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水点开,地图响起一个冰冷但努力阿谀奉承的机械音:“主人您好,主人您上班辛苦了,您今天真是天神下凡、光彩照人,小图导航系统能够为您服务,简直是三生有幸呢~”


    云水震惊,执舰官霸权之下,一个导航的语音包也要这么卑躬屈膝吗,难道他还调整了人工智能的谄媚程度?


    她输入了商场的地址,怀疑地看着执舰官。


    执舰官冷冰冰的:“不要干扰司机开车,女士。”


    云水觉得非常冤枉:“哪里有干扰,明明完全可以自动驾驶,我只是看着你都不可以吗。”


    执舰官:“不可以。”


    她偏要看。


    云水本来就抱着“看一天少一天的心态”,相处的日子当然不可能听他的话,势必要看很久才行。从他英挺的鼻梁到薄薄的唇瓣,她自我反省一下,目光确实堪称骚扰,但不改。


    执舰官警告似的喊她的名字。


    他越是这样,云水就忍不住膨胀起来,目光流连不止,不太正经地笑:“将军,你真好看。”


    “……”


    红灯了,执舰官踩刹车。伸出手,想把她的脸掰过去。


    云水鬼使神差地握住他伸过来的手,揩油一样趁机摸了好几把。大概从来没见过云水难得一见的厚脸皮,执舰官都顿住了,难以置信:“你还摸什么摸!”


    软软的手指触在他的手心手背,很痒。


    江榭迅速把手抽回去,重新搭在方向盘上。


    云水不太熟练地耍流氓,断断续续地说:“咦,你把、你把手伸过来,不就是让我摸的吗?”


    然后实在忍不住了,看着执舰官耳垂都好像被气红了点,倒在椅背上无声地笑。


    “……”执舰官很无语。云水竟然难得占了上风,乘胜追击,她妥协一样“宽宏大量”地说:“好吧,不摸了,你好好开车,坐端正点,乖乖让我好好看,可以了吧。”


    本来就坐得很端正的执舰官:“……”


    江榭余光里,看着云水一直眉眼带笑,脸颊微微泛红,像粘连住了一片橙红的彩云,很……明媚。


    眼睛也亮亮的。夜色里的霓虹灯闪耀着,全部变成了她的背景。


    江榭觉得微微有些气恼,又拿这样喜爱着自己的云水没有办法。“干扰项”因子这样坏这样可爱,刻薄话在嘴边绕了一圈,却挑不出该说哪句才好。


    云水得意忘形,这还是嘴毒的执舰官吗,感觉失忆以后威胁程度直线下降、不堪一击!


    她忍不住悄悄哼歌,突然车身飞速漂移,云水捏着安全带瞪大眼睛,毫无征兆地,突然靠边停车了。


    云水:“……”


    她茫然回头,执舰官极其利落地“嘭”一下关上了车门,人已经站在了门外。


    某种奇异的警报顿时拉响,她慌不择路想要解开安全带,另一只手去疯狂扒拉车门。


    可是莫名手脚发软,居然摁了好几下没来得及弹开安全带的锁扣,她脑海一空,好不容易听见“咔嗒”一声,如释重负——


    下一秒,副驾驶的车门被人从外面打开。


    那股冷冽的气息无孔不入地入侵过来。


    江榭官把冒出来的人头稳稳摁回去,顺势替可怜巴巴的云水拨开歪七扭八的安全带,若无其事地点了一下座椅侧面的按钮。


    几息之间,他可恶地占有副驾驶稀薄的空气、直接放平座椅、整个人覆了上来,差点把云水盖得严严实实!


    “刷拉!”


    安全带急匆匆地“收刀入鞘”,发出火急火燎的摩擦声。


    执舰官已经蛮不讲理地把她困在副驾驶,一脸“算账”的冷酷模样,嚣张地学着刚刚云水的姿态一点点捏着她手心。


    “干扰项”本人面红耳赤,缩也缩不回来,无助地斥责:“你你、好好开车!”


    江榭露出得逞的高傲眼神。云水像个四脚朝天的笨乌龟,无论如何也只能原地团团转。


    他把云水控制住,质问:“你有好好坐车吗?”


    云水弱弱发言:“你很重,不要压着我。”


    执舰官冷笑一声,他脾气本来就这样坏,气性也很大,他一动,整个车厢都被带着晃,车身显得不太文明地震了一震,发出很隐秘的“吱呀”声。


    云水:“……”


    江榭:“……”


    云水慌慌张张:“我什么都没有想。”


    江榭咬牙切齿:“你本来就什么都不能想!”


