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回过神来,她看着梁西卉坚定到几乎带着一丝决绝的表情, 忽然意识到自己这个外甥女就是故意选择在这个场合来公开这件事情的。
这里有梁西卉的父母, 哥哥,还有自己,她最重要的家人都在了。
可这不是公开的最好时机,潘琼西势必会觉得无比丢脸。
更何况她明明说的是离婚的事情,却仿佛在心疼孟豫和那个老公被使唤……不对, 应该叫前夫了。
潘琼南不着边际的想着,有些无奈又毫不意外的看到旁边的姐姐……发疯了。
“你!”潘琼西直接站了起来, 直勾勾地看着梁西卉:“你说什么?”
女人毫不畏惧的重复了一遍:“我们离婚了。”
潘琼西厉声质问:“为什么?什么时候的事儿?!”
梁西卉没有解释是什么时候离的,只说:“我出轨了。”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道尽了可以离婚的理由。
下一秒, 一个青花瓷的杯子就朝着自己的方向砸了过来——梁西闻手疾眼快的把她拉走, 那只被潘琼西扔过来的杯子就砸在了后面的墙上。
玻璃碎裂的声音刺激着每个人的神经。
在丈夫气的想打孩子,从来都不赞成暴力式教育会上前拦着的潘琼西已经气疯了,忍不住亲自动手。
“你疯了是不是?”她声音尖锐的像根针:“你……你还要不要脸了?!”
传统了一辈子的女人, 连‘出轨’两个字都没办法从嘴里说出,觉得晦气。
梁禹城也忍不住开口,声音沉沉的教训她:“小西,你简直是在胡闹!”
胡不胡闹的也就这样了,梁西卉耸了耸肩,已然是开始破罐子破摔的有什么说什么:“爸,爷爷当年给了我百分之五的股份吧,我已经拟好了转让书,把百分之一给阿豫了,我作为出轨方,应该给出补偿。”
这是连孟豫和都不知道的事情,他蓦然抬头,错愕的看着她。
梁西卉感受到他的目光,低头对他抱歉的笑了笑。
梁禹城:“……”
这下他也开始认同妻子,觉得梁西卉真的欠扇了。
那可是锦元百分之一的股份啊,说给人就给人了?!
“都快三十岁的人了!”梁禹城气急败坏,自动将女儿的年龄四舍五入,狠狠痛骂:“做事还这么莽撞,怪不得你妈说你不着调!你到底怎么想的?日子不过了?”
出轨也就出了,毕竟孟豫和几乎就是一个入赘在他们这里需要梁家帮忙的一个地位,但怎么能把自己的股票给出去呢?!
梁禹城觉得他这些年是让梁西卉过得无忧无虑太舒服了,总觉得女儿该娇养,不需要到公司里来商战,只需要拿着股份在家数钱就行了。
结果这导致了她连一点点最基本的商人嗅觉都没有。
还以为股票是什么想补偿就能补偿的东西,居然说给就给了!
潘琼西倒是不在乎股票什么的,她更在乎的还是梁西卉这段婚姻。
乱成一锅粥后的暂时平静,她也勉强冷静了一些。
“阿豫,出轨是小西的不对,她也作出补偿了。”潘琼西走到孟豫和面前,应该是用她高贵的头颅去平视他,真心实意地说:“你们还有斯净,那么可爱的孩子他才三岁,你们说不过就过了么?”
潘琼西平静下来后,几乎是拿出她在检察院同人谈判时候的气质,姿态能屈能伸,可高可低。
“妈说一句真心话,小西犯的错只是婚姻里很普通的一个错误。”她第一次对他发出恳求:“你再给她一次机会。”
孟豫和:“……”
梁西卉头皮发麻,连忙过去拦着她继续说:“妈,您干嘛啊,我们已经离婚了!”
“离婚也能复婚!”潘琼西一个眼刀甩过去,声音冰冷:“你们离婚了斯净怎么办?他才三岁了父母就分开?你还能不能负一点责任了?”
“当初你怀孕的时候跟我说你会好好当一个妈妈,你就是这么当的?恣意妄为,只顾着自己!”
