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大概率是……为了斯净。


    孟豫和捏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紧了紧,面色不改:“你应该知道我们结婚之后,我已经得到了很多。”


    在家里的地位,梁家的助力,一个一个的项目交到他手里来,还有……能光明正大的站在她身边。


    梁西卉笑:“我知道啊,可你也失去了很多。”


    “这些年因为和我演戏的缘故,你被迫早婚早育,也当不成钻石王老五,没准都错过了真正的桃花呢。”


    孟豫和苦笑,心想梁西卉真是每句话都扎心。


    只是她并不是刻意说的这些,而是真的这么认为,简直是应了那句话……真诚才是最大的必杀技。


    她是真的觉得自己,耽误了他。


    孟豫和没有任何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想法,只是觉得很可惜。


    ——可惜以后哪怕是假象,恐怕也没什么机会光明正大的站在她身边了。


    “你会不会觉得我公开离婚的时间有些着急了?”梁西卉却是有自己想法的,调侃之后还主动解释了一下:“但还有半个月就是我妈生日了,如果现在不说我们离婚,她还会各种使唤你的。”


    全世界的丈母娘都喜欢把女婿当驴用,更何况是潘琼西这种事儿多且挑剔的长辈。


    梁西卉真的做不到心安理得四个字。


    尤其是现在……更做不到。


    她的解释让孟豫和心里暖洋洋的,也有了些兴致打趣回去:“这个……恐怕还是会叫的吧。”


    在潘琼西眼里,他和梁西卉还有‘复合’的希望呢。


    所以只要有能给他们创造机会的场合,她怎么可能放过?


    梁西卉思索片刻,皱了皱鼻子,声音有种理所当然的娇憨感:“你在津城忙工作呢,哪有时间听你前妻妈妈的话。”


    孟豫和笑出声,修长的指尖敲打着方向盘:“好。”


    他听她的。


    虽然自己一直很珍惜能和梁西卉以‘夫妻’之名相处的机会……但现在也许是时候真正退出她的世界了。


    毕竟他说好的,一直听她的,而眼下就是她决定停止一切的时间。


    死皮赖脸,也从来不是他的作风。


    -


    孟豫和很忙,把他们送到家里就马不停蹄的直接开车又去了津城。


    这陀螺一样的效率让梁西卉有些心疼,同时更庆幸自己今天有勇气说出一切的这个决定。


    起码孟豫和以后解脱了,不用这样三番五次的配合她演戏了。


    梁西卉让唐香把斯净抱到他房间去睡觉,自己趁机去浴室泡了个澡。


    把头垫在浴缸厚厚的毛巾上,在热气腾腾的水中放空大脑时,她才得空看一眼手机。


    照旧是信息爆棚,比较意外的是死了一样的某人倒是来消息了,在微信上发了一条不知道什么消息又撤了回去,然后还打了两个电话。


    梁西卉秀眉微蹙,第一次这么讨厌微信的撤回功能。


    她刚想给陈璟川回信息问问他是几个意思,潘琼南的电话就打了进来,她连忙摁了接听。


    “小西。”在浴室里,女人电话对面的声音显得更为聚拢和清晰,语重心长地问她:“小孟那孩子看起来还不错,你们到底为什么离婚?”


    梁西卉一时语塞,发现能在母亲面前轻易说出的‘出轨’二字现在却说不出来了。


    也许是因为她知道小姨是做什么的。


    一位资深的心理医生,轻而易举的就能洞察出来她的谎言,否则也不会打这个电话过来了。


    可也不全是假的。


    起码站在外人的角度看来,自己就是‘出轨’没错啊。


    只不过这个前提并没有伤害别人,因为她和孟豫和不是相爱的关系。


    “小姨,儿孙自有儿孙福。”梁西卉只好嘻嘻哈哈地说:“您好不容易回国一趟就别操心这些了,我带你逛街去吧。”


    “……就没见过你这么心大的人。”潘琼南无语,沉声警告她:“我不知道你说的出轨是真是假,但最好是编的。”


    “否则你妈的性格你了解,她收拾不了你,还收拾不了你的‘出轨对象’吗?”


    梁西卉心里‘咯噔’一声,佯装若无其事的回应:“那就让她找吧,能找到就收拾呗。”


    对面沉默片刻,不急不缓地说:“本来我还不相信你出轨了,这么一听真有出轨对象啊。”


    “宝贝,你很心虚啊。”


    ……


    她竟然试图和一个心理医生对话吗?


