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徐悦舟好奇地裹着睡袋朝她蠕动,“什么时候谈的!帅吗?”


    云水被三堂会审一样的目光盯着,羞耻地缩进去,破天荒地感觉到一种没有来由的奇异的甜蜜:“才一个多月而已。他……很帅。”


    她忍不住轻轻地笑,帐篷里不是全然黑暗,有不太明晰的、疏疏落落的光影洒着,照着女孩的神情,勇敢又羞怯,像是黑暗森林中的磷火。


    徐悦舟很破坏气氛地说:“那他行不行啊?”


    健身达人针对云水的恋爱进程给出高屋建瓴的指导:“尽快确认才好,免得感情深了踹了伤筋动骨。”


    云水愣愣道:“怎么……确认?”


    三人目光逐渐变得□□而高深莫测。


    ……


    聊着聊着就迷迷糊糊睡着了,也许是白天太累了,云水缩在睡袋里,安详得宛如饺子皮里的馅,泡在自己暖洋洋的被窝里,隐隐约约感觉外面有一点动静,却意识漂浮,不肯清醒,直到闹钟响。


    她们排着队去洗漱,一回来教官就夸奖:“五号帐篷!特别好!灶台都搭起来了!”


    云水苦兮兮地想:“别卷了。”和小队员们回到帐篷外边,走回了……五号帐篷。


    大家面面相觑。


    她们就是五号!


    健身达人:“昨天没有人搭灶台啊?”


    徐悦舟脸色苍白:“谁梦游了!”


    只见她们住的五号帐篷外面,已经用石块垒起来一个简易灶台,最大的石块一看就很沉,只怕还需要她们合力才能搬动。


    短发同事目瞪口呆:“谁!”


    三个人看着云水,云水不可置信:“吾好梦中……搭灶台?”


    既然都不是,那是谁好心帮忙搭的?这么费力费时,吃力不讨好,做事不留名的田螺姑娘!


    这时候隔壁的小队过来旁观,惊呼:“你们这速度也太快了!怎么垒的啊。”


    其实灶台本身特别简易,不外乎几块大石头就垒好,架起锅就可以煮了。只是这片营地全是草坪和碎石,要找到比较大、比较平整一点的石头走很远运过来,就很费劲了。


    “我们昨天下午的时候,”云水一脸凝重,“路过了一个山神庙。”


    那是个荒郊野外的神龛,小小一个,还有香烛的痕迹,虽然荒凉,细看却有人清理过苔藓和杂草,可能是当地村民上山时偶尔会祭拜,在一片郁郁葱葱的树林里安然自若。


    短发同事:“不要这么快就归因于玄学啊!”


    灶台被奇异地解决了,虽然有点摸不着的头脑。几个人开始一心准备午饭。


    徐悦舟痛苦地说:“之前活动的营地还没有这次这么荒僻,我上次‘偷渡’出去,在小卖部买了很多方便面回来。没想到这次真的跑到山沟里了。”


    大家分头去找水源。这片位置虽然荒,但整体在专门开发过的景区,有木桥、偶尔还有水泥路,有警卫遍布,还算安全,就是没有吃的。


    好消息是,走着走着听见了潺潺的水声!


    云水循着那一点水声慢慢走。这里有山林小道,徒步走时,山间隐约的雾气很淡,风也清凉,空气清新,一片青山偶尔有飞鸟掠过,路边还能看见原先地震时山体滑坡的痕迹,露出狰狞的岩石。


    一拐弯,山涧之间有小小的清溪流过,溪涧极浅,感觉水只到膝盖,流速不急不缓,溪水中是形状各异的石块,附着着摇摆的水草。一时间碧水湍湍,映照着竹枝与山峦,澄彻透亮。


    云水在原地犹豫着乱转,找了根非常完美结实的棍子当做拐杖,小心翼翼走过去,跨到溪水中间的大石头上,蹲着往下看。


    仔细看,有那种浅褐色的小鱼飞快从石头缝里溜走了!


    小的极小,只有指甲缝那么大,灵活地不得了,一眨眼就游走了,稍微大点的可能有两根指头宽,勉强能果腹。


    云水立刻打开终端,发了一条定位在5小队临时拉的群里。


    突然有个声音传来。


    “这样盯着,鱼就能自己跑过来?”


    云水立刻抬头。男人穿了一件极其利落的冲锋衣,肩膀很宽,踩着一双纯黑色的高帮登山鞋,显得腿尤其笔直修长。他姿态极稳,步幅很大,沉沉的眼睛看过来,云水甚至生出一种被八倍镜锁定、脑袋岌岌可危的错觉。


    她太意外了:“将、将军?”