孟豫和见梁西卉的脸色都被说白了,硬着头皮挡在她面前。
“妈,我……我们确实是离婚了,已经商量好了。”他为了安抚潘琼西,说的话委婉中留有余地:“我们是暂时分开,彼此都先冷静一下。”
“您先别逼着小西做决定了,未来的事等未来再说。”
孟豫和这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更是阻止了战况进一步的上升。
——他们离婚已经是既定事实,但不会影响和孩子的亲子关系。
——未来怎么样不一定,但他这儿并不是死胡同。
在这混乱的局面下,孟豫和同样是事先什么都不知道,此刻被迫参与进来的‘受害者’,可他并没有一头雾水,反而思路清晰的第一时间安抚住了潘琼西。
这两句话已经足够先暂时性的劝慰她了。
就连潘琼南听到,都赞赏的看了他一眼。
“好,有你这句话就好。”潘琼西竟然主动牵起他的手来,握住,姿态近乎于感激:“你能原谅小西犯的错就好,她那边我会去劝。”
孟豫和觉得头皮都有些发麻。
就潘琼西这趋近病态的掌控欲和偏执的劲头,如果被她发现自己和梁西卉从一开始的‘婚姻’就是骗她的……估计两个人都会死的很惨。
梁西卉性格里是带着股‘懒’劲儿的,她做事很多时候都是凭着一腔热血,不顾前因也不想顾后果。
在她这儿一件事情办完,说完,所有人都知晓了就等于尘埃落定。
余下的人或是愤怒亦或是强压着火气勉强被安抚后想和她秋后算账的,她都无所谓。
最坏的已经过去了,还能更坏吗?
梁西卉扯着孟豫和离开:“走,找椰子去。”
梁西闻自然会把包厢里剩下的人都送回去,稳妥地安置好,不用她操心。
梁西卉可以把离婚的消息很潇洒果断的通知她所有亲朋好友,就连梁西闻也是没有被她提前打过预防针,此刻方才知情。
可唯独……她不敢和斯净说。
她也有自己的软肋,怕不被小孩儿理解,也怕他会伤心。
梁斯净还在淘气堡的海洋球池子玩着,小孩儿似乎是个混世魔王,跑来跑去的把旁边陪着他的工作人员累出了一脑门汗。
见到他们仿佛见到了救星一样。
“椰子宝宝。”工作人员连忙说:“你爸爸妈妈来啦。”
“妈妈!爸爸!”斯净一个丝滑的从滑梯上顺到地上,行云流水般的爬起来扑到他们怀里:“你们吃完饭啦?”
孟豫和把人抱起来,勉强笑笑:“嗯,吃完啦,回家好不好?”
斯净歪着头看向后面:“外公外婆他们呢?”
梁西卉:“他们也回家了。”
“啊……”斯净有些失望:“我还想和舅舅还有姨姥玩一会儿呢。”
尤其是舅舅,像是梁西闻那种随时随地能把他举高高,带着他做各种危险动作的家伙简直是小孩儿天菜。
“今天还没玩儿够吗。”梁西卉看着他跑到红扑扑的脸颊,哭笑不得:“小疯子。”
三四岁的小男孩儿正是活泼好动的时候,完全不知道什么叫玩够,在孟豫和的怀里还不老实地扭来扭去。
可车上的安全座椅普遍有魔力,小朋友一坐上去就会犯困。
精力无限的斯净也不可避免。
他上车的前几分钟还在叽叽喳喳的和爸爸妈妈说话,然后声音越来越低,小脑袋一歪就睡着了。
孟豫和通过后视镜看了眼已经睡沉的斯净,压低声音开口:“小西,股份的事你是在开玩笑吧?”
他没有问她为什么会选在今天这个时候突兀的公开离婚这件事——
因为早晚会有这么一天,就像悬在头顶的刀,终于落下了而已。
梁西卉微怔,忍俊不禁地眨了眨眼:“我干嘛和你们开玩笑,有这么找骂的吗?”
一向自持冷静沉稳的梁禹城都快因为这个把她骂死了。
她开玩笑逗他们玩儿的目的是什么?又不是欠抽。
“那真的没必要。”孟豫和说:“你不欠我什么,不需要用股份来还。”
这些年来看似是他帮她比较多,照顾斯净,应付潘琼西,打掩护的同时还尽可能的做到一个‘父亲’的责任。
但实际上在他看来,她给予他的东西远远大于自己能给予她的。
梁西卉思索片刻,问他:“阿豫,我们是朋友吗?”
孟豫和微怔:“当然。”
她又问:“是很好很好的朋友吗?”
孟豫和忍不住笑:“是啊。”
“既然是,就别让我觉得我欠了你的。”梁西卉也笑:“这样还怎么当好朋友?”
用股票来补偿他的方式,恰恰也在说明了一种她很珍惜他的态度——即便公开离婚了,以后在外人眼里只是前夫前妻了,她依然希望他们的友情能维持着。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