    “小姨。”梁西卉恼羞成怒的撒娇:“不跟你说了。”


    “气什么,我也没想批评你,你们年轻人爱玩儿挺正常的,而且也有玩的资本。”潘琼南是真正的开明,淡淡道:“我就是比较好奇你的出轨对象是什么样的,比小孟还强?”


    梁西卉咬了咬唇,不知道怎么说。


    陈璟川有比孟豫和强吗?


    曾经他在她眼里当然是最优秀的存在,样样都是顶好的,可人的心态和看法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发生转变——将近五年的时间她都没有和陈璟川相处,根本没办法说他比陪伴自己的孟豫和强。


    只是梁西卉是个死心眼儿。


    她一旦喜欢一个人,并且认定了,就很难发生转变。


    梁西卉沉默着,感觉浴缸里的水渐渐变得温吞时,隐约听到有人在敲自己卧室的门。


    难道是斯净醒了?


    她和潘琼南说了声挂断电话,起身擦干身子裹上浴袍,用干发帽拢住长长的头发走了出去。


    然而客厅沙发上坐着的人竟然是陈璟川。


    打了两个电话没通,他竟然直接登门拜访,应该是唐香给他开的门,正战战兢兢站在一旁询问他要不要喝水。


    陈璟川一句客气的‘不用了谢谢’还没开口,就听到踢踢踏踏的脚步声。


    侧头望去,正对上梁西卉写满诧异的明媚双眸。


    她不客气的问:“你怎么来了?”


    然后挥了挥手,示意唐香去斯净的屋子里陪着他吧。


    陈璟川站起来,看着她:“我有事要问你。”


    他知道自己的身份特殊,不适合被梁家的大多数人看见,所以安顿好斯净之后就迅速离开半岛了。


    只是情绪始终难以平静,有一肚子疑问想要问她,打了两个电话都没通,索性直接过来了。


    梁西卉微微歪头,慵懒地看着他:“我先问你吧,你撤回去的消息是什么?”


    她是有什么好奇的事儿都不会藏着,必须直接问出来的性格。


    陈璟川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如果是可以很坦诚说的话,那他也没必要发了微信又撤回了。


    事实是他离开半岛后在停车场待了会儿,怎么想都觉得心绪翻涌,情绪上头就忍不住给她发了条微信:「你什么时候离婚的?」


    但陈璟川也就不冷静了一分钟的时间,便迅速撤回了。


    他在半岛的时候特意和斯净说好的,让他不要把自己出现在这里的事情告诉其他人,他们还拉勾了……


    结果自己怎么能忍不住先露馅呢?


    陈璟川并不愿意让梁西卉知道自己来半岛的理由,因为和Clarice有关。


    自己和Clarice认识的那段日子,是他人生中状态的最低谷。


    从小到大被赌鬼父亲压迫到大也未曾坍塌过的精神,在得知梁西卉结婚的那一年后迅速变成荒芜的废墟。


    陈璟川开始整夜整夜的失眠,在当他意识到自己已经无法用个人的力量去走出这个漩涡时,他就只能去找了心理医生。


    Clarice是他在德国留学时认识的朋友推荐的心理医生,她冷静,专业,情绪温柔又稳定的在一次次谈话中引导他把自己和梁西卉认识,分开的过往通通说了出来。


    只有肯倾诉,才有解决问题的可能性。


    陈璟川在Clarice的诊室足足流连了一年,最终他也不能说是‘痊愈’了,只能说是又恢复成了平时的伪装在生活。


    可这种伪装就像纸老虎,一戳就破。


    所以在回国后重新遇到梁西卉,他对她则毫无抵抗之力。


    道德败坏这个评价陈璟川认了。


    只是他不想让梁西卉知道自己那些曾经脆弱的过往,他已经什么都不是了,如果再加上一个曾经有过心理疾病的经历……


    梁西卉是个极其敏锐的人,而半岛那个地方又不是寻常饭店,他如果听到了她离婚的消息,是无法用一句‘偶遇’来解释的。


    她如果追究的话,势必会察觉到什么,从而发现他去Clarice那里看过病的事实。


    所以陈璟川撤回了信息,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合情合理的询问她离婚的事了。


    就仿佛站在独木桥上。


    你想要什么偏向一侧,另一侧一定会摇摇欲坠。


    “你想什么呢?”梁西卉不满的声音传进耳朵里:“你发了什么消息这个问题有这么难回答吗?”


    见男人还是不说话,她嘟起嘴巴。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