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打了麻药,劲儿还没过。”陈璟川看出来她的迷茫,柔声解释:“睡得久了点也正常。”
呃,也可能是因为自己昨晚通宵了,梁西卉默默地想着,不自觉地看向自己那打了圈石膏的手臂。
“麻药劲儿还没过。”她轻声嘟囔着:“那过了会不会很疼啊?”
她难免忧心忡忡,毕竟谁不怕疼呢?
但梁西卉是最怕疼的那一类人。
陈璟川想起大学时她肠胃炎,同样需要住院挂水,他在旁边照顾她,看着女孩儿盯着自己被针戳的青青紫紫的手背委屈的眼眶泛红。
“不会的。”陈璟川冲她伸手,修长的掌心躺着一板小白片的药:“吃这个。”
梁西卉眨了眨眼,有些好奇:“这什么?”
陈璟川:“一款很有效的止痛药。”
“……”她差点忘了眼前这家伙是搞医药研发的了。
梁西卉把话题扯到一开始:“你还是没说你是怎么过来的。”
“今天没在网球场看到你就打了电话,是裴茵接的。”陈璟川顿了下:“她一直在哭,说车子出了事故,你在做手术。”
所以他就过来了。
陈璟川没办法用语言来形容自己那一刻的紧张,心脏宛若急速下坠,偏偏电话里的裴茵又讲不清楚什么。
到了医院,他才知道是手臂轻度骨折。
但不幸的是右手臂,所以他和医生沟通了许久,直到确认了只要好好休养就不会有任何影响,能和从前一模一样才终于放心。
网球场。
梁西卉听到这个关键词又有些着急了:“我手机呢?”
“在充电。”陈璟川指了指床头的位置:“着急用?”
“我这么晚没回家,椰子要急死了。”梁西卉秀气的眉头紧皱着:“我得告诉他一声。”
着急起来,又忘了现在是半夜一点了。
陈璟川再次按住她的手,平静道:“你家里那个名叫唐香的女孩子打过电话,我告诉她你被单位派出去出差了,椰子不会急的。”
然后他拜托唐香帮忙收拾了一些梁西卉常用的东西和几套衣服,作为她的‘同事’,还趁着她睡觉的时候去她家里帮她取了趟行李。
梁西卉愣了下,心里也确实在刹时间平静了下来。
她怎么忘了陈璟川实在是个太过周全的人。
有的时候她觉得世界末日了大家都急着逃跑的时候,他也是那种会有条不紊的带齐了粮食补给的存在。
梁西卉沉默片刻,小声道谢:“谢谢。”
今天这个事故是意外中的意外,她直接被推进手术室里,裴茵也吓成了脑震荡,要不是陈璟川出现帮忙料理一切,她就真的成了无头苍蝇了。
陈璟川笑了笑,拿过保温饭盒把里面的粥倒出来:“饿不饿?”
他不想回应她的谢谢是因为……梁西卉本就不该和他说谢谢。
这种客套的生疏感更容易令人觉得难受。
梁西卉看着那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粥,连连点头。
从昨晚通宵到现在她还什么都没吃呢,都不是‘饿不饿’的问题,是快饿死了。
人在巨饿的情况下真就顾不上任何的矫情和不自在,梁西卉右手用不了,她又不会使左手,所以看着陈璟川拿起勺子喂她也就毫无心理障碍的直接吃了。
饿狼扑食似的,瓷白的贝齿一口咬住那塑料勺子。
陈璟川很轻易的就被她逗笑了,喉间溢出轻轻的气音。
“笑什么啊。”梁西卉这才有点不好意思,但面上依旧是理直气壮:“我这是觉得你做的粥好吃,给你面子好不好。”
“嗯嗯嗯。”陈璟川配合的点头:“再吃几口。”
就和哄孩子似的,想要把一碗粥喂完。
可麻药劲儿一点一点退了,梁西卉从一开始的如饮甘霖到最后也是强忍着疼在慢吞吞地吃。
陈璟川看着她渐渐苍白的脸色和额角的汗,就知道她在忍疼。
他抠了片药喂进她嘴里,轻声说:“忍一会儿。”
哪怕是效果很好的止痛药,也不会立刻就生效的。
梁西卉‘嗯’了声。
现在虽然疼,但她睡够了也吃饱了还是恢复了一些精神的。
“陈璟川……”她小声说:“我想洗脸。”
白天去看画展时化的全妆还糊在脸上,难受的要命。
可梁西卉真的不会熟练的运用左手做事,还是得拜托陈璟川帮忙。
只不过她的‘拜托’也是很娇气的指使人,指了指行李箱:“阿香应该帮我收拾了卸妆膏吧,你找找。”
有时候‘什么锅配什么盖’这句话真的有点道理。
陈璟川偏偏就不喜欢梁西卉的客气,而迷恋她的颐指气使。
他甚至笑了笑,甘之如饴的半蹲下来帮她找卸妆用的东西。
其实陈璟川做这种事挺熟练的。
之前同居的那些年梁西卉经常和朋友玩到很晚,回来就开始犯懒和迷迷糊糊的耍赖,那个时候都是他帮着她卸妆的。
小心翼翼的扶着梁西卉走进病房内自带的洗手间,陈璟川用化妆棉蘸了些卸妆膏在她脸上擦,画了眼影和眼线的地方则擦的尤为仔细。
他看着女人的脸擦掉妆容更像是一颗剥了皮的水煮蛋,轻声问:“还疼吗?”