    一时间有点雀跃:“你怎么在这里,你们不训练吗?”


    “今天暂停,明天继续。”执舰官伸手,“别站在那,危险,过来。”


    云水呆了片刻:“可是我要看鱼。”


    执舰官:“石头上有苔藓,容易打滑,过来。”手依然没有放下。


    “好吧,”云水把一只手放在他的手心,执舰官的手掌温暖干燥,轻易包裹住她。把她扶了过来。


    她一时间开心,可是没想到执舰官却一直盯着她手里当做“登山杖”的木棍。


    “你这根棍子,”执舰官顿了顿,“非常好。”


    云水:“???”


    她颇为得意地挥了一下:“我也觉得。”


    “云水,”执舰官慢慢说,“可以送给我吗?”


    云水:“……”


    她迟疑地说:“可是这种棍子,遍地都是啊。”


    执舰官有什么毛病吗。


    “不是的,”执舰官很严肃地反驳,“同样是棍子,这根竹棍竹节过渡很自然,非常光滑,非常笔直,还很结实,是个特别优质的棍子。”


    四目相对,云水迷茫。


    她忍不住小声嘲笑:“你好奇怪!”


    执舰官轻轻握住她拿着棍子的手,侧脸神情自然地贴一下她的鬓角,低声说:“送我吧。”


    云水往前走,执舰官就跟着,手一直抓着云水不放,牵了好半天也不肯松手。他这样一闹,云水看了看手里的竹棍,也很认同,这漫山遍野只怕都找不出这么标致漂亮的棍子了,低头在地上无论怎么看,其他棍子都黯然失色,完全不如她手里的那一根!一时间如获至宝,也抓着不放。


    执舰官没想到云水这样坏,连男朋友小小的心愿也不肯满足。


    他哼了一声,稍微变得低声下气:“给我玩一下?”


    云水猖狂道:“哦,你求我呀。”


    执舰官:“求你。”


    “等等!”云水一边忍笑一边打开通讯器录音,“再说一遍。你要大声一点,很有诚意,知道吗!”


    执舰官:“求你,宝宝。”


    云水:“……”


    执舰官:“。”


    云水:“??”


    云水:“………………”


    她慌乱按掉录音的小圆点,不可思议地抖了抖满身的鸡皮疙瘩,小声抱怨:“好耍赖。”


    执舰官靠近她。


    轻松地把她笼住,俯身亲了亲她吓得闭起来的眼睛。


    执舰官很有报复心地说:“耳朵全部红了。”


    “你,”云水伸出手戳他的胸口,想把他戳远一点,“你真的很烦。”


    江榭又亲亲她另一边的眼睛:“哦。”


    他看着云水泛红的两颊,她好像越缩越塌,甚至快要变成一只清新可爱的、软软的树莓,心里发痒,有种想要用犬齿撕咬的冲动。


    这种情绪很蓬松,好像每个细胞都舒展开了,想把她揉进怀里。


    云水抬头:“你看什么,将军。”


    执舰官直勾勾地盯着她的唇。


    云水义正辞严:“不可以亲,我还在争分夺秒地找食物,你不要总是干扰我。”


    “嗯,”执舰官微微垂下睫毛,“我为什么要管你。”然后就亲了上去。


    云水闪躲几下,可惜意志不太坚定,很快被凶狠地吻住下唇,一点点亲得越来越深。


    江榭搂住她的腰,云水维持着一个扭曲的姿势,小小推拒了一下。


    他低头,发现云水还死死抓着棍子不放,好气又好笑:“我不抢你的棍子,放手,好好抱住我,听见没有。”


    云水说:“没有。”然后转身在山道上狂奔。


    江榭:“……”


    云水这么笨,自不量力,她怎么可能跑得过他,最后被抓住按在怀里亲得特别彻底。只是她还抓着棍子,一刻也不愿意松手。


    两个人跑进竹林里。


    “云水,”执舰官以不屑一顾的语气冷静陈述,“你看地上有那么多棍子,我会找到更好的。”


    “是吗,”云水觉得自己的嘴巴有点痛,舌头也是,后知后觉有点难为情,但还是笃定说,“都不如我的棍子。”


    没想到在地上乱看,居然发现这片竹林里有许多冒着尖尖蹿出来的春笋!


    那笋从土里顶出来,有些还沾着几片枯落的竹叶。裹着一层层青褐色的壳子,像倒立的甜筒。尖端是一种活泼的青翠,冒着一点芽。笋都不大,像是新雨后刚冒的尖,云水带好手套,蹲下来用力一掰,一声脆响,一只春笋被掰下来扔进背篓里。


    正是吃笋的时节,云水在这里仿佛闻到了竹笋炒肉片的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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