    她心虚望天,但是执舰官这个逮住她的姿势也不太雅观,以至于天花板被他遮了个严严实实。


    云水被迫仰面倒着,企图竖起一根手指抵住近在咫尺、压迫感很重的躯体,羞耻地闭上眼睛:“你快起来,玻璃是半透明的,光天化日、成何体统!”


    江榭:“你说你错了。”


    云水毫不迟疑:“我错了。”


    江榭:真是毫无成就感。


    他冷淡地嗯一声,警告似地轻咬了她的手腕一口:“以后不许骚扰我。”


    云水迅速睁开眼,匪夷所思:“这么贞烈?”


    然后小声指控他:“我真是大错特错,不该摸男朋友金贵的手……”


    迟钝地推他:“哦,你也别把我当磨牙棒行不行……双标怪……唔。”


    被亲静音了。


    ……


    逛完超市,满载而归。


    云水的登山包重出江湖,她思考了一下:“要不要带电锯呢?”感觉野外很有用的样子。可是一想到还要负重徒步很远,就实在不想背了。


    帐篷会统一发放,云水带了一点很没用的膨化食品,胜在很轻,热量很高。她在一楼收拾东西,执舰官路过看她,玩了一下她放在包包表面上的驱蚊手环:“你是要去训练,不是度假。”


    云水怜悯地看他,有点幸灾乐祸:“不不,训练的是你,度假的是我。”


    才怪!


    等第一天刚到树林里,云水就被不明生物咬了一个包,脚踝上肿起来一片,走路总是很痒。负重行军其实并没多少负重,就是要背着包走很远。


    树林里才下过雨,树梢都是湿漉漉的,走着走着会被很大颗的水滴砸到头,地上泥泞一片。


    千辛万苦到了营地,云水几乎要瘫倒,一看步数已经两万多,前所未有的疲惫骤然来袭。


    可是组织教官依然不放过他们:“今天你们还需要搭好帐篷,要不然就只能睡野地!快起来快起来!”


    四人一组搭帐篷,云水部门两个人、以及隔壁审计的徐悦舟和同事一起,四个精疲力尽的女生颤颤巍巍站起来搭帐篷。


    “我想上厕所,”徐悦舟痛苦地说,“你觉得这里会有厕所吗?”


    “会的……吧。”云水祈祷地说,问了教官,所幸有厕所。不过条件简陋。两个人拉着手过去,居然还要排队!


    还有一个很简陋的水管。一开始出的水甚至泛黄。云水忧心忡忡:“要怎么烧开水啊。”


    “有条件的可以自己搭灶台,”教官精神抖擞,看起来非常可恶,“明天早上去捡柴!”


    然后每个小队发了铁锅铁盆,这个时候已经很晚了,云水要累成人干了,实在是无力搭灶台。她们几个一起缩回帐篷里,开始瘫倒模式。


    教官巡逻似地看见帐篷里有光就呵斥几声,几个人只能像被收缴通讯器的高中生那样,在天幕下睡在各自的睡袋里夜聊。


    同事是个特别活泼的短发女生,她躺着哀嚎:“现在是几点啊,很累,但是睡不着。”


    徐悦舟痛苦地说:“九点半。”


    这个时间,对熬夜青年而言还是太早,是万万睡不着的。大家理所当然开始了女寝夜话时间。


    徐悦舟同部门的朋友是个健身达人:“累,要是有筋膜枪来放松一下肌肉就好了。”


    徐悦舟叹气:“连你平时运动强度那么大都累,我们更脆皮了。”


    健身达人叹息一声:“因为最近分手了,练得有点狠。前阵子肌肉拉伤了。”


    徐悦舟同情道:“那个大二的小男生吗,为什么分了?”


    健身达人说:“太小。不是年龄。”


    云水:“……”


    短发同事:“……噗哈哈哈哈哈哈。”


    徐悦舟:“怎么这样!我记得他人高马大的。”


    云水默默缩在被子里不吭声。


    健身达人冷笑说:“那时候才开春,他非说自己不小,就是热胀冷缩了,滚啊,我又不是智障。”


    云水在被子里憋笑,连带着旁边的徐悦舟一起颤抖。徐悦舟笑着说:“看来体型和大小并没有必然关系。云水,哎你别老笑。”


    云水虚心求学:“所以就算很高,也有可能很差劲?”


    健身达人说:“没错!”


    云水若有所思。


    徐悦舟好奇:“你谈恋爱了吗?”


    短发同事笑眯眯说:“谈了吧,刚刚是不是在和他发信息。”


    “啊?”云水太累了,只是呆呆地躺着,她含糊地说,“算……算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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