梁西卉轻哼着抱怨:“当然疼了。”
那个止痛药又不是神药,可以这么快起效。
她说话时的气音吹到了额角的碎发,以至于黏在了涂着卸妆膏的脸颊上,梁西卉被弄的痒,忍不住嘟起嘴巴吹了吹。
有些幼稚,偏她做起来显得异常娇憨。
陈璟川没忍住,低头亲了下她的嘴巴。
蜻蜓点水一样的,就碰了碰。
梁西卉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的愣住,然后看着仿佛若无其事继续给自己卸妆的男人,噗嗤一下笑了出来。
她说:“装货。”
以前就这样,撩拨了她就装没事人一样,总是勾引她去反客为主。
陈璟川捏了捏她的脸,又让她微微弯腰,用清水帮着洗干净。
他做事一贯仔细,用洗脸巾帮她擦脸上沾着的水,连眼角处都不放过。
灯光下这纸巾一会儿在眼前挡一下的,反倒造成一种云里雾里的感觉。
梁西卉趁着空隙看他线条精致的下颌,不自觉咽了咽口水。
“喂,”她忍了忍还是觉得忍不住,扯了扯他的袖口,小声说:“再亲一下。”
刚才就碰了那么一下下,一点都不爽。
陈璟川微微抿唇,还没等说些什么,就被她抓着领口向下——唇齿贴上一片温香软热,也让人来不及思考那么多。
梁西卉的吻就像是蜜糖罐子,永远炽热甜蜜,给的又多又满。
大胆又浓烈,主动撬开他的齿关去咬他的舌头。
在洗手间亲亲抱抱磨蹭了好久,等再次躺回病床上都已经接近凌晨三点钟了。
也许是下午睡得太久,梁西卉依旧毫无困意。
她侧头看了看躺在陪护床上的陈璟川,问:“你要在这儿陪我?”
陈璟川‘嗯’了声。
梁西卉不说话了,就着昏暗的夜灯看着天花板,只觉得生活真奇妙。
她昨天心情很是紊乱,还想着要不要冷一冷和陈璟川这莫名其妙的关系,结果今天就和他在不掺杂在任何情/欲的情况下躺在一个屋子里了。
更准确来说,是躺在一张病床里。
仔细想想,从前也发生过这样的事。
梁西卉记得那大概是大一,她和陈璟川刚同居不久时发生的事,她趁着男生忙得不可开交,被导师留在实验室里做实验的那两天‘大开吃戒’——
早晨就和裴茵一起去吃辛辣的火锅,然后配上各种各样的甜食冰淇淋,晚上去喝啤酒都要加到最满的冰块……
于是活生生把自己弄成了肠胃炎。
陈璟川好容易从实验室出来,回家看到她这样子脸都黑了。
他来不及生气,连忙把人送到医院。
梁西卉窝在他怀里,可怜巴巴的说:“我错了,下次不敢瞎吃了。”
陈璟川那次没有被她轻易哄好,等到了医院办好手续,护士帮她挂上水之后他才冷冷地问:“我平时饿着你了?”
“……是吃太饱了。”梁西卉吐了吐舌头,大言不惭:“吃的太清淡了啦。”
自从和陈璟川同居后,她的日常起居一日三餐别提多健康了。
方方面面被他照顾的简直是无懈可击。
但问题是陈璟川喜好吃蒸菜,美名其曰这样吃的干净,对身体好。
可对于梁西卉而言这虽然也不缺肉菜,实在是太素太清淡了……
终于等到陈璟川在实验室封闭工作回不了家,她可不是宛若摘了紧箍咒的孙猴子似的毫无约束,吃个痛快么。
结果被干净菜养的娇贵了的胃已经受不了垃圾食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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