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激动地把定位又发到群里。
滑了一下群里的记录,因为找到水源,徐悦舟打道回府,准备用针线包的里的东西改造成鱼竿。捡柴回来的已经在烧水了,短发同事摘了很多野菜,开玩笑说今天中午可以吃水煮竹笋水煮菜,大家一片哀嚎。
健身达人带来喜报:每天营地里有配额,会给大家调味品,并且今天提供的是一块猪肉!还听说有小队在河滩捡到了野鸭蛋,可以用笋去交换。
执舰官跟着她帮她掰笋。
云水好奇:“将军,你们舰队士兵那边,伙食怎么解决?”
执舰官随意说:“有营养膏。不是所有人都要参与过家家野营活动。”
云水:“……”
她突然后知后觉:“将军,你怎么找到我的,山里这么大?”
执舰官“啪嗒”一下把笋掷进筐里,另一只手把她的背篓拨下来自己拎着,不说话。
云水想了想,警觉地说:“你是不是又偷偷在Sync看了我的定位。”
“嗯,”执舰官背对着她,理直气壮,“只要你没有关,我总会看的。”
他这样坦荡,云水无言以对。可是她因为星盗的事情,到底是有点害怕出意外,所以一直开着定位授权。她摇头:“你忍一忍嘛,什么可看的,你通讯问我要共享位置也可以啊。”
“不一样,”江榭说,也不知道哪里不一样。他有意克制这种掌控一样的满足感,但总是失败。于是他很没有技术含量地转移话题:“你看,这是什么?”
云水回头。
有什么鼓鼓的东西在一片落叶底下,拱起一个很小的土包。
她小心拨开叶子,只见一只肥肥胖胖的蘑菇从土里钻出来,像一只委屈的麻雀缩在地上。
看起来伞面饱满Q弹,姿态昂扬向上,外观质朴无华,没有五彩斑斓、奇形怪状,和杏鲍菇有点相似,看起来很鲜美很好吃。
云水迟疑:“能吃吗?”
执舰官在后面轻轻靠近她,莫名其妙亲了一口她的后脑勺:“不知道。”
云水:“……”
识图软件很难用,搜出来乱七八糟的。一会儿说是不可食用的毒蘑菇,一会儿说是山中难得一见的美味,自相矛盾。
她无奈放弃,继续掰笋,把这些新鲜的小东西扔进执舰官手里的筐时,突然一个激灵:“等等,你一直知道我的定位?”
执舰官闷头干活,装死。
“那、那……”云水突然灵光一现,“你岂不是也能定位到我的帐篷?对吗?”
执舰官轻轻抖抖筐里的灰尘。
云水跟着他走,眼睛弯弯:“好啊将军,做好事不留名的是你吗?”
执舰官走得更快,他腿长,一步能跨很远,显得大步流星,走得气势汹汹,偏偏耳根到脖子都微微涨红。
“我当是谁呢,”云水恍然大悟,忍不住轻快地跃了一下,“你什么时候来的,不会半夜训练完来我们这里搭灶台吧,田螺将军?”
执舰官立刻停住,云水差点撞在他背上。
“嗯,”执舰官转身,冷冷淡淡的,“怎么了,不行吗。”
“行吧,”云水批准似的碰了一下他提着的筐,“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们停在那里,山涧里的风带着清冽的味道吹拂过来,阳光从竹叶的间隙洒下,两个人衣服上都是斑斑点点的光晕,渲染在明亮的天光里。
执舰官微微抬头,答非所问,气势高涨,“嗯,你要怎么感谢我。”
被关心和帮忙是愉悦的,云水笑眯眯地说“谢谢”。
执舰官挟恩图报,拦着她:“只是说谢谢吗,有诚意一点。”
可是云水想到他半夜三更偷偷摸摸从很远的地方搬石头过来,在夜色的掩护下给她垒灶台,就忍不住偷偷捶腿笑。
江榭觉得她莫名其妙,冷着脸要去抓她:“一点也没有看见感激,你跑什么。”
云水也不知道,但执舰官冷着脸,看起来威风八面、伸出铁钳要来抓她,她忍不住笑着跑得更远一点。江榭没有认真抓她,但不想看她离开自己的视线,于是盯得紧紧的,不声不响地跟着她。
两个人从竹林往营地里走,山里开了不知名的小花,偶尔从草丛间冒出来一朵,灿烂又柔软。
她摘了手套,去小溪里洗手。溪水一路沿着山峦奔流,又分叉成很细的一支从路边飞过,那水又清又急,能直接看见地下的石子。
云水蹲在那里,顺便和执舰官一起把笋洗了,拿出军刀,轻轻一划,外壳立刻脱落,顺势一圈拔开,露出地下极嫩的部分。云水能闻到那股鲜苦的竹香,拨开以后轻轻一掰就断了,脆得不得了,鲜美的笋正是春天里最猛烈的芽,青葱可爱。一连剥了好些个,淘洗干净用塑料袋装起来,提着继续走。
有时她走得快,有时候落在江榭后面。他一手挽着一筐笋,背上背了包,但走得实在轻松,背影宽阔高挺。
他停下来,让云水看:“那是?”
