是个天才?”
“你简直是愚不可及!!蛟族怎么出了你这么个蠢货!!”
须华在听到褚木琼名字的瞬间便浑身僵硬,随之而来的便是极致的愤怒和恐慌。
如果褚木琼只是褚木琼,只是巫族的族长,死不死冤不冤的都和她无关,就算他们巫族想要追究也只不过是螳臂当车。
可她是楚华啊!
是江易道的妻子,江沐泽的母亲,是让江易道爱了二十余年,痛苦了二十余年的楚华!
江易道为了她敢忤逆师父对抗天道,甚至毫不犹豫地拔剑殉情,他还有什么不敢做的?!
须华化作龙形,长尾重重地拍在敖胜脑袋上,砸得他头昏脑胀,不明所以,“怎么了阿姐?你不也不喜欢她嘛!虽然她与江易道是旧识,可你也说了,她骗了江易道,江易道定然不会放过她,我拿江易道做威胁,她二话不说便同意了,等狐族处死了她,就算江易道知道了也没办法。”
“我现在恨不得一巴掌将你拍死在海底深处!就算她骗了江易道又如何,你根本不知道江易道有多在乎她,她若是死了,你,蛟族,甚至狐族,都别想善终!”
跟这蠢货说再多也无济于事,当务之急是尽快去往云荒,在事情闹大之前先将褚木琼保下来,如果褚木琼真死了,那牵扯的就不只是妖族那么简单了。
*
曦灵谷内,岁月静好,一派祥和。
定下婚约后,江易道便在着手准备成婚事宜,他在族志上看到过大致的流程,但是真要准备起来,还得询问族中老人。
他将一袋灵石放到却冬母亲春琇面前时,对方一脸诧异地抬起头,在看到他容貌之时浑身一颤,犹犹豫豫地问道,“您是?”
“这是我爹!”
左右一边冒出一个小脑袋,三个人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看的春琇一阵眼晕,“知霖?不对,你是知霖?你是……怎么有两个知霖?”
她指尖指向江易道,“你是知霖的,那不就是木琼的……?”
江易道眉眼清和沉静,眸中带笑,“听闻您是巫族手艺最精巧的绣娘,我与木琼不日便要成亲,烦请您为我们准备婚服,九天云纱,月华灵丝,凡是您需要的,尽管开口。”
“哦哦,成婚。”
春琇脑子晕乎乎的,觉得自己好像处在幻境中,不然她会看到三个褚知霖,一个男版和一个长大的男版。
这个长大的男知霖是知霖的爹啊,他要和木琼成婚啊,哦哦,成婚……成婚?和谁?!
春琇手中的银针倏然落地,声调拉直成一条线,几乎破了音,“你要和木琼成婚?!!”
“是啊。”江易道面带浅笑,“劳烦您了,日子未定,但是婚服绣的越快越好。”
说罢,不等对方反应过来,江易道一手牵着一个孩子朝外走去,却冬从门口探出脑袋来,越过已经震惊到石化的母亲,跑到了褚知霖的身边。
“知霖,这是你爹啊,长得好生英俊。”
旁边的人点点头,朝她露出温和的笑容,“却冬,我是阿泽。”
却冬也愣了一瞬,脸上划过一丝羞涩笑意,绕到了另一边,“知霖,你是知霖对吧?你们两个居然长得真的一模一样,上次被我发觉,你还说是易容术,你就会骗我。”
她之前听褚知霖提过她找到了自己的双生兄弟,还去崇安完玩了两日,只是当时她神神秘秘地没有细说,今日一见,却冬便猜到了七八分。
褚知霖扬起下巴,“若不是被你撞见了,也不会这么快的暴露。”
却冬抬眸看了江易道一眼,对方脸上虽有笑意,却仍然让人觉得冷峻威严,她不自觉地压低声音,“这究竟是怎么一回儿事呀,族长大人要成婚了?那鹿族小皇子怎么办?”
“我娘才不喜欢他呢!”
“那庄柏队长呢,你从前不是说,若是一定要找个后爹,他也不错?”
“……”褚知霖心虚地瞥了江易道一眼,冲着却冬挥挥手,着急地说,“你别瞎说了!谁要后爹了,这是我亲爹,我亲爹就很好!他是崇安上神呢,上神!”
江易道悄然停下脚步,松开褚知霖的手,拂去她肩头的一片落花,唇边还带着似有若无的笑容,“知霖,阿泽,我还有别的东西要准备,我瞧着你们玩伴都在东边田头等着,你们去玩吧。”
“爹!”褚知霖抓了下他的手腕,“爹爹,我是说过想让庄柏叔叔做我后爹,可那时候我不知道你还活着,若是知道的话,自然还是爹爹最好。”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