一棵极高大粗壮的树立在那里,树上挂满了红彤彤和黑漆漆的小东西。
云水凑过去,惊讶极了:“好像是……是桑葚!”
桑葚果未成熟时是全青的,挂在枝头看不太出来,慢慢会变成明亮鲜艳的红色,然后转为紫黑色时就完全成熟了。
那枝头青红黑都有,黑色的熟果也挺多的,星星点点挂在树梢,像乱飞的颜料墨点。红到发紫、紫到发黑的桑葚果摇摇摆摆,饱满的小颗粒凑成一团,微缩的葡萄一样,看着鲜甜可口。
江榭:“想摘吗?”
云水已经把身上的东西全部放下,活动了一下手脚,摩拳擦掌!
江榭也放下背篓:“你会爬树?”
云水一怔。
她磕磕巴巴地说:“不会啊。”
“哈哈,”云水忽地笑了一声,停顿片刻,开玩笑一样地说,“我不会爬树,不过人类有本能,遇到危机情况潜能爆发,说不定能返祖成猴子噌地上树。”
江榭当然不懂她在说什么,只是说:“我架着你吧。”
云水有点走神。
执舰官蹲下。
云水:“??”
“架着?”云水懵了,“怎么架?什么架?”
执舰官歪头看她,眼神直白:“过来,骑我肩上。”
云水不是动物园里骑在家长脖子上看大猩猩的小朋友,她有一点肌肉,不高不矮,好歹也是一百斤多的人,畏惧一样地问:“你行吗?”
执舰官有点不高兴:“……你来不来?”
云水脑海里已经出现了她摔成肉饼或者把执舰官的脖子拧断的血腥场面,刚要摇头,江榭命令一样说:“别磨蹭,骑上来,快点。”
“对,踩住我的大腿。”江榭指导她的动作,伸出手和她慌乱的指头纠缠在一起,他沉稳极了,安抚她说,“不会摔,你感受一下平衡,很自然的。”
执舰官起身,云水真的被他架在脖子上拖起来了。
“我天,”云水难以置信,喃喃,“我也有一天能骑到执舰官的头上,我出息了。”
江榭无语。
“快快快,”云水有点激动地说,“将军,借一下你的摄像,我想拍照……不不不,你来拍吧,请务必发给我。”
江榭调出终端摄像的功能,设置成前置,从下面照过来,这个角度实在有点阴间,两个人的脸都不同程度变形,非常滑稽,云水的手自然抱住他的头,笑得五官乱飞。
“将军,”云水不可置信看着两个畸变的怪人,“你的拍照技术太差了,请自学进修一下。”
江榭轻轻掐了一下她的小腿。
云水怕痒,笑得抖,不敢和他说话了。
桑葚叶也很神奇,乍一看是光滑油亮的,很有光泽,可仔细看过去,却似乎又有些毛绒绒,带着叶脉的纹路。
她掐了一片很大的桑叶当做碗底,专心从树梢摘桑葚。摘了一大把,带着那片叶子一起小心运送到执舰官手掌里,放进塑料袋。
软的用力就会捏出汁,太容易碰坏了,云水就尽量摘稍微硬一点的。最大的甚至有食指那么粗,胖乎乎的、紧凑的,如蝶蛹。最饱满柔软的捏在掌心里,手感又很像小时候生物课养的蚕。
还是怕碰坏了果实,摘得并不多,最后提着半袋桑葚兴高采烈打道回府。
中途偷吃了几个,酸甜交加。
执舰官拿出纸递给她,嘲笑:“嘴巴都变黑了,笨蛋。”然后被云水飞快亲了一下,他立刻也变成涂了口黑的人,嘴唇泛着乌青,像中了毒 。
“哈哈!”云水要笑疯了,他们互相给对方擦嘴,执舰官用前置摄像头看了一眼自己,十分威严扫地的样子,有点生气,很用力给她擦嘴,半天擦不掉:“一点也不乖。”
云水发现很不好擦,也慌了,不知道在慌什么,拿出湿巾试图亡羊补牢,所幸最后可以擦掉,后怕道:“不能让他们看见,要不然……”要不然不会以为他们亲嘴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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